凌霄和朱珊在外面吃了飯才回家。
大門開啟,門廳的感應燈自動照亮。
朱珊倏然被凌霄抱起來,擱在鞋櫃上。
他彎腰,把她小靴子側面的拉鍊拉下來,輕輕脫掉。
然後是襪子。
朱珊本以為,凌霄是因為自己今晚的遭遇,所以體貼。
可他抓起她腳踝,湊近了仔細觀察。
她才懂,他是在檢查她腳上有沒有傷。
朱珊白嫩的腳趾曲了曲,輕聲:“沒事兒。”
凌霄仿若未聞,又把她褲腳拉高了一些。
她腳腕圓潤白皙,有襪子花邊印出的微微摺痕,除此之外沒有任何紅腫。
凌霄手心握住她後腳跟,用指腹輕輕摸了摸她腳腕,確定沒有任何不妥才放下。
然後,又抬起她另一隻腳,又一次細心檢查。
朱珊雙手反撐在鞋櫃上,身子微微後仰,她能看見他抿直的薄唇和濃密的睫毛。
她乖乖的任他擺佈,想說點甚麼緩解一下現在的氣氛。
思了幾秒,朱珊偏了偏腦袋,誇他:“凌霄,你好厲害,都能把我抱這麼高。”
凌霄手上動作一頓,抬眸瞅了她一眼又垂下:“只是高嗎?”
這話沒由來,朱珊不知道怎麼接。
她抿著唇角,看著他把自己另一隻腳也檢查完。
凌霄把朱珊褲腳放下來,支起身子擠進她雙腿之間,雙手撐在鞋櫃上。
他挑了下眉梢:“難道不久嗎?”
“甚麼?”朱珊有些愣,不明白。
凌霄輕笑一聲,手指戳她額頭,不懷好意:“下次再給你解釋。”
朱珊茫然的點頭。
下一秒,她眼眸睜大,抬起小手非常嫌棄的搓著腦門:“你好煩啊!你剛才摸我腳了!”
“是你的腳,又不是我的腳!”說著,凌霄抬手,手指似乎要去攻陷她的臉頰。
朱珊“啊”了一聲,推他肩膀,慌忙往下跳。
凌霄眼疾手快,伸手攬住她的腹部,把她放下來。
朱珊腳一粘地,拖鞋都沒穿就往房間跑:“煩死!”
朱珊洗完澡,凌霄給她吹了頭髮,又給她的手腕抹了一遍藥膏,然後才去洗漱。
他從洗手間出來時,朱珊正坐在床上,對著一本小冊子,認真的擺弄那臺微型採訪機器。
看見他出來,朱珊立馬問:“我能用你手機嗎?”
凌霄點頭。
朱珊掀開被子爬到床鋪另一邊,把床頭櫃上正在充電的手機拿過來,又爬到床沿邊跪著,舉著手機面對凌霄:“解鎖。”
凌霄瞥了她一眼,伸出手指用指紋解鎖,順便提醒她:“你可以輸密碼。”
“這不是你公司大門的密碼嗎?”
“嗯。”
朱珊擺弄著已經解鎖的手機,隨口問:“是有甚麼含義嗎?”
凌霄往書桌走,吊兒郎當坐下:“自己猜。”
朱珊現在可沒空猜,一會兒搗鼓手機,一會兒搗鼓微型採訪機器,一會兒看說明書。
大概十分鐘之後,朱珊打了個響指:“搞定。”
凌霄正在處理郵箱裡的郵件,突然又傳來一封。
他點開,是一段語音檔案。
與此同時,朱珊跳下床,蹬著拖鞋跑過來。
她半趴在辦公桌上,頭髮散落在凌霄手臂上:“你收到郵件了嗎?”
凌霄‘嗯’了一聲,輕輕攬住她腰,把她抱到腿上。
他拿過她手上的採訪機器看了看:“今天給我發求救簡訊和地址定位的,就是這個採訪機器?”
朱珊點頭:“是。”
這個採訪機器除了小巧輕便之外,還有很多功能。
其中有一個SOS呼
:
救功能。
朱珊當時看說明書時,覺得好玩兒就隨意設定了,沒想到真的發揮了作用。
朱珊伸手,指了一下采訪機器後面的小按鈕,解釋:“只要長按這個按鈕3秒,它就會自動給緊急聯絡人傳送求救簡訊和實時位置,只要不關閉,每五分鐘會更新再傳送一次。”
“......”
朱珊小腿蕩了蕩,雙手勾上凌霄脖子:“我當時知道我肯定反抗不了,所以我沒掙扎,就伸手到包裡,悄悄按了這個按鈕。”
凌霄聽完,仔細看了看那個按鈕。
朱珊不滿意凌霄的反應,左手抓著他的手腕搖了搖:“我聰不聰明?”
朱珊穿的白色睡衣,袖口有敞口的小花邊,顯得手腕極其纖細。
隨著她的動作,原本紅色傷痕露出來,已經泛紫。
凌霄眸色收斂,答非所問:“這功能挺好。”
朱珊嘟了嘟小嘴,繼續說:“而且這個功能一旦啟動,會開啟錄音功能,我剛才把音訊發到你郵箱了。”
朱珊說完,就看向凌霄電腦螢幕,上面正是那封郵件。
她在凌霄腿上挪了挪,正對著電腦,然後抬手握住滑鼠:“我們聽聽看,有沒有甚麼有價值的資訊。”
朱珊滑鼠還沒移過去,就被凌霄按住手。
她疑惑的轉頭:“怎麼了?”
凌霄下巴壓在朱珊肩窩處,聲音很輕:“快十二點了,還不睡?”
“我想聽聽看。”
“接近兩個小時。”凌霄手心蓋住她手背,把她小手從滑鼠上拉開,“你想看到凌晨兩點?”
“看到兩點,我明天也起得來。”朱珊眼珠轉了轉,“而且你不是也不睡嗎?”
“我本來就還有事情要處理,我順便聽聽。”
“那我也順便......”
這話還沒說完,朱珊就被凌霄抓了一下腰上的軟.肉。
她敏感的從他腿上跳開,皺巴著小臉摸剛才被抓的地方,嗔怪:“你做甚麼?”
凌霄微微仰著下巴,眼底有些晦暗的情緒:“又不是開心的事情,別聽了。”
“......”
“把今晚的,都忘掉。”
朱珊眼睫顫了顫,原來他是怕自己聽了,又想起今晚的遭遇。
朱珊看了凌霄幾秒,乖乖點頭:“好。”
她轉身爬上床,蓋好被子,叫他:“凌霄。”
凌霄抬起眸:“嗯?”
朱珊扯著被子蒙到了下巴位置,大眼睛看著他:“其實我今天沒有很害怕,我知道你很快會來。”
所以,你別擔心,我不會有心理陰影。
朱珊輕抿唇角:“我還是挺勇敢的。”
她脆弱的聲音,想小貓一樣撓著凌霄的心。
小貓裝模作樣,乖得讓人心疼。
凌霄放下耳機走到床邊。
他單腿跪上去,壓在被子上面,手肘撐在枕頭旁邊。
他甚麼都沒說,甚麼都沒做,只是盯著她看。
縈縈繞繞的青橘味,就像某種介質,在傳遞他眼底的情意。
朱珊耳根漸漸紅了,抓著被子扯到鼻樑處,悶聲:“看甚麼?”
凌霄嘴角微微勾起,親了一下她額頭:“看你睡覺。”
朱珊:“......”
是因為自己用被子遮了嘴,所以才親額頭嗎?
朱珊心思瞭然,彎了彎眼睛,剛想動手把被子拉下來,凌霄大手伸過來,矇住她眼睛。
他聲音帶著命令,一點也不溫柔:“閉上眼睛,睡覺。”
朱珊發現自己想錯了,有些羞臊。
她‘哦’了一聲,然後乖乖閉上眼睛。
凌霄感覺到軟軟的睫毛在手心小幅度的扇了
:
扇,他拿開手,朱珊果然已經閉上眼睛。
沒過多久,朱珊就睡著了。
凌霄拉了下被子,輕輕貼了一下她嘴唇,用唇形說了句“晚安”。
朱珊確實是害怕的。
她做夢了,夢見自己走在大馬路上,被任興延拖進車裡,拿出麻繩一圈一圈的綁她的手。
她拼命掙扎。
朱珊腳一蹬,猛地睜開眼睛。
她狠狠喘了兩口氣之後,發現手上有很熟悉的觸感。
她低頭,看見懷裡的暴力熊。
想來也知道,是凌霄塞過來的。
朱珊下意識看向書桌,只一盞淡淡的燈光,把男人俊秀的身影印在米白色窗簾上。
他頭微垂著,額前有碎髮散落,臉部半明半暗,眉眼更是鋒利冰冷。
但朱珊卻感覺到暖意。.
又或者是安全感。
她捏著暴力熊的耳朵,又看了一會兒坐在書桌前的凌霄,眼皮越來越沉。
迷迷糊糊之際,朱珊感覺身下的床墊動了動,然後手上的暴力熊被抽走。
她思緒沒有任何思考,本能的伸手抱住溫熱的勁腰,往他懷裡蹭。
第二天,手機鬧鈴準時叫醒朱珊。
她習慣性的摸出手機檢視。
凌樾一大早發了好幾條微信。
凌樾:【我哥怎麼回事兒?】
凌樾:【凌晨給我轉了一筆零花錢。】
凌樾:【我也沒問他要啊!】
朱珊揉了揉眼睛,打字回覆:【你不要,可以轉給我!】
回覆完,朱珊開始重新整理聞。
卓悅又上話題條了。
朱珊神識清醒了些。
她點進去,是一個擁有好幾百萬粉絲的網紅,替卓悅發聲。
她轉達,卓悅並不認同判決任興延無罪。
同時,她指出任興延為了脫罪,銷燬證據,收買證人不成,甚至讓辯護律師的老婆隱瞞身份做檢方證人,當庭翻供撒謊,以扭轉審判結果。
文章字字珠璣,聲聲泣淚,引人同情。
辯護律師的老婆?
當庭翻供撒謊?
到底是誰當庭撒謊?
朱珊胸口悶了一口氣,指尖滑動螢幕到評論區。
評論區基本沒人討論卓悅所說是否合情合理。大部分都在唾棄資本的黑暗,還有一小部分在當福爾摩斯。
已知任興延的辯護律師是凌霄,那麼凌霄的老婆是誰?
如今網路發達,便利了生活,但也容易被侵犯隱私。
朱珊感覺這種被扒私人資訊的感覺好可怕。
洗手間傳來微微聲音,凌霄從裡面走出來。
朱珊立馬放下手機,愣愣的看著他。
凌霄掐了下朱珊臉頰:“快起來,我去做早餐。”
朱珊‘哦’了一聲,看樣子凌霄還不知道。
朱珊先是去洗漱完,洗漱完剛走出洗手間,就看見凌霄依在牆邊等她。
朱珊:“你幹嘛站這裡?”
凌霄直道:“已經撤話題了。”
這麼高效率?
朱珊面色清淡,抬手比了大拇指:“真棒!”
凌霄也就沒在繼續這個話題。
話題被撤了,反倒顯得欲蓋彌彰。網上對這件事兒討論聲越來越大,甚至出現諷刺漫畫。
朱珊本來就算媒體工作者,她自然知道此時傳播有多廣,就連凌媽都私下來問她情況。
朱珊只能應付說,沒這回事兒,不用擔心。
沒過兩天,朱珊的身份被扒出來,同事看她的眼神都變了。
當天下午,曲連傑把朱珊叫進辦公室,圓圓的臉欲言又止。
朱珊扯開嘴角:“主任,你有甚麼事直說。”
“珊珊,我肯定是相信你的。”曲連傑嘆了口氣,“這件事對你的影響大,要不你先休個假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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