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餐,是昨晚剩下的生日蛋糕。
朱珊的手機放在桌子中間,上面是電影院排場頁面。她抿著甜膩膩的奶油,眨著大眼睛看了凌霄好幾眼。
終於,凌霄放下手機,瞄了一眼,意領神會:“我今天能按時下班,你今晚有安排嗎?”
朱珊眼珠轉了轉:“沒。”
“那我請你看電影?”
朱珊嘴角上翹:“好。”
她這模樣,凌霄忍不住想逗她。
他雙肘疊放在桌上,欺近,重重咬字:“午、夜、場!”
朱珊一頓,抬頭看凌霄時有些嗔怪。
凌霄往後一靠,非常無賴的聳肩膀:“吃了晚飯再去,臨近午夜不就是午夜場?”
這話乍一聽沒問題。
但是朱珊不傻,知道他是故意逗她,便悶著頭吃蛋糕,不看他。
凌霄偏頭看了看她髮絲下的小臉,收斂笑意,輕咳一聲正經道:“國慶節有安排嗎?”
朱珊還是不理他。
“凌樾要回來,要不我們回家?”
朱珊知道,這個家,指的是老房子。
她還是挺想回去的。
不過一提到凌樾,她就忍不住抱怨:“他能回來嗎?一開始說端午節回來,後來是中秋節,現在又是國慶節,說不定過年都不回來。”
凌霄雙手環在胸前:“他導師給他佈置了學術任務。”
朱珊皺眉,竇疑道:“你怎麼知道?”
“我認識他導師,所以聊了幾句。”
朱珊低頭思了兩秒,反應過來:“嚯——你好壞,難怪凌樾發朋友圈說‘想死’,你怎麼走後門?”
凌霄:“......”
朱珊還是站在凌樾那邊的,憤憤不平:“別人走後門,都是怎麼輕鬆怎麼來,你倒好,給人找事情做。”
說完,她抓過手機:“我要給凌樾告狀。”
凌霄沒任何反應。
不過,在朱珊開啟微信介面時,他淡淡的“嗯”了一聲。
他語調輕:“你試試看。”
朱珊的手指就那麼僵硬了。
她慫了。
下一秒,她暗滅手機,繼續吃蛋糕。
凌霄被她的反應逗笑,反問:“你以為審判長,那麼容易當嗎?”
朱珊不知道凌霄知不知曉凌樾想當審判長的真正原因,不過她推測,應該不知曉吧!
要是知曉,還能耳提責勉?
一想到,未來真的有一天,凌霄會恭恭敬敬叫凌樾審判長...
那畫面!朱珊沒忍住,笑出聲。
在凌霄投來審視的目光時,朱珊靈活的腦瓜一轉,扯開話題:“你能幫我看一下電腦嗎?”
“......”凌霄頓了兩秒,意味深長的搖頭,“不行。”
朱珊也沒再多問,繼續吃蛋糕。
畢竟修電腦這種事,凌霄也不一定會,反正她也只是靈機一動扯開話題而已。
凌霄看她不說話,手指敲了敲桌面。
朱珊抬頭,嘴裡是蛋糕,鼓著腮幫子咀嚼。
凌霄:“你自己看,不違法,但是你邀請我一起,屬於傳播。”
朱珊沒明白,看著他眨了下眼睛,繼續咀嚼:“???”
凌霄:“《刑法》第364條,淫.穢傳播,瞭解一下。”
傳…播!!!
朱珊‘噌’地站起身,著急忙慌嚥下嘴裡的蛋糕,很大聲:“我都說了,我沒有看那些!”
凌霄面色淡然的站起身,走到朱珊面前頓住,抓起她下巴,埋頭親了一下:“甜。”
然後,他就走了。
朱珊好想給他兩拳,卻只能踢一下椅子出氣。
踢完,還得歸於原位。
更氣了!
凌霄如果知道他這番調侃
:
會讓他今晚一個人睡,他打死也不會說。
直到出門時,朱珊都還一副‘這人是誰,跟我沒關係’的表情。
進了電梯,凌霄伸手去搭朱珊肩膀,朱珊抱著手機跑開,站在另一個角落。
凌霄沉了口氣,捱過去,不要臉的抓住小手,然後不放。
朱珊掙扎了兩下,意識到男女間天生力量的詫異,索性算了,反正她的反擊在後面。
出電梯,是地下停車場,旁邊一排垃圾桶。
因為響應號召,物業做了垃圾分類桶。
凌霄牽著朱珊,站在垃圾桶前面,視線掃過四個垃圾桶,眉心微蹙。
朱珊察覺到異樣,偏著腦袋:“扔呀。”
凌霄徐徐轉頭,垂眸:“避孕套屬於甚麼垃圾?”
!!!
朱珊瞬間甩開他,避開兩步,左右看了看,然後壓著嗓子:“我、我怎麼知道?”
凌霄:“......”
朱珊:“......”
手機是個好東西,問答軟體是個好軟體,在這個時候充分發揮作用。
於是,凌霄把垃圾扔進了印著‘其他垃圾’的垃圾桶。
清晨的陽光是淡黃色。
上班高峰期,雖然路況擁堵,到處充斥著急躁,但陽光微弱的顏色透過車窗,是柔柔軟軟的。
朱珊頭髮又長長了些,已經快到腰際,披散在後背和肩膀上,把她脖頸遮得嚴實。
她沒有劉海,前額壓了一個黑色細髮箍,髮箍簡約,只側邊有顆奶白色勾黑邊的蝴蝶結,下面一個標緻A。
整張臉露出來,明明有明豔的大眼睛和直挺的鼻樑,卻因為臉頰明顯的嬰兒肥,顯得稚氣甜美。
朱珊對著鏡子,又理了理衣領,生怕被人發現那些情愛的印記。
確定遮得嚴實之後,她軟軟的輕咳一聲。
因為實在好奇,朱珊便問了:“凌霄,那東西,你甚麼時候買的?”
“甚麼東西?”
“就那個!你剛才扔的那個!”
“哦——”凌霄瞭然,裝模作樣想了一下,然後說,“我生日那天。”
朱珊眼珠轉了轉。
想起那天,她洗完澡出來,大概是凌晨四點多,看見凌霄從外面回來。
她當時還以為是自己表白了,他興奮得睡不著,所以出去溜達一圈。
沒想到是做這種事。
她眉頭皺起,囁囁嚅嚅道:“那天,我才、我才剛表白,你就、就、就......”
凌霄只動了動眉梢,面色毫無愧意和不妥之處。
朱珊氣悶的轉頭看向車窗外。
她手肘搭在車窗上,小手擋著嘴唇,嘴角慢慢上翹,眼睛也彎起來。
******
晚上和凌霄先去吃飯,然後才去看電影。
看完電影已經午夜。
朱珊有些累,畢竟昨晚沒睡幾個小時,中午因為撰稿,又沒有睡午覺,她看電影的時候就差點睡著。
她從中明白一個道理,如果沒有想看的電影,不要藉著約會的名頭,硬看!
回到家,她一句話都沒說,直接回房間拿睡衣洗澡,動作快到凌霄都沒找到插話的機會。
直到她穿著睡衣,帶著熱氣從洗手間出來。
凌霄抓住她胳膊:“去哪兒?”
朱珊眼皮半拉著,說話都是倦意:“睡覺,我很困。”
“我知道你困。”凌霄指腹揉了揉她眼睛,輕聲,“但你走錯方向了。”
朱珊疲倦的眼皮倏然睜大。
她居然把這事兒忘了。
她的反擊!!!
朱珊勾上凌霄脖子,墊腳親了一下。
在凌霄打算回吻的時候,朱珊推開他。
她
:
右手拍了一下他心口,振振道:“我打算回房間看看電腦,怕傳播,凌大律師不要害我。”E
凌霄:“......”
朱珊反將一軍,有些得意,睏倦之氣完全褪去,連眼睛都亮起來。
氣焰只維持兩秒,便被凌霄捏住臉頰,板著臉教訓:“厲害了,現在。”
朱珊現在可不怕他,一把拍開他的手,拔腿就跑。
關上門,朱珊鬆了口氣。
對於能這麼輕易的跑掉,她還有些不敢相信。
朱珊趴門後聽了一下,沒聽到甚麼動靜便上床了。
她是真的有點困,也有點不適感,怕凌霄今晚還來。
她受不住。
朱珊躺在床上,剛閉上眼睛,就感覺床鋪在搖。
她心跳加快,睜開眼睛看著天花板。
漸漸的,搖晃漸小,歸於平靜。
朱珊視線適應黑暗後,還能看見吊燈在晃。
又地震了。
從十幾年前玉和發生了一場大地震之後,便時不時會有餘震。
朱珊開啟手機,果然朋友圈‘震’得更厲害。
翻完朋友圈,朱珊開啟新聞頁面,ZG地震臺網速報釋出訊息,地震中心是距離玉和市區百里外的一個城市,震級4.2。
“咚咚咚——”敲門聲響起。
朱珊捏著手機,喊了一聲:“我要睡覺了。”
凌霄:“珊珊,地震了。”
“我知道。”
“你怕不怕?”
“不怕。”
安靜兩秒。
凌霄:“我怕。”
朱珊矇住被子,不理他。
凌霄等了幾秒,又敲門:“那你給我擦一下藥再睡。”
藥?
甚麼藥?
朱珊麻利下床,連燈都沒開,跑過去拉開門:“擦甚麼......啊——”
一聲呼叫後,朱珊只能摟住凌霄脖子。
震驚之後,朱珊使勁兒拍凌霄肩膀:“放我下來?你怎麼這麼流氓啊?我不要和你睡!”
凌霄從來不是聽話的人。
把人抱進房間,然後踢上門。
朱珊被放在床沿邊,還沒甚麼動作,就見凌霄背對著她蹲下,然後拉開衣領。
他肩後好幾條紅印子。
朱珊知道自己抓了他,沒想到這麼嚴重。
凌霄微微側頭:“我看不見,就覺得痛,你覺得需不需要擦藥!”
擦藥?
那也沒有那麼嚴重!
誇張了!
朱珊:“沒那麼嚴重。”
“我覺得痛。”
“你...”朱珊看著他肩上的印子,把‘不要臉’收回去,改口,“煩死。”
“是真的痛。”凌霄轉身,臂彎摟過朱珊小腹,往床上待,“所以你陪我一起睡。”
凌霄按了遙控器,燈光一下就滅了。
朱珊一邊推搡著,一邊小嘴叭叭:
“凌大律師,你痛,和我陪你睡覺有關係嗎?”
“你法庭上也這麼亂找因果關係嗎?”
“你……”
凌霄從背後抱住她,把她雙臂全部壓住,一個溼溼的吻落在她後頸。
朱珊小心臟重重一跳,聲調都發軟:“我不要,我要休息兩天。”
然後,她感覺到貼在背後的胸膛微微發顫。
他在笑。
凌霄親了一下她耳廓,聲音低:“你不要甚麼?”
“!!!煩死。”
“我不做,我就抱著你睡。”凌霄親暱的吻了下她頭髮,“明天去你同事家拿行李,順便把你屋裡的東西,都搬到我房間。”
朱珊:“……”
“以後,都一起睡。”
朱珊:“……”
沒得到回答,凌霄又蹭了蹭:“珊珊,說話。”
朱珊嚥了口口水,小嘴嘟囔:“你壓我頭髮了。”
凌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