乙骨憂太無奈地嘆口氣, 唇邊卻爬上一抹寵溺的笑,他上床先是把床頭的日光燈調到舒服的亮度,然後張開雙臂把紀眠摟進懷裡。
“十一點了, 再不睡明天又該賴床了。”
紀眠不以為意, “我不困,而且明天週末。你困啦?”
乙骨憂太沉默片刻, 然後頗有些艱澀地開口:“……不困吧……”
“不困那我們來聊天呀, 你是不是不願意?哈, 你現在就對我不耐煩了?果然咒力甚麼的都是藉口吧?你就是對我提不起興趣了!好啊乙骨憂太,你”
乙骨憂太見勢不對趕緊把人摟進懷裡箍得緊緊的,求生欲旺盛, “聊,聊一晚上我也願意, 眠眠想聊甚麼?”
紀眠眯眼盯他半晌,見他態度誠懇這才作罷, 畢竟矯情要張弛有度。她輕哼一聲,假裝沒有看到乙骨憂太鬆口氣似的表情,在他懷裡找了個舒服的姿勢。
“說起來憂太,你都三年級了誒,前兩天薔薇和我說她很快也要有後輩了我才意識到!”
乙骨憂太嗯了一聲,單手用力抱著紀眠起身,另一隻手把身後的枕頭立起來放著讓兩個人靠得更舒服些。他看起來瘦瘦弱弱沒有力氣,體力還不如狗卷棘,實際上是個單手扔汽車的狠人,胳膊箍著紀眠穩穩當當的, 她根本沒使半點力氣, 徹底放鬆靠在他懷裡。
紀眠突然咯咯笑起來, 琥珀色的眼眸側著抬起,閃著意味不明的光,“不過即使如此我們憂太也是一個男高中生,DK有女朋友算不算早戀啊?”
乙骨憂太堅定地搖搖頭,語調篤定:“不算,我成年了。”
“也是哦,不過你這麼小就被我拐跑了,想想還有些不好意思……”紀眠看著他的下巴若有所思。
“眠眠有早戀過嗎?”
乙骨憂太不管她心裡又在胡亂琢磨,一手摩挲著細腰,漫不經心地開口,雙眼卻緊盯著懷中毛茸茸的腦袋,墨綠深涌。
“我?”紀眠被問得愣住了,破天荒開始回憶起來在她看來十分久遠的學生生涯,喃喃自語道:“我高中的時候,好像只顧著學習了……”
一抹笑不經意間爬上乙骨憂太的嘴角,他低頭聞了聞她發頂香甜的味道,笑道:“嗯,眠眠真是個好孩子,不要學我。”
紀眠一愣,隨後古怪地瞧他一眼,“像你這樣未成年婚姻經歷就頗豐,然後成年當天本壘打嗎?那確實不是一般人能學到的。”
他這經歷,要不是紀眠最初沒有好好看他的人物面板,光是那條【喪偶】就能給她勸退了。
不過也幸好她毛毛躁躁一向不太靠譜,現在才能換來這麼可愛的男朋友,沒想到吧,許多事情都不能只看表面,誰能想到冷酷又能打的純愛戰神內裡是一隻脆弱缺乏安全感又喜歡裝可憐的大狗狗呢?
乙骨憂太聽後笑了笑,靠著枕頭慢慢滑下來,雙手抱著紀眠的腰仰頭看她,像極了鑽進被窩裡的某種毛絨絨,“明明是你勾引我……”
他的聲音低啞染著曖昧,紀眠臉色頓時爆紅。
初夜過後她每每想起是自己主動就覺得吃了好大的虧,雖然是因為看出了乙骨憂太的意圖才做了允許,但是,她就應該好好折磨折磨他,戀人之間這種矯情的拉扯其實很有意義。
不然也不至於此時被如此直白地說出來,紀眠頓時羞憤地想鑽進被子裡,結果被窩已經被乙骨憂太攻佔,她的腰還被緊緊箍著無法動彈,僵持半天只能張開手掌擋住他的臉,結結巴巴地憋出一句:“……我那是邀請!邀請!而且我……我就是想和你打個啵,誰讓你做到最後了!”
乙骨憂太眨眨眼,下巴擱在她的小腹上,“眠眠那個樣子,我怎麼忍得住?”
“乙骨憂太!”
乙骨憂太從善如流,“好的,都是我的錯,是我定力太差了,眠眠只想親親而已,是我想要的太多了。”
紀眠瞠目結舌,氣得差點在床上跳腳。沒想到有一天她和乙骨憂太打嘴炮竟然會落於下風,這種開過葷的男人果然在某些方面進步神速,葷話也變得張口就來,紀眠痛心,但是……
她突然哼哼兩聲,垂眸看著乙骨憂太,沒放過他眼底閃過的一絲小得意,她臉上的笑容逐漸變態。
“呵呵,像憂太這樣坐懷不亂的人,腦子裡根本就沒有那些亂七八糟的黃色廢料,就算我勾引你,你也一定能保持你的君子風範!”
話音剛落,乙骨憂太尚在愣神,紀眠已經伸手朝被窩裡探下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對著那根東西狠狠一抓。
然後也不管身體猛地震顫的乙骨憂太,用力翻了個身把被子捲走不看他,尾音上揚忍不住嚷嚷:“你不是困了嗎?那就睡咯~”
她這一套動作行雲流暢絲毫不拖泥帶水,甚至似乎能看到某隻得逞的小貓耀武揚威似的從面前經過。
乙骨憂太怎麼想?
乙骨憂太沒怎麼想。
總不能真的提槍上馬讓紀眠來滅火吧?
只是最初的震驚過後只剩啞然失笑,同時心裡頭又泛起甜滋滋蜜糖的味道。
他的女朋友怎麼這麼可愛?
真的好想要啊……
乙骨憂太長嘆一聲,無可奈何地探過身子把躺在床側的她像捲餅一樣一圈一圈撥開,紀眠憋笑憋得臉都紅了,被他壓在身下的時候也只顧得上用眼神示意你定力好別亂來。
他緩緩下移直至兩人的鼻尖相貼,額前垂落的髮絲落在身下人的額頭上,她看著他,眼底是歡欣和溫情,因為剛才的憋氣整張臉紅撲撲的。
長長的睫毛緩緩忽閃,一下一下扇進乙骨憂太的心裡泛起陣陣漣漪。
他忍得手臂都無意識暴起青筋,卻依舊極盡溫柔地俯下身,尋到她柔軟的嘴唇含住,然後細細地碾磨輾轉,靈活地探入,直至把她口腔裡最後一絲空氣也掠奪殆盡,乙骨憂太終於離開她已經紅腫的唇,移到耳後低笑起來,聲音因為壓抑變得低啞
“壞蛋。”
兩個字像在空中轉了個彎飄進紀眠的耳朵,她最喜歡和乙骨憂太接吻,在她眼裡這甚至是比做還要讓她沉迷,讓她能感覺到乙骨憂太愛意的行為。
她被吻得七葷八素,徹底軟了身子癱在床上,眼神朦朧地看著緊緊壓在她身上的人,還來不及平息心跳,身上的重量已經撤離。
乙骨憂太怕那根碰到她,維持著奇怪的姿勢艱難地起身,下床,呼吸不勻地快步走進浴室。
熟悉的冷水再一次滑過他滾燙的身體,乙骨憂太手撐在浴室的牆壁上深深喘了口氣。
浴室,今夜就是他的避風港,他的快樂老家。
第二次的冷水澡的時間比之前長了不少,等到乙骨憂太覺得自己從內到外都被沖刷得冰冰涼,就算紀眠坐在他腿上他也可以無情拒絕的時候,這才滿意地圍了條浴巾。
又折騰了這麼久,紀眠肯定已經睡了……
乙骨憂太這麼想著,再一次無聲地開啟浴室的門。
然後他就定住了。
邁出去的腿還來不及落地就在考慮要不要收回,乙骨憂太看見紀眠躺在床上露出半顆腦袋,眼睛亮成小燈牢牢鎖定著他,他還是那麼喜歡那雙琥珀色的貓眼,一顰一簇像一隻傲嬌又可愛的小貓,但他此刻分明從那雙發亮的眼眸裡看到了明晃晃的調戲。
乙骨憂太多年的戰鬥經驗在告訴他這是一種新型的攻擊方式,是一種專門針對他,威力極強的攻擊,一旦進入她的領域,他再無退路可言。
於是幾乎是身體的本能,他的腿朝後推了一步,搭在門框上的手馬上就要用力把門拉上。
然而下一秒,獵物乙骨憂太被徹底困在了原地。
太晚了,他的所有後路已經被封死,因為那隻貓看出他的意圖,貓眼微微眯了起來。
紀眠從被窩裡伸出一隻胳膊,輕輕拍了拍身旁的床位,衝他歪頭一笑,嘴型在說:“快來。”
乙骨憂太:……嚶。
好可怕,特級咒靈也沒這麼可怕。
他拖著沉重的步伐,在紀眠微笑地注視下一點點爬上柔軟的床鋪。
“你剛才不是很想知道我高中的事嗎,我給你說呀。”
乙骨憂太心裡泛苦,“其實我也不是很……”
紀眠笑眯眯地轉過臉。
乙骨憂太:“我特別想知道。”
紀眠滿意地一挑眉,然後扭過頭開始回憶她的高中時代。
“我高中的時候雖然一心埋頭苦讀,但是追我的人可不少。我上學早,中學又跳過一級,在高中的時候比同班同學都小。我記得那時候我們班的班長,學習好人也帥,還特別照顧我,他每天早上都會給我塞一盒牛奶,下午一個水果,雷打不動!”
紀眠說著說著回頭看某個‘特別想聽’的人,看清之後撲哧笑出聲,“你這是甚麼表情?”
乙骨憂太耷拉著腦袋,眼神幽怨的看著她,心情肉眼可見的變差,“眠眠吃了嗎?”
“為甚麼不吃?而且我還會小小期待一下每天的水果是甚麼。”紀眠一臉的理所當然,“他還總幫我補習,還會和其他給我傳小紙條的人說不要打擾我學習。後來想想班長人挺不錯的,可惜我當時一心向上,然後最後考大學還去了不同的地方,就分開了……”
其實她是編的,有人追確實不假,只是有沒有後面那些細節她有點記不清了。
進了管理局之後,她的工作就是要在不同的世界扮演不同的角色,很容易產生人格分裂的風險,所以每一次回去都會把出差時期的記憶模糊處理,可能是次數太多,自己本來的記憶也發生錯亂,流落在模糊的記憶長河之中。
現在這麼說,無非是睡不著閒得,想看看乙骨憂太會是甚麼反應,結果這人周身的氣壓肉眼可見的變低了,聽她說著,他的唇角一點點垂下去,最後作著個哭臉側過身不看她了。
噗,所以乙骨憂太吃醋的表現是生悶氣?
紀眠看著躺床的邊緣都快掉下去的某人,全身散發著‘快來哄我’四個大字,忍俊不禁。
怎麼會是這樣?一般的劇情走向不應該是展露強勢一面把她壓在身下,然後威脅她以後不能吃別的男人的東西嗎?
怎麼會是這樣呢?她男朋友到底是甚麼品種的大可愛?
雖然沒能看到男友霸道的一面,但對於吃軟不吃硬的紀眠,現在耷拉著耳朵和尾巴的乙骨憂太顯然更讓她心動。
她躡手躡腳湊過去,果然看到一張委屈巴巴的臉,只能笑著在他耳邊吹氣,“怎麼了,吃醋啦?”
乙骨憂太竟然不理她,還把臉扭向枕頭一側故意不看她。
來勁了還。
行,很難哄這點,也很讓她心動。
紀眠看著可能是十年一遇發小脾氣的男友,好像發現了新大陸,開始東瞧瞧,西看看,不住地用手指輕輕戳他,湊在他耳邊嘀咕:“別生氣呀,只許別的小姑娘追你,就不許別人追我?大度一點,那都多久之前的事了,還不讓我緬懷下青蔥歲月嗎?”
“我這才說了一個你就氣成這樣啦?”
“憂太”
“我的親親男友,理理我嘛~”
“哎呀,其實我也不是想吃他的水果,只是我每天下午那個點會餓,食物是無罪的嘛……”
“憂太,憂太”
她樂此不疲地撩撥乙骨憂太,整個人幾乎要完全趴在他身上,手不安分地去戳他胸口,結果半路被一把抓住。
乙骨憂太垂眸看著她,眼眸清亮而直接,“沒有。”
“啊?”紀眠沒反應過來這句沒有是回答的哪句。
乙骨憂太看著她有些呆愣的臉,沒辦法似的嘆了口氣,攬過腰把人放到身側的床鋪上,看著她的眼睛認真道:“我沒有生氣,我只是有些難過,眠眠的過去,我永遠都無法參與了。”
清潤的嗓音夾著一絲低沉,能聽出一點淡淡的難過。
紀眠一愣,隨後心頭湧上一股暖流,低眉溫聲道:“我的過去那麼平淡有甚麼好參與的,是我錯過了你的過去感到遺憾才對。”
說著身體向前抱緊乙骨憂太精瘦的腰身,和他的雙腿交疊傳遞著彼此的溫度。
“我一直順風順水上學、上班,可是你以前的日子很難熬吧?憂太,我要是能早一點來就好了。我可能無法改變甚麼,但至少可以陪在你身邊。”
乙骨憂太聽著她輕柔的嗓音,心臟狠狠地跳動。
他其實從未覺得經歷過甚麼苦難,他體會過錐心的痛苦,經歷過失去,又等來了命運對他的饋贈,所有的一切才成就了今日的他。他喜歡的人喜歡這樣的自己,那他就會安於現狀,滿足於現狀。
乙骨憂太長長舒了口氣,忽然感覺到頸窩處幾縷髮絲拂過,細細癢癢的,這才注意到紀眠的身體緊緊貼著他的,以一種全然依賴的姿態,他想做甚麼都可以。
他突然發現,他以前在家喜歡在睡覺的時候把紀眠摟在懷裡,他伸胳膊撈她的動作已經習慣成自然,但是不知道從甚麼時候開始,好像他躺上床還來不及動作,那個溫熱柔軟的軀體就會主動貼上他的,毛茸茸的腦袋埋在他的胸口,她喜歡摸他的腹肌,每一塊都細細摸完之後就會乖乖閉上眼蹭蹭他,小嘴嘀咕著睡覺睡覺。
乙骨憂太總是想讓紀眠多依賴他一些,再依賴他一些,讓她離不開自己,就能把她鎖在自己身邊。
他總因為紀眠的秘密而患得患失,害怕她毫不留戀地離開留他自己陷落在無人生還的沼澤,所以一直悶著頭,就沒能發現紀眠的改變。
她欣然接受乙骨憂太一切飽含深意的體貼,又何嘗不是自我甘願的。
所以在乙骨憂太不尊重她把她關起來之後紀眠才會那麼難過,明明早就決定好了要留在他身邊,那個可惡的傢伙卻把這場愛情視作了他自己一個人的付出和苦苦維繫。
因為他們兩人之間一直都是雙向奔赴啊。
乙骨憂太一時間如夢初醒,困擾他許久的心患終於徹底消散,他感受著手邊溫軟的身軀,低頭就能聞到好聞的熟悉的香氣,喜不自勝笑起來,顫動的胸腔讓靠在上面的紀眠奇怪地抬起頭看他,然後就看見乙骨憂太開懷的笑慢慢慢慢變成苦笑。
他撇著嘴把紀眠放到一邊然後緩緩坐起身。
紀眠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不知道這人怎麼突然怎麼了,笑完之後這是要裝深沉了麼?
直到看到他後頸暴起的青筋,低頭去看,瞬間福至心靈。
她頓時有點想笑,但此刻笑出聲實在有點不講武德,於是在心裡爆笑,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他僵硬的脊背。
“一晚上衝三次冷水澡,會不會感冒?”
那怎麼辦!
乙骨憂太頭一次這麼想吼著說話,他欲哭無淚地轉身準備下床,沒想到卻被一隻柔軟的手拉住。
紀眠臉上暈著薄紅,一雙眸子卻晶亮無比,櫻紅的唇瓣看著他一開一合,“我用手幫你好不好?”
作者有話說:
昨天實在太累了,今天5k來還債!
衝冷水,審了一天了,這合理嗎?合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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