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眠在高專碰見禪院真希的時候, 對方剛收拾完宿舍,恰巧到了中午飯點,兩人相約一起去食堂吃飯。
開工的第一天, 校園裡的人比往常要多些, 她們尋了個安靜的角落坐下。
禪院真希看著對面眉飛色舞點評著今天菜式味道真不錯的紀眠,平靜道:“你看起來狀態不錯。”
紀眠一頓, 然後彎眉衝她笑, “嘿嘿, 還好。”
“和好了?”禪院真希說完就想到早上大老遠看見這倆人黏黏糊糊來學校的樣子,覺得自己說了句廢話。
“差不多吧,”紀眠唇邊含著笑, 突然想到甚麼,一臉好奇的問:“對了真希, 我之前就想問了,你是怎麼知道我被憂太關起來的啊?”
禪院真希瞧她一眼, “電話說了一半你突然結束通話,之後就聯絡不上了,怎麼想都不太對勁吧?”
她一邊吃飯一邊回憶,“我聯絡不上你,打給憂太,他也不接,就只能來找他,然後你知道了,我們就打了一架。”
紀眠點點頭,這些乙骨憂太也有告訴她, 那天晚上他身上染著血回去, 不是祓除咒靈, 是和禪院真希打了一場。
禪院家的醫師檢查出紀眠身上有特殊的咒力波動,竟然和咒靈很像,雖然不能確定到底是怎麼回事,但是乙骨憂太畢竟有詛咒裡香的先例,禪院真希很快就意識到不對勁。本來想直接去找她,結果半路遇上攔截的乙骨憂太。
“你真的詛咒了紀眠?”禪院真希看著面前垂著頭一臉陰鬱的乙骨憂太,不由皺了皺眉。
乙骨憂太依舊垂著頭一言不發。
禪院真希默了默,然後就提著她的特級咒具直接衝上來開打了。
就像乙骨憂太曾經寬慰她一樣,她有時候也是能理解他的。有些話要宣之於口十分艱難,但總歸當作一種負面情緒發洩出來就好。
她招招刁鑽,乙骨憂太起初還一臉怔忪,只顧著上慌忙格擋,後來也上了頭,強者之間的對決總是容易讓人沉溺其中,而且他最近真的太壓抑了。
禪院真希沒有咒力,但絕不是因為這一點就可以小瞧的對手,乙骨憂太作為她的同期最明白。他用體術和她打,拳拳到肉,打得難捨難分,最後雙方多多少少都掛了彩。
乙骨憂太靠牆坐下喘氣,久違的感到酣暢淋漓。
“真希桑,受傷的地方我幫你治療。”
禪院真希瞧他一眼,眼神有些玩味,坦露出小臂,上面的淤青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退,“你這傢伙,瞧不起我嗎?”
雖然乙骨憂太的體術也不負他特級的名號,但他真正厲害的地方毫無疑問是他的術式和無限的咒力,也難怪禪院真希說他放水。
乙骨憂太笑了笑,“真希桑是女孩子。”
“勸你不要對女性有弱小的刻板印象,不論是我,還是對紀眠。”
乙骨憂太對上禪院真希凌厲的目光不由一愣,半空中的手慢慢收回,在她對面席地而坐,笑得很苦澀,“弱小的不是她,是我才對。自始至終都是我自己在害怕。”
“真希桑,我很感激現在擁有的一切,但我害怕,害怕這只是命運給我的短暫的饋贈。”
他本來可以一直孑然一身的,紀眠偏生闖進了他的世界,鬧得天翻地覆,還沒來得及收場,怎麼能放她離開?
禪院真希沉默片刻,突然開口:“你怕紀眠離開你,所以就詛咒了她?”
“我不是故意的,”乙骨憂太下意識開口反駁,卻又自嘲地勾了勾唇,“不過如果這樣能留下她,我真的會詛咒也說不定。”
“這麼久了,你這傢伙就算變強了也還是讓人覺得很不爽啊……”
乙骨憂太一愣,一瞬間又好像回到兩年前剛入高專時那個唯唯諾諾小心又拘謹的一年級學生。
禪院珍惜也算了解她這位同期的尿性,想法有時候很偏執,你說他自卑吧,偏偏有時候自我的很,認準的死理別人怎麼也說不通。她眉頭緊鎖,嚴肅地看著他,發出沉沉地質問。
“你怎麼知道紀眠一定會離開?她有和你說過或者表現出會走的跡象嗎?沒有吧?憂太,自信一點,多相信紀眠一些,也相信自己一些。那傢伙比你想得……更喜歡你。”
乙骨憂太怔愣在原地久久不能回神,他從來沒有考慮過紀眠的想法,他不敢,他此前一直在猜測紀眠到底想從他身上拿走甚麼,如果是喜歡,那麼她已經贏了。
所以,紀眠是怎麼想他的呢?會和他有一樣的心情嗎?乙骨憂太不敢猜。
禪院真希看他一副魂不守舍的樣子,邊搖頭邊嘆氣,心想戀愛果然讓人弱智。不過既然不是有意詛咒,就總有解決的辦法,還是交給他們兩個人自己解決吧。
此刻在高專的食堂裡,紀眠聽著禪院真希輕描淡寫說完那天發生的事,直想含淚抱住對方大腿大喊姐姐我可以!
“真希,你怎麼能這麼帥又這麼靠譜呢?再給我一次機會,我宣你!”
引來禪院真希一臉你有病的表情。
“所以你們後來怎麼處理了?”問的自然是詛咒的事。
“哦那個啊……”紀眠用勺子輕輕敲了敲餐盤,笑道:“我們去找了五條前輩。”
其實乙骨憂太一發現自己的咒力不對勁就聯絡了五條悟,不料壓榨學生多年的這位無德教師終於要還債了,還在國外抽不出身。
回來之後聽說了詳細的情況,一副意料之中的樣子,還很欠揍的在乙骨憂太周圍探頭探腦,拖長了調調侃:
“憂太直到現在都控制不好自己的咒力嗎?果然還是缺乏老師我的指導,決定了,接下來的一個月跟著老師一起周遊世界吧,最強的一對一教學,絕對童叟無欺,包你滿意~”
乙骨憂太一臉為難地舉雙手推拒,也攔不住過分‘熱情’的五條老師,最終還是被這人單方面訂好下週的任務安排,而詛咒的解決辦法就是
“把多餘的咒力分出來就好了呀。憂太和我都是三大怨靈之一菅原道真的後代,咒力之源其實就是怨氣,所以憂太才會有‘詛咒’這樣有些邪門的術式,不過不用擔心,把咒力分出來就好了。”
“分出來?”紀眠一愣,一時間沒反應過來是怎麼個分法,脫口而出道:“那分出來還是特級咒術師嗎?”
這下輪到剩餘兩個人愣住了,半刻後,乙骨憂太撇著嘴委屈地看她,“眠眠……”
而另一位五條悟則差點拍著桌子笑岔了氣,“哈哈哈哈哈,憂太,原來你的女朋友喜歡的是你特級的頭銜。”
“額,也不全是……”紀眠尷尬地撓撓頭有些無法否認,只能瞪了一眼看熱鬧不嫌事大的某白毛教師,然後轉頭去安慰失落喪氣的某大型犬,“好啦好啦,不是特級我也喜歡你。”
哄了好半天才把某小狗哄得耳朵支楞起來一點。
而實際上的分法就如字面意思,把多餘的分出來,可以作為乙骨憂太的外接咒力。
“說是無限又不是真的無限,你要根據你現在能控制住的咒力量,把多餘的分出去。”
五條悟走前拍了拍乙骨憂太的肩膀如此說道。
然後當天晚上回家紀眠就被站在玄關的人形咒力嚇了一跳,一問才知道是乙骨憂太今天剛分出來的,還熱乎著。
和裡香豪邁的長相不同,這一隻看起來非常的……有科技感。
身形大概有兩米,有十分明顯的胸大肌,魔鬼身材,頭部也是鋥光瓦亮的。
紀眠繞著看了兩三圈,想了半天避開所有沒有版權不能寫的東西,有些艱難地開口:“……或許你有聽說過不鏽鋼俠嗎?”
話音剛落,她發現乙骨憂太雙眼溼漉漉地看著她,從身後攬住她的肩膀低頭埋下來,紀眠這才注意到他臉色有些蒼白。
“我沒把握好量,分出來的多了點,接下來一週左右都不用擔心我的咒力波動了。”
紀眠拍了拍他的手臂,有些擔心,“會覺得不舒服嗎?”
“不會。”乙骨憂太蹭著她的頸窩,聲音悶悶的,“抱你一會兒就好了。”
紀眠被他弄得發癢,一邊笑一邊矮身從他的臂彎鑽出來,“辛苦啦,我決定今晚下廚犒勞犒勞你。”
她最近有好好落實一週一道菜的計劃,加上乙骨憂太在旁邊協助,好歹算是廚藝入門,現在滿心歡喜地想著給人露一手,沒想到一向甚麼都由著她的乙骨憂太竟然有了不同的意見。
“為了你和我明天的工作,還是我做飯吧。”
他笑得純良,以至於紀眠第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自己這是被拒絕了,半晌後有些難以置信地睜大眼睛,“你嫌棄我?”
“怎麼會?”乙骨憂太回以同樣震驚的表情,笑著過來抱她,“我只是想給你做你喜歡吃的,不然某隻小饞貓半夜又該跑到廚房偷吃了。”
紀眠本來還打算擺一擺譜,結果聽完他的後半句,自己也沒忍住破了功,畢竟前兩天發生的事還歷歷在目。
前段時間紀眠對照著菜譜教學,擺了好大的陣仗,還把乙骨憂太推出廚房義正言辭地說她已經出師了,沒想到結果卻不盡人意。
灰頭土臉做了三道菜,不是太鹹就是太淡,紀眠嚐了幾口就開始專心致志扒拉米飯了,最後還是被乙骨憂太面不改色地吃了大半。
當天晚上她就餓得睡不著,本來想偷偷到廚房看看有沒有小麵包之類的,結果剛開啟櫃子就發現乙骨憂太倚在門框上看她,他穿著淺色的家居服,柔軟的髮絲垂在耳後,眼角眉梢都是笑意。
紀眠莫名生出一種被抓包的心虛感,手背朝後站直,在他的注視下低聲招供:“我就是有點餓……”
乙骨憂太走過來一刮她的鼻樑,滿臉寵溺,“冰箱裡還有剩下的大米,我給你做蛋炒飯。”
然後紀眠又在半夜吃到了乙骨憂太的愛心宵夜,特別好吃!
但也因此就有了乙骨憂太口中她半夜出來翻廚房的劣跡,雖然但是,那也不能嫌棄她的廚藝。
紀眠哼哼兩聲,意味不明地打量著對面一臉坦然的人,“我發現你最近對我是越來越隨意了。”
之前兩人矛盾解開之後,紀眠敏銳的察覺到,乙骨憂太好像變得更……生動了。
以前他自己對甚麼也沒有任何意見,她說甚麼就是甚麼,無底線的寵溺背後是小心翼翼的害怕。現在他們兩人之間的氛圍,更像是戀人在生活之中的正常模式。
乙骨憂太變得偶爾會耍小性子,需要紀眠去包容的東西也多了起來,每次洗完澡都磨蹭著讓她給自己吹頭髮,有時候也會直言紀眠晚上刷牙之後還要吃小零食對牙齒和腸胃都不好,會扛著不情願的她再刷一次牙,然後偷偷地把她的小零食都藏起來。
即使第二天面對紀眠的暴跳如雷他也會耍賴似的攬過她,裝作一副很累的樣子說明天還有任務,紀眠看到他眼底的黑眼圈就不忍心再發難了。
可惡的乙骨憂太,是不是去哪裡進修了戀愛關係!
又或者,這才是他本來的性格。眾人眼裡成熟可靠的乙骨前輩也不過是一個過早經歷了太多事情而強迫自己長大的孩子而已。
紀眠感受到他的變化時,驚訝過後就只剩喜悅,她覺得自己越來越喜歡乙骨憂太了。
至於他對她的好感度,倒像是停滯了一樣,停在99不動了,後面的黑色格子滿了四個之後也沒有任何變化。這一點紀眠倒是不在意,她相信乙骨憂太對她的感情,也下定決心留在他的身邊,滿值只是時間問題,只要他們兩心意相通就都不是問題。
真正讓她在意的是,她和乙骨憂太很長一段時間都沒有親密接觸過了……
對沒錯,就是那個親密接觸。
明明以前開了葷的十八歲男高中生,就算再靦腆,在這事上也總是紅著臉問她可不可以,有時候還會和她軟磨硬泡。現在倒好,每天坐懷不亂正經地跟甚麼似的,兩人自從解開誤會之後做的最過分的事竟然是打啵,還是嘴唇對嘴唇那種,脖子以下的部位半點都沒有。
要不是有親身體驗過,紀眠會以為他是不是不行。
每天晚上面對紀眠的眼神暗示,乙骨憂太都好像選擇性失明,滿眼的寵溺和溫柔,吻一吻她的額頭,再貼心地掖掖被角,輕柔地說晚安。
拉燈,睡覺。
徒留紀眠在黑暗中瞪眼,而聲旁的人呼吸已經輕穩綿長。
這,這就厭倦啦?!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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