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眠晚上刷牙的時候收到後勤組長的簡訊, 說是明天有咒術高層的領導來高專視察工作,需要後勤組的組長在場,但因為是突擊檢查, 組長三天前已經拖家帶口去海邊度假了, 於是這項重任就落在了她的頭上。
來這裡這麼久,還沒接觸過所謂的咒術高層, 只聽說過高專的朋友們口口相傳的爛橘子, 不太受眾人待見, 但是打工人沒有理由拒絕,紀眠編輯了個好的傳送過去。
走出洗手間打算和乙骨憂太說一聲,沒想到對方也在看手機, 聽到她的動靜後抬起頭,兩人的視線在空中交匯。
紀眠眨了眨眼, “……你該不會明天也要去吧?”
視察工作還需要學生參加嗎?
乙骨憂太面上閃過一絲無奈,衝她晃了晃手機, 紀眠爬上床拿過手機一看,是夜蛾正道發來的,大概意思就是明天來高專加班。
“哇……是誰這麼大陣仗啊?”
紀眠很疑惑,畢竟在五條悟被封印後高專和高層們可以說已經撕破了臉,雖然現在二者的關係有所緩和,但顯然也不是會把高層來的人奉為上賓招待的程度。
乙骨憂太正半倚在床頭,長臂一伸攬過她的腰,“聽說是夜蛾校長的舊識。”
紀眠靠在他臂彎裡若有所思地點點頭,有私下交情的話倒是容易理解了。
不知道是甚麼樣的人,以她工作這些年的經驗, 領導視察一般就是來走個過場, 做好表面工作就ok了, 不過明天需要八點就到場……
紀眠正思考著該設定一個幾點的鬧鐘,突然意識到腰間的手開始不安分的動起來。
乙骨憂太的體溫微涼,手掌卻是熱的,因為常年握刀留下一層薄薄的繭,原本還在一下下摩挲著她的腰窩,沒一會兒就不甘於此,手指靈巧地掀開紀眠輕薄的睡衣往腰上的領域滑去。
他的手指劃過肌膚激起細密的戰慄,紀眠臉熱了熱,卻還是一把扣住了對方猶在向上的手,仰起頭正色道:“你辛苦一天了,明天還要早起,快睡覺。”
說完也不顧乙骨憂太怔愣的表情,兩下竄出他的懷抱,關燈、蓋好被子,一氣呵成。
“晚安,憂太。”
她說完,房間徹底陷入夜晚的靜謐。
雖然說那一點好感度最後漲回來了,但是在紀眠心裡的分量和最初的一點是完全不一樣的!因為其他女人掉了對她的好感度,雖然只有一會兒,但如果不好好解決她就會一直耿耿於懷。
她背對著乙骨憂太側身躺著,即使在如此昏暗的情況下,依舊能感覺到對方灼熱的眼神落在她的背上,她在心中默唸兩聲把持住,就聽到一聲幾不可聞的嘆息飄了過來,緊跟著身後的床墊塌陷,紀眠被攬入一個熟悉的懷抱。
乙骨憂太從背後抱住她,微微弓起背把她整個圈在自己的領域,胸膛緊緊貼著她的脊背,低頭在她耳後留下一吻,輕聲道:“晚安。”
第二天早上,紀眠洗漱之後,從衣櫃拿出了一件稍顯正式又不失青春靚麗的黑白色拼接連衣裙,又難得化了個全妝,對著鏡子左右看了看,才滿意地點了點頭。
她的長相大方可塑性很強,因為性格的原因給人感覺偏溫婉,但要是換個裝扮,又顯得明豔端麗、別種風情。
乙骨憂太的視線一直跟隨著她柔嫩纖細的腰肢在自己面前晃來晃去,終於在臨出門的時候忍不住了,大手一把攬過俯身就要親下去。
結果卻沒有碰到那片熟悉的、讓他沉迷的柔軟唇瓣。
紀眠張開手掌擋住了他親吻的攻勢,琥珀色的貓眼眼尾上挑,深褐色的眼影加深了眼角的輪廓,她衝他狡黠地一眨眼,“不行,我好不容易畫了個全妝,讓你親不得全花掉?”
乙骨憂太稍愣,最終只能摩挲摩挲她的腰甚麼也沒說。
到了高專之後大老遠就看到禪院真希和釘崎野薔薇站在辦公樓門口,兩人看到她均是眼前一亮。
“今天怎麼想起來化妝了?”
許久不見的禪院真希依舊是一身利落的黑色制服,說完還特意掠過紀眠看了眼她身後的乙骨憂太,眼神頗有些戲謔。
紀眠笑嘻嘻地湊過去,“突發奇想而已,時間充裕想化就化了。”
禪院真希笑了笑,一旁的釘崎野薔薇也湊過來,能第一眼發現女生變化的永遠都是女生,她彎起眼,眼裡閃過促狹的光,“是前幾天一起逛街買的裙子,果然很適合你,說起來,那身戰衣有沒有……”
她話沒能說完,紀眠已經衝上去捂住她的嘴,心道這個傢伙想甚麼危險發言呢,戰衣,甚麼戰衣,不就是那件貓貓女裝嗎?
快住嘴,她現在還沒有讓乙骨憂太知道那件衣服的打算。
看著被捂嘴仍然不斷給自己使眼色的釘崎,乙骨憂太:?
“話說,怎麼只有你們倆在這裡啊?”紀眠忙著轉移話題,也是真心發問。
“你是說夜蛾的通知?”禪院真希一下就聽出她的疑惑,笑得有些怪,“我們可不是今天的主角,只是路過罷了。你今天的妝畫的不錯。”
“……啊?”紀眠被她一番話說的雲裡霧裡,這是哪兒跟哪兒,甚麼主角、路不路過的……
結果禪院真希顯然不打算對自己的話多做解釋,反而拍了拍乙骨憂太的肩膀,意味深長地看了他一眼,然後打了聲招呼和釘崎野薔薇走了。
紀眠看著兩人背影滿頭黑人問號,心道這一個個的都玩甚麼字謎遊戲,不過她的疑惑很快就得到了解答。
“憂太哥哥!”
一個嬌嫩甜美的嗓音從辦公樓裡傳出來,紀眠一愣,餘光看見乙骨憂太的身形急不可察地一頓。
兩人都循聲看去,一個長相甜美、穿著抹胸上衣和熱褲的女孩兒可以說是雀躍地從辦公樓小跑出來。
紀眠只看了一眼臉色就忍不住沉了沉。
長甚麼樣她倒是不知道,不過這頭標誌性的金色大波浪她可不會記錯,就是在肯亞被錯認成乙骨憂太女朋友的金髮美女。
金髮女孩的身後除了夜蛾正道,還跟著一個意想不到的人京都校校長樂巖寺嘉伸。
夜蛾正道對兩人稍做了下解釋。原來所謂的高層視察就是樂巖寺帶著他的孫女樂巖寺智乃來東京校串門,雖然高專的眾人和咒術高層相看兩厭,但樂巖寺作為夜蛾正道的多年好友,確實該給他這個面子。
“就是這樣,乙骨,你帶樂巖寺在高專四處逛逛,然後去後勤組看看。”
乙骨憂太點了點頭說好,夜蛾正道就走了,步履生風,樂巖寺嘉伸在後面扯著柺杖狂追。
樂巖寺志乃眉眼彎起,露出兩個小梨渦,星星眼看著乙骨憂太,“憂太哥哥,又見面了!爺爺問我在這裡有沒有人認識的人能帶我四處逛逛,我就說了你,沒有打擾到你吧?”
紀眠對天翻了個白眼,她算聽出來了,怪不得除了乙骨憂太沒有其他學生,還有禪院真希走之前意味深長的眼神,好嘛,搞了半天人家是欽點了乙骨憂太作陪,至於視察甚麼都是瞎扯,不過是藉著公務想和乙骨憂太待在一起罷了。
這桃花都從國外追到家門口了,真行,紀眠涼涼地瞟了身旁乙骨憂太一眼。
她抱著胳膊站在一旁,面色沉靜沒有一絲裂痕,走的是優雅端莊,目光落在乙骨憂太臉上,似乎在說你解釋一下。
乙骨憂太向前走近一步,紀眠立馬後退一步和他保持距離,乙骨憂太哪裡見過她這副樣子,登時慌了,“眠眠你別亂想,我”
“憂太哥哥”
有一道甜膩膩的聲音不甘寂寞地橫插在二人中間,樂巖寺志乃睜著水靈靈的大眼睛在兩人之間張望,“這位姐姐是?”
她又朝前走了幾步,竟是比紀眠離乙骨憂太都要近了,不過這也方便紀眠不著痕跡地打量她。
她們兩人身高確實相仿,但是風格迥異。
樂巖寺志乃很有小心機地露了截細腰讓人忍不住多看兩看,身上恰到好處的配飾也更顯得青春活力,確實是美少女沒錯,和白衣黑褲的乙骨憂太站在一起雖然有些許反差卻不違和,是很亮眼的帥男靚女的組合。
紀眠不禁有些出了神,心想難道真的是JK和乙骨憂太更配?
她本身已經大學畢業了,就沒再穿過JK格子裙之類的衣服,平時和乙骨憂太出門也沒特別注意過兩人的衣服搭不搭配,不知道其他人看他們兩個是甚麼感覺……
說起來,他們倆在一起這麼久了,竟然連一件像樣的情侶裝都沒有,這些她自己忘了也就算了,乙骨憂太也從來沒說上點心,不僅如此,還勾引她買了那麼一件羞恥女裝……
紀眠沒忍住用鼻子哼了一聲,也不知道是在氣誰,乙骨憂太又一哆嗦,炎炎夏日莫名覺得有些冷,想說點甚麼,卻見紀眠突然變臉掛上得體的笑,對樂巖寺志乃說道:“你好,我是後勤組的紀眠,我們帶你逛一逛校園吧?”
她的笑容可以說是無懈可擊,笑出強大,樂巖寺志乃似乎沒料到她這個反應,不由愣了愣,隨後也不甘示弱地笑了回去,“謝謝姐姐。”
夏休期的高專校園幾乎沒一個人影,他們三人走在石子路上,陣型也頗有意思。
紀眠並不想和情敵小女生打太極,率先邁開步子,乙骨憂太很快跟上走在她的左手邊,因為平日裡紀眠總是喜歡在這一側親暱地挽著他的胳膊仰頭和他說話,結果現在紀眠對他的靠近無動於衷。
乙骨憂太抿了抿唇又去牽她的手,結果紀眠表情自然地抬手撩了撩頭髮,把小挎包換到兩人中間,手再沒放下來過。
乙骨憂太腦袋不自覺下垂了點,心裡有一點點委屈。
他完全不知道怎麼就變成了這樣。
縱使再遲鈍,他也知道紀眠生氣了,顯而易見是因為突然湊上來的小姑娘,乙骨憂太不禁皺了皺臉。
但是他甚麼也沒做啊……
他猶在黯然傷神,完全沒注意樂巖寺志乃已經走到他的左手邊,輕輕拉了拉他的衣袖,“憂太哥哥,爺爺說讓我多注意注意東京校的訓練場,借鑑學習一下,你能帶我去看看嗎?”
乙骨憂太耷拉著腦袋亦步亦趨地跟著紀眠,聞言反應了好一會兒,微張開嘴啊了一聲,那樣子著實有些蠢,紀眠實在看不下去了,但心情卻莫名好了不少,揚唇對樂巖寺志乃道:“當然可以。”
高專的訓練場地有好幾處,幾乎是模擬了各種地形地貌,這些也不是神秘,紀眠詳細地給她解釋了一下任務系統以及完成之後的任務彙報、後期覆盤等等流程,說完這大夏天的還有些口乾舌燥,她剛蹙了下眉,一瓶擰開瓶蓋的礦泉水已經遞至她的眼前。
紀眠一愣,抬眸正對上乙骨憂太溫柔的眼,他一直關注著她任何一點點細微的變化。
也不知道這人甚麼時候買了水,紀眠頓了頓,伸手接過的同時壞心眼的補了一句,語調拉得老長,“謝謝你哦,憂太哥、哥。”
乙骨憂太的表情肉眼可見地一僵。
紀眠喝了兩口又遞了回去,然後笑眯眯地看著他。
乙骨憂太看進紀眠的眼底,遲疑了片刻,仰頭把剩下的水一飲而盡。
紀眠看著對方因為吞嚥而滾動的喉結,心想乙骨憂太總算上道了一次,於是覺得微風拂面,心曠神怡,好心情地看著身旁的金髮女孩溫柔發問:“訓練場這裡還有甚麼問題嗎?”
樂巖寺志乃略有震驚的目光還來不及收回就對上紀眠從容的眼神,突然覺得一陣難堪。她剛剛把兩人之間的隱秘又掩不住親暱的小動作都盡收眼底,心裡很不是滋味。
她這是第三次見乙骨憂太,第二次是在肯亞海灘上,那是她精心製造的偶遇,因為三天前的第一次見面她就對那個溫遜內斂的白衣少年一見鍾情。
她身為二級咒術師卻因為粗心大意險些翻車,好在乙骨憂太從天而降持刀立在她身前救她一命。
她詢問名字,白衣少年溫和地說他叫乙骨憂太。於是樂巖寺志乃回去之後就開始蒐集乙骨憂太的資訊,但她一直在國外,國內的情況瞭解都不太多,問了樂巖寺,老頭子沉迷於電吉他演奏,只甩了句危險分子怎麼可能有人喜歡,於是樂巖寺志乃信心滿滿地回國追求愛情了。
但現在這個女生又是怎麼回事兒?這兩人之間的磁場實在太難忽略了啊?
難道也是看上純愛戰神的女人?那就是情敵……
樂巖寺志乃有些不甘心,她咬了咬下唇,抬起頭一派天真地看著紀眠,“紀姐姐知道的好清楚啊,已經幹很多年了嗎?姐姐今年多大呀?”
一口一個姐姐是叫上癮了嗎,大概她覺得年齡是她在她面前很大的優勢?
呵。
紀眠睜著一雙標準的死魚眼,“剛過四十生日。”
乙骨憂太一口水噴了出來。
作者有話說:
紀眠:我四十了,沒想到吧,你問乙骨憂太為甚麼和我在一起?
骨子:因為我不想努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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