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想到全場第一個從這波衝擊中回過神的竟然是羂索, 他實在太不容易,在這種情況下竟然還沒忘記自己的反派定位,急道:“酒吞, 把獄門疆奪回來!”
話剛脫出口他心裡一咯噔, 在想雖然變得奇奇怪怪,但那應該還是獄門疆吧?
酒吞被他這麼一喊也回過了神, 但他的第一反應是:哦買噶!我的酒!
第二反應是:次奧, 這是甚麼噁心玩意, 誰放我壺裡的,站出來!
老子扛了千年的酒就這麼流光了!
酒吞眼珠子都要瞪爆,一時間狠戾非常, 夾雜著酒氣的咒力轟然爆發,原本鋪天蓋地傾瀉的酒液竟然停止了流動, 泛起暗紅色化作無數鋒利無比的刀刃,朝乙骨憂太毫無防備的前胸襲去。
剎那間血霧瀰漫, 乙骨憂太一時不察被數把酒刃穿胸而過,噗得噴出一口鮮血。
這突如其來的一擊終於讓中了痴傻buff的其他人清醒過來,看清眼前場景都是心驚肉跳。
紀眠的心瞬間被揪成一團,即使知道乙骨憂太會反轉術式,但在看到白衣被血色沾染的瞬間她的心像是墜進了寒冰地獄。
飛撲了一半的五條悟被酒刃彈開,在空中一個轉體正對酒吞,原本漠然的眼神此刻流露出刻骨殺意,冰冷到就連下方的羂索都渾身一震,想起千年前被六眼神子支配的恐懼。
但酒吞不愧是敢叫大爺兩攤素面的鬼,不是膽子太肥就是腦子太瘦, 也有可能是眼睛太瞎, 竟然對此毫無所覺, 滿臉不耐地要去抓獄門疆,嘴上也沒閒著
“還有你,小東西長得還挺別緻,但是為甚麼會出現在老子的酒壺裡啊”
他腦後的馬尾完全飛揚,原本俊美的臉也因為憤怒變得青面獠牙。
眼看酒吞的手臂即將碰到獄門疆,乙骨憂太猛地回過神,手中武士刀沒有半刻遲疑揮斬而下。
酒吞完全沒想到胸膛都被刺穿的乙骨憂太竟然還有再戰之力,剛一察覺預備脫身,身後卻不知何時出現了一個巨大的咒靈鉗制住他的行動,他心叫不好,眼前已然落下一道銀光,剛用反轉術式生出來的胳膊又一次被齊齊斬斷,鮮血噴湧而出。
酒吞登時目眥欲裂,仰天長嘯一聲開始劇烈掙扎,卻始終無法掙脫咒靈裡香的鉗制。
方才的酒刃乙骨憂太及時側移了身體才沒有傷到心臟,但是胸口還是被穿了好幾個窟窿,他在第一時間就使用了反轉術式,然後伸出手一把把半空中蹬腿的五條悟撈了回來。
“五條老師”乙骨憂太下意識就要開口,結果看到五條悟的樣子想說的話一下又都忘光了。
五條悟看他躊躇半天憋得難受,也沒多做理會兩步跑到乙骨憂太的肩膀上站好。如果這次長得是張嘴他可能會大喊:“衝鴨憂太”
五條悟討厭酒精的事高專的人知道的不少,倒不是不能喝,只是單純不喜歡酒的味道,所以他剛被羂索扔進酒吞的酒壺裡時,沖天酒味差點讓他窒息。
大概是厭惡太強烈,再加上酒吞的酒蘊含了大量咒力,結果就化悲憤為動力,一口氣把獄門疆解析了好一塊兒,獲得了一雙能在酒中游泳的腿,結果他在裡面遊了半天發現,他媽的,根本遊不出去。
在他游到第四十九圈幾乎崩潰的時候,乙骨憂太打破了酒壺終於把他撈了出來。
眼看著五條悟被奪走,酒吞童子一時間被乙骨憂太的咒靈困住,羂索終於急了,不顧形象咒罵了一句,突然朝向虎杖悠仁的方向厲聲道:“宿儺,你還在等甚麼?”
雖然他的本意不是現在叫出兩面宿儺,但此時的形勢顯然不允許他再等下去。
他在千年前就與兩面宿儺相識,甚至於當時近乎無敵的詛咒之王的死和他有莫大的關係。
千年前的平安年代,兩面宿儺作為惡名止小兒夜半啼哭的極惡詛咒,每每被提到都與另一個人密不可分。這個人就是陰陽師安倍晴明,日本三大怨靈平將門的後代。
晴明在世期間和兩面宿儺相殺過無數次,卻總是勝負難分,可在他死後,正值巔峰狀態的兩面宿儺竟然因為失去了對手而變得百無聊賴喪失鬥志。
羂索在得到腦花術式之後去找了兩面宿儺,那位唯我獨尊的詛咒之王坐在王座之上,腳下是無盡的屍骸,用看螻蟻的目光看著他。
羂索強忍著恐懼對他說出了自己的計劃。
他先慷慨陳詞地把當今咒術界徹頭徹尾分析了一遍,結果沒說兩句兩面宿儺就坐在王座上打了個哈欠,於是羂索硬著頭皮繼續,直到說出如果實現了人類最最佳化,今後的世界將會有很多比安倍晴明還要強大的對手時,那位的眼神才終於悠悠轉了回來落在他身上。
“你如何保證?”兩面宿儺懶散地問,但羂索卻滿頭冷汗,因為他清楚地知道這是上位者在對他進行強制誓約,一旦回答錯誤就是死路一條。
他嚥了咽口水,儘量平穩聲線道:
“安倍晴明的後代中,今後必然會有人掙脫束縛可以自由調動影子式神。我可以保證讓你和他出現在同一時代。”
“好。”兩面宿儺直接答應。
羂索當時完全沒想到竟然會這麼順利,正在愣神就聽到對方補充一句
“做不到的話,我拿你是問。”
兩面宿儺說完就伸手直直插入自己的胸膛,在羂索麵前自戕了。
第二天,幾乎所有人,當時的陰陽師和普通人都知道了詛咒兩面宿儺死了,但沒人直到他是怎麼死的,畢竟大家都想不出來誰能這樣悄無聲息地殺死詛咒之王,就連當時最強的六眼神子聽說之後也很震驚。
再後來,死後的兩面宿儺的二十隻手指都被砍下來分別儲存在各地。
千年來羂索一直揹負著與兩面宿儺的誓約,而他如今已經找到了對方想要的那個人,能調伏魔虛羅的伏黑惠。
所以,兩面宿儺,你還在等甚麼?
羂索的話音剛落,高專的幾人俱是一驚,心中湧起不詳的預感。虎杖悠仁感覺尤甚,他聽到宿儺在他耳邊低低笑了起來,內心一陣發毛。
“小子,把身體給我。”
兩面宿儺的眼珠子轉成了一個極其詭異的角度。
“你在說甚麼屁話?”虎杖悠仁眼中不掩厭惡,斬釘截鐵道:“想都別想,你”
兩面宿儺突然低低唸了甚麼,虎杖悠仁眼前一黑,意識消散到交出身體主導權只需要一瞬間。
束縛,誓約。
在虎杖悠仁一段被隱藏的記憶中,他曾和兩面宿儺做過誓約,不論何時何地,只要宿儺吟唱誓約,就可以獲得一分鐘的身體使用權,只不過條件是絕不可濫殺無辜。
誓約是對雙方刻印靈魂束縛,即使是兩面宿儺也無法毀約,只是這個誓約還沒有看上去那麼簡單。
少年漂浮在半空,臉上浮現出一道道黑色咒紋,垂著頭低低笑起來,讓人不寒而慄。
“藤原小子,和你打賭果然很有意思。”
他說完之後仰天長嘯,然後萬分豪邁地把上衣撕成了碎片。
眾人:……
雖然但是,現在才三月。
羂索沒空和兩面宿儺多說,直接朝他扔了甚麼東西,宿儺凌空一抓,是他的兩根手指。
虎杖悠仁體內已經有十五根,乙骨憂太身上帶著三根,兩面宿儺的二十根手指竟然全部集齊。
“哈哈哈哈哈”大爺一言不合又狂笑起來,直接張開嘴生吞了。
下一秒,連紀眠都發覺了不對勁。
十七指兩面宿儺,已經接近於完全體的詛咒之王,實力毋庸置疑,連空氣都開始震顫。
乙骨憂太捏緊了拳頭死死盯著宿儺的一舉一動,連五條悟也危險地眯起眼睛。
另一邊,酒吞突然感覺肩膀處的力氣一鬆,於是一個爆發終於擺脫咒靈裡香的控制,閃身到羂索身前,把背上破爛的酒壺往地上一扔,正要罵罵咧咧,突然發現氣氛有點不對勁,怎麼好像所有人都在看同一個方向?
他也順著眾人的視線看過去,眉頭一皺。
“四隻眼睛,還有這個咒紋圖案……你就是兩攤素面吧?”
酒吞摸著下巴,唸唸有詞地道。
空氣再一次陷入詭異的安靜,紀眠扶額,似乎已經能預料到接下來的血腥場面。
現場最震驚的要數羂索,他已經有點控制不住自己的表情,五官開始亂飛,不能理解百鬼夜行的實力鬼王怎麼如此無腦。
兩面宿儺果然身形一頓,四隻眼睛緩緩地移了過來,眼底血紅,譏誚低笑道:“哈?”
羂索心裡大叫不好,結果還沒來得及說話,兩面宿儺已經朝後作拉弓狀,赤色火焰憑空出現勢如破竹般射了出去。
原本還在唸叨的酒吞突然感覺到巨大的壓迫力,趕在前一瞬調動了一面酒牆擋在自己身前,結果化解了攻勢,酒遇火卻燒得更旺了。
他慌忙朝後退了十幾米,赤|裸的上半身才沒有重度燒傷。
兩面宿儺善切割火攻,簡直是他的天敵。
“宿儺!這玩意兒是我的咒靈”羂索終於插進來朝半空中大喊了一句。
兩面宿儺幽幽地看過來。
“別做多餘的事!快把那個小姑娘搶過來,有了她就可以無視天元的結界。”
羂索繼續吼道,有點不明白他們為甚麼離的這麼遠,說話這麼大聲真的不是他的風格。
“哈?那又是甚麼渣滓?”
結果沒想到兩面宿儺根本不聽話,誓約的效力只有一分鐘,又吃了兩根手指持續的時間也不會太長,他浮在半空中垂眸掃視,在看到某個海膽頭時眼睛一亮。
“伏黑惠,來,再調伏一次魔虛羅我看看。”
正打算無聲無息脫離戰場的伏黑惠突然被點名,頓時背脊一涼,皺著眉看向空中的兩面宿儺,心想他甚麼毛病。
這麼想的顯然不止他一個,羂索在聽到兩面宿儺的話氣得差點吐血,幾乎維持不住臉上的表情,“宿儺!”
“我讓你說話了嗎?”
兩面宿儺不愧是兩面邪神,變臉速度之快讓人瞠目結舌,在轉向羂索的一剎那臉色已如地獄修羅,嗜血殘暴令人膽寒。
羂索:你他媽個二五仔,我就不該指望你!
作者有話說:
羂索:導演,我要舉報,他們所有人都不是在演戲,他們是在演我。
私設補充:
1.大爺為何迷上伏黑惠:兩面宿儺和安倍晴明是同時代的詛咒和陰陽師,兩人相愛相殺半輩子,像大爺這樣的人只有強者才能入他的眼,別問當時的六眼,問就是和大爺磁場不合沒打過hh
2.羂索以為自己做到了讓宿儺千年後復活,所以可以透過誓約束縛大爺加入自己,實際上錯了。大爺是自戕,且就算沒有羂索千年後也可以自己復活,所以誓約根本不生效,完全不聽腦花醬的話。
3.酒吞的酒刃靈感來源於妓夫太郎的血鬼術,效果大家可以想象qwq
4.安倍晴明是平將門後代,禪院家先祖,式神術不用我說大家都知道嗯,但是禪院後來沒人能調伏魔虛羅orz,直到惠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