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小時前, 高專地下室
“所以你的意思是,你還能透過血脈感應到羂索的位置?”禪院真希雙手抱在胸前,倚著牆看向面前髮型別緻的脹相, 意味不明的開口。
她此前對咒胎九相圖是持敵對態度的, 畢竟這傢伙是特級咒靈,之前還在詛咒陣營, 莫名其妙和虎杖悠仁成了兄弟, 誰知道是不是有甚麼陰謀。不過現在她對脹相的態度已經有所改觀了, 不光是因為靠著他的血脈感應在一千扇門中找到了通往薨星宮的正確道路,更是因為這傢伙把禪院直哉打了個半死,讓她非常愉悅。
一個小時前原本護衛在天元身邊的脹相打電話說他有辦法找到羂索, 禪院真希當時就直翻白眼質問他怎麼之前不說,不然乙骨憂太也不至於為了一個分|身白跑肯亞一趟。
“我與他的感應沒有和弟弟們那麼強烈, 無法區分本體和分身,而且我之前的注意力一直在悠仁身上。”脹相似乎聽到她內心的話, 坦蕩回答。
自從老二老三死了之後,他只剩虎杖悠仁一個弟弟了,身為長子他確實有點弟控嫌疑。
禪院真希正要吐槽,身旁的乙骨憂太突然上前一步,周身縈繞著煞氣,於是到嘴邊的話嚥了回去。自從五天前他從肯亞匆匆趕回來就是這副樣子,臉色黑的嚇人,眼底的黑眼圈有明顯的加重痕跡。
“羂索現在在哪兒?”
他的聲音不如說是冷靜過了頭,低沉卻極具壓迫感。
脹相看他的樣子頓了頓道:“大約是高專向北三十公里以內,具體的位置我感應不到, 但是羂索應該設定了帳。”
乙骨憂太聽後沉思了片刻, 轉身向禪院真希道:“真希桑, 你先留在這裡,我去找羂索。”
禪院真希一愣,“可悠仁和惠他們也馬上”
“我等不及了。”乙骨憂太打斷她,面上像覆了一層寒霜,六天了,他已經六天聯絡不到紀眠,不能再等下去了。
乙骨憂太一把攬住紀眠的腰,在空中旋轉一圈才消解了她的速度,咒言失效,咒靈裡香倏地在他身後出現張開雙手,乙骨憂太一個借力落回了房頂。
紀眠緊緊抱著身前的人,感受著她的白衣少年劇烈震動的胸腔,鼻尖縈繞著他身上熟悉的皂角香氣,半個多月的想念疾如洪水衝破閘門傾瀉而出,這幾天被關在帳裡的恐懼與不安只因為他的出現都煙消雲散。
翻湧的感情再也控制不住,兩人一站穩,紀眠雙手覆上他的臉狠狠吧唧了一口,“憂太,想死你了!你再不來,我就要被開顱了。”
乙骨憂太一手還緊緊攥著她的手腕,眉眼間是毫不掩飾的狂喜,他剛打算開口,卻突然劇烈咳嗽起來。
“怎麼了?”紀眠嚇了一跳,連忙給他拍背順氣。
“咳咳,沒試過這樣的。”乙骨憂太顯然受到了咒言反噬,聲音沙啞得不像話。
咒言術其實就是賦予言語咒力,透過咒力使說出口的話變為現實,但一般都會使用指向性很強的字眼,並且只有當施術者的咒力強於對方時才不至於受到太大反噬。
像他剛才說的‘紀眠,過來’這種任意性太強的話,而且還要透過擴音器放大音量進行大範圍輸出,毫無疑問極其消耗咒力,雖然乙骨憂太本身咒力趨近無限,但對他的聲帶也會有很大的損傷。
乙骨憂太感覺著喉嚨撕裂般的疼痛,心想所以狗卷同學才會隨身攜帶潤喉藥啊。
紀眠看他的樣子又急又心疼,突然一道熟悉的嗓音傳來
“生命力很頑強嘛,這麼久還活著。”
聲音沉穩冷靜,紀眠一聽就知道是禪院真希,她驚喜地抬頭,就看到一身黑衣的禪院真希朝他們走過來,手裡拿著一把寬刃大刀,是她前段時間剛得到的特級咒具,聽她說是她的妹妹禪院真依為她打造的,實力相當強悍。
“真希!”
禪院真希前段時間剪了短髮,十分乾練颯氣,看到紀眠唇角難得朝上勾了勾,然後抬起手砸了她一拳頭,砰的一聲,紀眠的頭頂瞬間起了一個大包。
紀眠嗷了一聲,捂著頭飛快地躲到乙骨憂太的身後,“好痛幹嘛打我!”
“真希桑,不要太欺負眠眠啦。”乙骨憂太也啞聲附和道,眉眼間卻盡是溫柔笑意。
禪院真希不以為意地聳了聳肩,瞥了紀眠一眼,“你最好想想回去怎麼解釋宿儺手指和咒胎九相圖的事。”
紀眠被羂索帶走後高專在尋找的過程中又進行了一次全面清查,結果竟然發現有一個意想不到人的曾出現在保管特級咒物的忌庫之中,禪院真希看著監視畫面出神,螢幕上的紀眠認真地記錄下九相圖和手指的位置,然後不知道透過甚麼方式,把手裡拿著的不知名黑球融入了忌庫的安全門中。
影片中的人顯然目標明確,只用了幾分鐘就佈置好所有細節,但禪院真希總覺得影片裡的那張陰鬱的臉和她認識的紀眠不是同一個人,而這一切或許只有紀眠本人能回答清楚。
紀眠聽她突然提到這件事,面色僵了一瞬,連忙扭頭去看乙骨憂太,對方同樣溫柔地注視著她,她的心頓時軟得不像話,他們竟然如此相信自己,紀眠感到前所未有的感動,於是鄭重地點點了頭,“放心,我生是高專人,絕對不會再被策反了!”
乙骨憂太聞言好笑地探過來捏了捏她的後頸,禪院真希聽她這麼說也笑了一下,又馬上正色道:“金次前輩已經回到高專了。”
也就是說,高專的所有師生,除了五條悟全部就位。
紀眠瞬間反應過來,想起來五條疆這個驚天訊息,正要和二人說,身後卻突然傳來一道聲響。
羂索不知甚麼時候也躍至房頂之上,臉成了一塊黑色鍋底,他顯然沒有料到乙骨憂太和禪院真希兩人的突然出現,甚至還無視他的存在聊起了天,這讓他感到很沒面子。
於是煩躁地嘖了一聲,並不打算多說廢話,手一揮,身後逐漸出現一個巨大的黑色漩渦,羂索改良了夏油傑的咒靈操術,現在不需要再用圓球召喚他持有的詛咒小精靈。
漩渦開始不停吞吐,緊跟著顯現出一個人影,一個頭上長角、火紅高馬尾無視重力的男人赤著上半身,背後一個巨大的葫蘆上寫著一個酒字。
負責任的說,是個美男。
只是表情有點邪魅狂狷,細長的眼尾微微上挑,視線漫不經心地掃過來,這幅牛逼哄哄的樣子和兩面宿儺有得一拼。
紀眠沒有咒力光顧著看臉,她身旁的兩人卻都是一驚,乙骨憂太臉色沉下來,目光銳利如刀盯著突然出現的光膀哥,顯然徹底進入了警戒狀態。
“酒吞,高專登記的十六隻特級咒靈之一,特級中的佼佼者,聽說和兩面宿儺來自一個時代,沒想到竟然也被他吸收了。”禪院真希在一旁說道,面色冷峻。
紀眠啊了一聲,這個名字就算是她也聽說過,傳說中百鬼夜行的三大妖怪之一酒吞童子,傳聞最喜歡吃女人,沒想到一副小白臉長相。
羂索注意到這邊兩人瞬間警惕的狀態,終於找回點面子,森森笑了兩聲。
他等這一天已經太久了,即使修習了千年,換了無數個身體,天元的結界術就像是對他靈魂的刻印,他永遠無法踏足薨星宮。所以天知道他在發現異世之人的存在時有多驚喜。
千年前他身為藤原少主,主張人類最最佳化,認為陰陽師應該享受至高無上的待遇,卻因為祖先和菅原道真的恩怨總是被五條家的六眼壓一頭。
在一次除妖時他偶然得到一種特別的術式,他發現自己的細胞移植到體外短期之內並不會死亡,而且如果他把自己的中樞細胞移植到一條狗的體內,他甚至可以獲得狗天生超強的嗅覺和夜視能力。於是利用這種術式,透過不斷的移植大腦達到‘不死’。
但也並非真正的不死,因為細胞雖然衰弱極慢,卻並不是真正的無限分裂,所以千年間他才需要不斷地更換身體。
而每一次更換,他不得不捨棄此前獲得的一切術式,所以他開始尋求一種能徹底‘不死’,或者能讓他的細胞無限分裂的容器,直到十年前星漿體的出現,天元每五百年的同化讓他有了新的想法。
他僱用伏黑甚爾殺死星漿體,導致天元同化失敗進化成了更高階的生物,從只能選擇特定的同化物件到能與全人類同化,這正是他想要的。
實現人類的最最佳化,那時候會出現數不盡的強大咒靈和咒術師,還有他等了千年的優選體。
而現在,六眼被封印、兩面宿儺的容器以及無效天元結界的異世之人,要素終於齊全了。
命運的齒輪已經開始輪轉,這場千年的佈局,終於到了收尾的時候。
羂索心裡小盤算打得啪啪響,越想越覺得自己實在太不容易,一千年愣是沒找到一個靠譜的同道中人,甚麼都得自己盤算。
原本以為之前的咒靈集團能助他一臂之力,結果沒想到一個個都是二五仔,其中一個火山頭天天說他超強,結果戰績全負被五條悟和宿儺輪著虐,送死的速度過快羂索攔都攔不住。
但這次不同了,羂索抬起頭,像是積蓄了千年的力量終於要爆發了,目光灼熱地看向自己所持有的最強咒靈酒吞童子,心滿意足地勾了勾嘴角,正要下令讓他把紀眠抓過來,就看到原本盤腿浮空的酒吞突然站起身,懶洋洋地伸了個腰,看都沒看自己一眼,反倒眯著眼細細掃過乙骨憂太三人,一抵下巴作疑惑狀:
“兩攤素面呢?”
……
眾人:“……誰?”
大爺:big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