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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第四十三支向日葵

 大家總有一點自己知道的, 悄咪咪的本事。

 組織的過往雖然潛藏在黑暗之中,但各國並非是毫不知情的,總有那麼些人對他的存在心知肚明, 並長久的與它纏鬥。

 例如……哦不用例如,法斯特把實驗基地放在了蘇聯的國土上,迎接他的就只有可能是克格勃了, 大家一向奉行手段好用就不計較是否陰損這個問題, 偷盜資訊是常有的。

 “季米特里·奧斯特洛夫先生,您笑的實在是非常愚蠢。”安娜毫不留情批評人的時候是非常冷酷的,非常刻薄惡毒的, 起碼德米特里臉上傻白甜一樣的笑容緩緩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哭泣小狗一般的憂傷。

 他慢騰騰的挪進屋子裡,剛才還舉著信件的手早就縮回了身後,彷彿安娜不是安娜而是甚麼要吃人的怪獸。

 “好了, 我親愛的米佳, 別躲那麼遠, 好像我要吃人一樣。你帶回來了甚麼?信件嗎?法斯特的信件?如果是那可太好了,走過來一點兒, 只有這邊月光明亮一些, 不走過來我沒法看。”安娜放緩了語氣, 衝季米特里招了招手, 看他在自己語氣和緩的第一時間就豎起耳朵然後把拿著信件的那隻手舉到臉旁,樂顛顛跑過來,感覺自己彷彿看見了甚麼可愛極了的小狗衝自己甩著耳朵跑過來。

 “是的, 是他的信件, 我看了一下, 我能夠復刻出一封一模一樣的信來, 包括他飛揚的尾鉤和亂七八糟的字跡,還有特殊的火漆章,我都可以分毫不差的寫下來重製出來,保證不會有人察覺到問題。”季米特里講起自己擅長的東西就很歡樂有很多話,眉毛也隨著說話時的臉部肌肉跳動而古怪的飛揚。

 更像小狗了,安娜腹誹了一句。

 季米特里既然這麼說了,就代表他已經拆開來看過,安娜並不著急開啟信件看看法斯特在信件裡寫了甚麼。

 畢竟季米特里的第一句話是回答,然後是對自己專長領域的絕對自信,而不是很著急的打斷她的問題先把自己的話講完,證明法斯特在信裡寫的東西並不重要,或者說,沒有重要到那個地步。

 “他說了甚麼?”順手胡嚕了一把季米特里蓬鬆翹邊的頭髮,安娜一邊拆開信上被季米特里重新封上的火漆,一邊懶懶散散的問季米特里。

 並不是她偷懶,只是她相信季米特里的聰明腦子。

 季米特里看了看屋內僅有的一把椅子,它被安娜坐著,垂頭喪氣的盤腿坐到地上,伸手把信封拿下來拆開上面的火漆,把信紙拿出來遞給安娜後自己無意識的用手指在信封上畫著圈兒,一邊畫一邊回想法斯特在信裡說的內容。

 “呃……要錢,改造士兵,還有慣例的藥物。”提取了一下關鍵詞,季米特里突然想起來被自己遺忘的關鍵事情。

 “安娜,我們要加快動作了,他帶了三個小孩子回來。”猶豫了一下,他還是輕輕拽了拽安娜的裙角,在安娜把頭低下來與他對視的時候講出這句話。

 安娜還沒有看到,她剛開啟信紙看完一句話,季米特里說過之後她就在一堆字母裡面找到了米佳所說的話的關鍵詞,快速的閱讀起來。

 半晌,安娜撥出一口氣,把信紙摺疊起來塞進胸前的口袋,看了一眼眼巴巴望著自己的季米特里,彎腰拍了拍它的頭,語氣和緩的說道:“辛苦你了,米佳,這封信很重要,那三個孩子會感謝你的,我會向大家聯絡加快動作,你還得在那裡再待長一段時間,只不過接下來直到我們任務完成的一段時間裡,你得很頻繁的為我們送資訊了。”

 “還記得信的內容吧,還要麻煩你復刻一封,你知道這間屋子的哪裡放著你需要的材料,做完這些就回去。”

 “愛你,我的米佳,辛苦你如此工作,大家都會感激你的。”半蹲下來輕吻季米特里的額頭,而後站起身來推開

 門向外走去,裙襬飛揚間隱約帶著些肅殺的氣息。

 月光已經悄悄埋起來半寸,日光在山峰後面探出半個頭,季米特里搓了搓窗戶長期開著導致自己被寒風吹僵的臉,從地上一躍而起,摩拳擦掌準備開始自己的工作。

 “經手工序太多,就必定會有一個環節出現問題不是理所應當的嗎?”蓋下一模一樣的火漆章的時候,季米特里如此洋洋得意的想到。

 ——

 “莎朗,似乎有一種很熟悉的感覺。”亞歷山大抱著膝蓋坐著,有氣無力的舉起一隻手,看向對面同樣有氣無力的莎朗。

 “啊,確實是很熟悉的感覺。”莎朗的聲音埋在衣服裡悶悶的,也不好說,可能是她餓的聲音悶悶的。

 “我快要餓死了。”“這熟悉的要透過飢餓扼殺我們生命的感覺。”異口同聲,不,異口異聲,但表達出來的核心思想是一樣的。

 琴酒沒搭理他們,他忙著趴在門上僅有的那一塊玻璃面前,看玻璃外走開走去的人群,和與自己這邊構造極度相似的一扇扇門。

 “奧列沙?你在看甚麼?”亞歷山大在他旁邊坐下來,順勢把琴酒往旁邊擠了擠,也湊在那塊玻璃前面往外看。

 可惜他來遲了,剛才還人來人往推車的輪子源源不斷從面前劃過的門外,已經安靜了下來,他只能看見無數複製貼上一樣的白色小門,還有好像能看見點甚麼的門上的玻璃窗。

 “有點滲人。”他嘀咕了一句,往旁邊挪了挪,把地方都留給琴酒,自己坐在邊上看琴酒專注的透過玻璃窗往門外看。

 琴酒好像在玻璃的後面,捕捉到了一個人影,也可能是一道閃過就沒有的光影,他沒有選擇和亞歷山大說,只是往玻璃窗之外看著,等到一個人站定在對面門前掏出鑰匙。

 “有人來了。”

 “法斯特?”懨懨坐在一邊的亞歷山大一咕嚕爬起來,湊到玻璃前面往外看去,這下琴酒不用回答他了,他自己也能看見對面門那裡站著的不是法斯特。

 驚喜總是伴隨著意想不到的失望到來。

 鑰匙在鎖孔裡轉動的聲音再頭上響起,琴酒明智的把自己往後挪了挪,順帶把亞歷山大也往後拉了一點,避免了他因為開門而失去依靠倒在地上的可憐樣子。

 法斯特叼著一隻雪茄,好像他一直叼著一隻雪茄,也沒人看見他點燃過,他的身上也沒有那種蒼老衰敗的菸灰氣。

 “等很久了?”法斯特挑了挑眉,對著最前面的亞歷山大坐了個怪臉,他就站在門外對他們打了個手勢,示意屋內的這三個小孩兒起來,跟上他的步伐。

 琴酒一直冷冷的看著他,自從到達這裡後,他就一直覺得不對勁,好像有很糟糕的未來在等待著他們,他下意識的不想邁出這一步,如果說這個小房間是幽閉的監牢,屋外給他的感覺就是地獄之中的地獄。

 就像一閃而過的那道人影,他沒法洗腦自己只是一道閃爍過去的光影,這裡哪裡有閃爍的太陽?只有銀白的空間,還有一扇一扇遠遠蔓延出去的,一模一樣的門。

 接下來他看見了他的雷達在瘋狂預警,甚至要發出尖叫的根源。

 法斯特一個人並不能擋住一扇門,對面那扇門的門口發生了甚麼,在琴酒的視角看的一清二楚。

 開門的人動作是那麼粗暴,把癱軟在裡面的人拽出來的動作也是那麼粗暴,因著身高原因,琴酒可以清楚的看見他拽出來的那坨東西。

 那還是一個完整的生命嗎?一看就是稚弱的生命,身上卻重疊著皺皺的乾枯的皮,好像又是水潤的,琴酒彷彿可以聽到血液在垂下來的皮裡晃動的聲音。

 “法斯特研究員,日安。”那個人停下來打招呼,琴酒看著那顆頭,那顆在這一把伶仃骨頭和窄小身體上大的不合常理的頭,

 它也是那麼的消瘦,那麼的乾癟,好像皮就直接貼在了骨頭上。眼睛卻大的出奇,黑的出奇,拽著他的人拽住了腳,這樣方便拖行,他那顆頭就軟趴趴垂在地板上,漆黑的圓眼珠裡甚麼都沒有,缺死死望著琴酒,裡頭只有琴酒的倒影。

 黑漆漆的眼珠只有他一個人的身影,琴酒卻聽見了一聲猛然斷掉的尖叫。

 尖叫還沒有發出一聲,法斯特手裡的針管就已經扎進莎朗的脖頸一側,藥液在裡面湧動,琴酒轉過頭,看藥液被注入那纖細的脖頸,然後莎朗軟軟的倒下去。

 亞歷山大和琴酒帶走的時候好歹沒有被直接拖行走,琴酒知道自己要做甚麼,但他甚麼都沒做,法斯特一隻手抱著莎朗,一隻手摸了摸他的頭髮,剛乾出了兇狠的事情卻依舊語氣輕和。

 “你一向知道甚麼該做甚麼不該做。”

 於是琴酒站在門後,隔著那扇小小的玻璃窗,望著遠去的背影和一扇扇複製貼上一樣的門,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卻毫無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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