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咖啡的香氣伴隨著咖啡機執行的聲音逐漸充盈在室內,亞歷山大給琴酒接了一杯放在桌上,又躺回沙發上進行自己的躺平大業。
“我第一次知道日本分部的工作量是這樣恐怖。”十分鐘前,亞歷山大猛灌了一口咖啡,終於藉助□□的力量把自己熬夜處理工作的腦子狠狠洗了洗。
“我們從昨天處理到今天,中間還包括了一個晚上,但是——”他突然轉過身來指著桌上堆的搖搖欲墜的檔案堆,“這堆檔案的背後還有半房間的檔案?而我們只處理完了一半?”
在得到琴酒肯定的回答後,亞歷山大不可置信的將檔案拍在臉上模擬出生命已經被大量檔案小怪殘殺乾淨的慘狀,只有沒蓋完全的嘴還在叭叭:“我現在明白貝爾摩德為甚麼那麼想要你來處理工作了。”
“我自告奮勇要來幫你就是世上最**的人,貝爾摩德是正確的。”
吃一塹長一智,亞歷山大智商增回來了但塹還沒吃完,他還得苦哈哈的給自己接杯咖啡,然後繼續跟琴酒處理看不見底的工作。
他決定放平心態,看笑話一樣來看一些非常愚蠢的任務與非常蠢笨的結果。
一小時之後。
亞歷山大啪的一聲合上資料夾,回想起剛才浪費人生的一小時內翻閱到的愚蠢人類案例,壞心情的選擇了放過自己放過琴酒,輕手輕腳的將剛才翻閱到的幾本愚人大賞丟進垃圾堆。
“這種事情也要彙報上來,堪比在玉米地說要挖土豆結果掰出兩根玉米,就興沖沖的過來說我挖土豆結果掰到玉米了一樣,這種智商與情商實在是稀奇的過分。”
看著倒栽在垃圾桶裡的資料夾,亞歷山大想到科研組研發長命藥劑結果研發成保健藥,他不太記得叫甚麼名字了,或許就叫長命藥劑,研發出來的也確實是保健藥,還興沖沖的打了報告交上來。
難道烏丸蓮耶會更開心一點嗎?
顯然不會,於是亞歷山大把它扔進了垃圾桶,然後開始無所事事。
亞歷山大無所事事的第十分鐘,琴酒批完了半人高的檔案,亞歷山大已經半躺在沙發上手撐著點頭了。
亞歷山大無所事事的第一個小時,琴酒把桌子上的檔案清理乾淨。
亞歷山大無所事事的第一小時一分鐘,琴酒——哦琴酒喊人把檔案抱走,起身走到沙發前把困得迷迷糊糊的亞歷山大拎起來。
“接下來交給貝爾摩德。”
“接下來?後面所有的都交給貝爾摩德?”亞歷山大沒骨頭一樣掛在琴酒身上,聞言笑了兩聲。
“那貝爾摩德要被氣死在這裡。”
“不管她。”
貝爾摩德:行路,遇狗成雙,晦氣也。
世界上一多半的仇恨都來自於分配不均,包括大家都喜歡的,包括大家都不喜歡的,只要分配不均就容易產生大量的仇恨。
被一通電話喊過來處理事情的貝爾摩德踩著七公分高的高跟鞋氣勢洶洶殺進來,進門第一件事情就是勾下墨鏡掃了一圈,目光精準的略過琴酒落在亞歷山大身上,半晌,嘴角扯出一抹殘忍的笑容。
一摞堆疊的檔案重重落在沙發邊上,貝爾摩德拍了拍手,從不知道甚麼地方掏出一支筆塞到亞歷山大手中。
“鋼筆,檔案,與白天與夜晚。”
“加油,奇蹟小熊。”
被強行塞了一堆任務的亞歷山大沉默片刻,果斷選擇將一旁看戲的琴酒一起拉下水。
“琴酒給你打的電話,厚此薄彼不是良好美德——”可能他說早了,打斷他話語的是遠比剛才還沉重的檔案落地聲,貝爾摩德輕輕轉過頭來,“你剛才說甚麼?”
“我的意思是。”視線緩緩右移,望見琴酒旁邊堆疊起來估計比他手邊還高起碼兩倍的檔案,亞歷山大迅速改口,“厚此薄彼不好,但厚彼薄此是良好美德。”
“只不過我們得睡一會兒,我們從昨晚處理到現在。”
從精神抖擻到昏昏欲睡只要一個精神的放鬆,亞歷山大休憩的一小會兒差不多讓他的精神狀態回到了及格線,但他不能把琴酒推到熬夜猝死的懷抱裡。
貝爾摩德點了一支菸,幽幽得說道:“真巧,我昨晚處理某些廢物留下的痕跡處理了整整一晚上。”
“所以我們現在都在猝死的邊緣跳舞?”
“很顯然,是的。”貝爾摩德找了一圈菸灰缸,嫋嫋婷婷地走過去把剛燃燒了一點的煙摁滅。
正在對著檔案沉思的琴酒抬起頭說道,“旁邊有放摺疊床。”
下一秒這間辦公室裡就多出來三張展開的摺疊床,燈光均勻的照亮了室內,貝爾摩德看了一眼旁邊兩個已經將床拼在一起的人,相當有先見之明的緩緩將床拉遠了一點。
“晚安,不,早安。”
回應她的只有一聲早安和滅掉的燈。
七小時後—
在摺疊床上睡覺絕對不怎麼舒服,如果睡姿還不是很好那痛苦無疑是雪上加霜,但是饜足的精神足以讓人忽略肌肉的痠痛。
貝爾摩德醒了,但沒有完全醒來,但是她還沒完全清醒的腦子已經怒罵了亞歷山大一百遍,託女明星最後的素養,她給了琴酒一個白眼,然後起身走到一邊開始舒展自己乾巴巴的骨頭。
“誰教給你們的,在黑漆漆的房間裡直接開啟燈?”場地被分為三份,但是獨佔了一張桌子的貝爾摩德一邊批改檔案,一邊突然想到自己被暖黃燈光照醒時痛苦但不過分的痛苦。
一片沉默,不過貝爾摩德的本意也不是得到一個答案,無非就是一些小男孩的惡作劇罷了。
噫,有點噁心,她得時刻提醒自己面前這兩個已經算不上男孩了,被外殼迷惑了眼神是無敵愚蠢的行為,向上帝祈禱他老人家能原諒她對自我的貶低,阿門。
順便再原諒一下她的報復心就再好不過了。
貝爾摩德說道:“我對將檔案都分給他們,而我坐在這裡塗指甲這方面毫無愧疚之心可言。”
“或許我看見了一份跟我們都有點關係的檔案。”亞歷山大的出聲打斷了貝爾摩德慢悠悠塗指甲油的動作,帶著最頂上的糟老頭子又搞出來甚麼么蛾子的看笑話心情,三個人將頭湊到一起開始看這本外觀上看來平平無奇的檔案。
然後半乾的指甲油就成功被蹭到了亞歷山大身上。
“哇哦。”
檔案很薄,文字也相當簡潔幹練,翻下來不過三兩頁紙,只不過這兩三頁紙就寫完了拓展開來足以寫滿十數頁的東西,可惜過分幹練了,大量資訊被省略掉,但也能看懂是甚麼東西。
貝爾摩德若無其事的直起身來,伸手從抽屜裡摸出打火機,順手再接過檔案丟進碎紙機裡,又在菸灰缸裡將這一把碎紙融成一堆黑漆漆的灰。
然後是去倒菸灰缸,一套動作行雲流水一氣呵成,好像她真的就是倒個菸灰缸。
“跟我們有甚麼關係嗎?”端著水漬未乾的菸灰缸走回來,貝爾摩德抽出一張紙擦乾手上的水漬,慢條斯理地將紙團起來,衝著垃圾桶做了個投籃的姿勢將紙團扔進去,走到檔案堆旁邊抽出一本慢慢翻看起來。
“很顯然,跟我們沒甚麼關係,琴酒,記得提醒研發部不要把檔案亂丟,長官不負責處理這方面的臭問題。”
“Rum?”琴酒正在滿屋子堆的亂七八糟的書與檔案裡尋找甚麼,叼著雪茄的時候聲音含含糊糊的。
“No,是Черныйворон-демон「黑漆漆的烏鴉魔鬼」,會在你耳邊大叫著把你抓走的黑漆漆的烏鴉魔鬼,眼神鬼鬼祟祟的烏鴉魔鬼。”
說Rum等於在說烏丸蓮耶,但是……說Rum更安全一點罷了,但亞歷山大不管這個,烏丸蓮耶確實是黑漆漆的烏鴉魔鬼,他痛罵烏丸蓮耶也不會發生甚麼,原諒他,烏丸蓮耶在某些地方某些人眼裡確實沒甚麼尊嚴。
見鬼,想起烏丸蓮耶那個樣子就沒法給他背後安上尊嚴的影子。
“都一樣,我討厭無所謂的試探。”
說話間又搬開一摞書,琴酒扔開雪茄,翻書的動作已經接近於粗暴了,如果再找不到可能和剛才那份檔案沾親帶故的檔案,他不介意和Rum小小的交流一下,不知道帶不帶火氣那種。
“我也不喜歡,似乎沒有人會喜歡偷吃乳酪還傷害人的灰皮老鼠。”
貝爾摩德插話進來,將話題扯到生活上,勉強為Rum與烏丸蓮耶留了最後一點面子。
“收斂點兒,動物的生命也值得保護,灰皮老鼠為了存活下去而偷吃乳酪,善良的人類應該原諒他的罪孽。”
“那就給他的乳酪裡塞上老鼠藥。”“捕獸夾會赦免他。”“上帝會原諒他的罪孽的。”三個人的聲音一起響起,講的不是一句話但都是一個意思,三人對視了一眼,不約而同的露出一個冷笑。
“遲早幹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