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安,伏黑同學!”
被敲開的門後露出了男生有些驚訝的臉。他顯然才剛洗漱完畢,原本張揚的黑髮有幾綹被打溼了,凌亂地貼在鬢角,一雙秀氣纖長的眼眸帶著一絲茫然看了過來。
宮崎千尋揹著手,笑著說:“我做了早餐,來聚會室嚐嚐吧。”
伏黑惠慢了半拍回到:“……不用這麼客氣,早上多休息一會更好。”
“來吧,慶祝我們成為同學嘛。”眉眼彎彎的宮崎千尋語調輕快,“我也只是偶爾做做,就當為以後開店保持手感啦。”
“開店?”
“我想擁有一家屬於自己的甜品店,所以正在努力呢~”提起理想的她鬥志昂揚,叮囑伏黑惠等會過來,就道了別繼續往虎杖悠仁的房間走去。
走廊裡又響起少女活力十足的聲音。
“虎杖同學早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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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於高專在讀學生數量稀少,宿舍樓裡從不缺空房間,因此學生們將一樓樓梯口的一間宿舍改造成了聚會的地點。不過說是改造,也只簡單清空了傢俱、安置了一張四四方方的矮木桌和數個坐墊,大多時候被用來聚餐吃宵夜了。
從釘崎野薔薇那知道這個地點後,宮崎千尋就生出了準備早餐的心思,因此今天一大早就跑去廚房蹭炊具和食材,製作完畢後又一個個去叫人。
四人在聚會室集合的時候,除了宮崎千尋,都還有些睡眼惺忪。
釘崎野薔薇拿起面前蓬鬆焦香的吐司咬了一口,忽然驚醒:“竟然是杏脯夾心,味道超級棒啊!”
宮崎千尋托腮笑眯眯地回答:“正是杏子成熟的時節了嘛,今早剛送來一批,我就稍微醃了一下,酸甜度應該正好吧?”
處理過的果肉保留著本身的鮮嫩多汁,又加入特殊的甜味中和了酸澀,配合烤得外脆內軟的吐司,簡直風味絕妙。釘崎野薔薇努力分辨了一下:“不光是砂糖……”
“還有蜂蜜哦。”她愉快地接話,把鮮牛奶推過去。
一旁的虎杖悠仁已經顧不上說話,肉鬆千層酥塞了滿嘴,對看過來的她豎起大拇指。
她笑著收下誇獎,轉頭去看伏黑惠。對方猶豫地拿起勺子舀了一口薑汁奶凍,意外地頓了頓。
上一次重生時有過數個月的接觸,宮崎千尋知道他不愛甜味,所以這份奶凍特意只加了最低限度的糖,最後形成的是帶著微妙辛辣的嫩滑奶香,若隱若現的甜只起到了刺激胃口的作用。
“我擅長的都是甜點,其他料理做得一般。”她點了點搭配薑汁奶凍的雞胸肉火腿三明治,“希望不會太糟糕……”
伏黑惠咬了一口三明治,對她搖頭,語氣認真:“沒有,味道很好。”
一頓美味的早餐飛速拉進了四人之間的距離,等收拾完餐盤去上課的時候,釘崎野薔薇已經自然而然地和她挽起了手。
就算加了一套桌椅,教室仍然顯得空蕩蕩的,宮崎千尋坐在釘崎野薔薇旁邊,再左邊一點就是可以看到操場的窗戶。
她秉持著好學生的習慣,一落座就掏出了教科書和筆記本,打算在五條悟來之前先大概預習一遍。
兩手空空的釘崎野薔薇靠上椅背,懶洋洋地說:“放鬆點啦,那個無良教師的課用不上教材。”
“誒?”困惑的宮崎千尋抬起頭。
“各位同學,早上好啊,都很有精神嘛~”
比人更快一步飄進教室的是聲音,大門應聲而開,五條悟雙手插兜閒散地跨了進來。
宮崎千尋被打斷了疑問,不好再開口,乖乖安靜下去仰頭看他。
五條悟掃視一圈,抽出一隻手指向窗外。
“想成為一名活得久的咒術師,充沛的體力必不可少,”五條老師裝模作樣的數了數,“總之,先繞操場跑個三四五……十二圈吧!”
“我就知道……”釘崎野薔薇沒精打采地起身,經過講臺時抗議到,“老師,夏季校服到底甚麼時候下發?大夏天穿著黑色長袖運動太熱了啊!”
心算了一下要跑的總距離,宮崎千尋暈頭轉向地合上書本,跟著往外走,幾乎聽不見兩人對話的內容。直到站上操場跑道,她也沒回過神,一副大受衝擊的樣子。
相鄰跑道的伏黑惠不解地問:“怎麼了?”
“……我八百米跑勉強及格。”她強顏歡笑,有些絕望地看了看腳下的序號。
伏黑惠:“……”
嘆了口氣,他說:“保持節奏,慢點跑,實在難受不要硬撐。鍛鍊本來就該一步步來,五條老師不會勉強你的。”
宮崎千尋點點頭,深吸口氣,在五條悟的發令聲中邁開了腿。
一圈、兩圈、三圈,她勉強保持著勻速,但步子越邁越慢,到第六圈,整個人都搖晃起來。
不知道多少次超過她的虎杖悠仁還是輕輕鬆鬆的樣子,甚至有閒心打招呼。
……這、這真的是人類的體質嗎?虎杖同學連汗都沒出啊!
彷彿從水裡撈出來的宮崎千尋懷疑人生。
同樣超了她幾圈、再度和她跑在一起的釘崎野薔薇熱得心情暴躁,被一身清爽的虎杖悠仁晃得心煩,原本放緩的速度瞬間提升,怒氣衝衝地追了過去。
“喂,虎杖,你挑釁啊!”
一直壓著速度和她一起跑的伏黑惠沒有看開始打打鬧鬧的兩人,提醒到:“呼吸亂了。”
宮崎千尋神志不清,茫然地看了他一眼。無可奈何的他加重語氣。
“呼吸,跟著我學,吸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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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遠眺望著操場的兩道身影在樹蔭裡停下。
五條悟轉向看得出神的女性,輕鬆道:“如您所見,宮崎同學適應得不錯。”
鬢邊已經隱現銀絲的年長女性恍然收回視線,唇邊還帶著不自覺的笑意,禮貌頷首:“這樣我就放心了……感謝您答應我唐突的請求。”
“家長想探望學生是正當需求,我們學校也沒有這麼不近人情。”五條悟的態度幾乎稱得上溫和,如果伊地知潔高在,估計要大吃一驚,“要去跟宮崎同學打招呼嗎?”
從北海道一路找來的琥珀川歸流笑了笑,輕輕搖頭。
“不用了。我只是放不下心來看看她……知道她能順利融入新環境就夠了。”
她又靜靜望了操場上小小的人影片刻,看著少女被同學攙扶著艱難地走完最後一圈、去陰涼處休息,神情十分溫柔。
“千尋這孩子……遇到困難喜歡獨自忍耐。自從她一個人來了東京,我就時常擔心。”
女性抬起生了細紋的雙眼,盯著帶著墨鏡的青年看了一會,深深鞠了一躬。
“我不知道女兒在上一個學校遭遇了甚麼,但是,希望她在這裡的時間能開心度過。五條老師,拜託您,如果有事發生,請儘快聯絡我――至少我還可以帶女兒回家去。”
她姿態放得很低,語氣卻是平靜又堅決的。
微微側了身的五條悟沉默一瞬,以同樣篤定的語氣回答。
“我的學生不會有事。”
得到承諾後,悄然前來的母親又悄然離去了。五條悟離開樹蔭,沿著臺階往下走。
操場上,休息完畢的宮崎千尋被拉了起來,開始跟著伏黑惠做基礎的拉伸。一臉虛弱的少女在彎腰時看到了他,趁著換動作的間隙對他揮了揮手,若有所感一般,瞥了眼他身旁空無一人的位置。
五條悟微笑起來,回應著對她揚了揚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