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麼是金罐？
以前那個年代，農村還沒推行火化，小孩夭折後，又不能像大人那樣入葬，只能放到一個陶缸裡面，拿到山上草草埋掉。
滄海桑田歲月變幻，等這些陶缸從地底露出來，裡面的屍體，早就被蟲蟻啃食乾淨，缸底只剩下一些無根水。
然而詭異的是，哪怕再幹旱的天氣，這些陶缸裡面的水都不會消失，而且永遠清澈見底。
據說站在邊上往缸底看，會看到一張和你不一樣的臉。
這就是金罐。
村裡的大人們都會叮囑自家孩子，看到這種玩意兒，最好有多遠躲多遠。
誰也不敢保證裡面會不會有甚麼髒東西。
當然，金罐是陳景樂老家這邊的說法，其他地方叫甚麼，就不知道了。
不過據他所知，類似性質的存在，不少省份都有。
近幾年，農村山頭多被承包給私人種樹，犁過幾次後，金罐已經不常見，也不知道雞哥他那個外甥是怎麼碰到的，只能說確實倒黴。
好在又幸運地碰到陳景樂。
……
“應該是東西被纏上了。”
面對雞哥，陳景樂直言不諱：“你把鏡頭對準腿肚子那塊，再拍一張我看看。”
等第二張照片發過來。
果然，上面的人臉愈發明顯。
這下可以確定了。
雞哥說：“我想也是。不過我姐她不信那個，覺得是小孩身體出了問題，嚷嚷著要我帶外甥去椹川那邊的附屬醫院做檢查。要是你訊息再晚點，估計我人就到椹川了。”
“能檢查出來才怪。”
陳景樂無語，說：“你要是信得過我，直接帶小孩來前田村，準備點東西，去境主爺那邊拜一拜就沒事了。”
電話那頭沉默幾秒：“你確定？”
陳景樂嚴肅道：“我不會拿這種事開玩笑。”
倆人認識二十多年，對彼此為人性格都很清楚，於情於理，他都不會坑對方。
“行，我現在帶他回前田村！”
電話那頭，雞哥咬咬牙，下定決心。
同時打電話回家，讓家裡人幫忙準備祭拜的物品，好一回到就直接去境主廟。
……
雞哥那邊開車急忙忙往村裡趕的事，先按下不表。
話說陳景樂選擇佔據廣靈境的境主廟後，泥涌村的村民李祥來燒香添燈油。
因為神廟裡的油燈需要一直亮著，一般是每戶輪值一個月，負責早晚燒香添油點燈。
這個月負責輪值的正是李祥家。
他像平常一樣，來到境主廟。
不過值得注意的是，添燈油的時候，看著熟悉的境主爺神像，他忽然感覺好像哪裡不對。
“怎麼感覺……境主爺看起來真實了好多？”
他被自己這想法嚇一跳。
出於對神明的敬畏，沒敢多看。
不過在敬完香後，他偷偷瞥一眼，發現神像的面貌，確實比以前靈動許多。甚至之前神像上沾有不少灰塵的，如今也變得一塵不染。
彷彿之前是朽木泥胎，如今是開過光的。
“難道說境主爺顯靈了？”
李祥心底激動。
他連忙去村長老叔家，把這事跟老叔一說。
老村長雖然驚疑不定，出於農村人骨子裡對鬼神的敬畏，下意識選擇相信。
不過和喜形於色的李祥相比，老村長顯得穩重很多：“這事先別亂傳，過幾天做社拜公的時候，爻杯問一問，是不是境主爺顯靈，到時就知道了。”
李祥連連點頭。
等他離開後，老村長拿出水煙筒，陷入沉思。
“聽說有些村子這段時間確實不是很太平，如果真是境主爺顯靈，能保佑村子平安，未必不是件好事。唔，再看吧。”
自他記事起，本村本境就一直供奉廣靈聖王，前前後後修繕多次。
不過要問廣靈聖王姓甚名誰，村裡估計沒人能答得上，大家都是境主爺境主爺地叫。
“看來得翻翻族譜才行。”
……
陳景樂剛煮好面，準備開恰，雞哥的電話就打過來：
“我馬上回到了。”
陳景樂說：“你把人帶去境主廟，我在那等你。”
“行！”
電話結束通話。
陳景樂將鍋蓋往大碗上一扣，關好大門往外走。
等見到雞哥時，他抱著個五六歲的小孩大步走來，急出一臉汗。
後面跟著孩子的爺爺奶奶外公外婆。
陳景樂一眼看到小孩那條腫得異常恐怖的腿，似乎比先前通話時候看到的照片，又往上移了些。
“舅舅……”
“嗯？”
“我好像沒那麼痛了。”小孩小聲說。
陳振基聞言詫異，低頭一看，更是震驚地瞪圓眼睛。
他看見了甚麼？
原先腫得跟象腿一樣的地方，那些黑色東西，居然從膝蓋處退到了腳踝以下！！
這……這難道就是神蹟嗎？
簡直顛覆他的認知，整個人都呆住。
回過神來，陳振基看向境主廟的目光，瞬間變了。
向來對鬼神不以為意的他，此時此刻也多了一絲敬畏感激之心。
不服不行啊，事實就擺在眼前，太有說服力了。
同時心底暗鬆口氣：“還好聽了阿樂的話。”
他身後的幾位老人，也注意到孩子身上的變化，下意識驚撥出聲，孩子的爺爺奶奶更是喜極而泣，趕緊拜倒在境主廟前。
……
陳景樂站在一旁，
看他們把東西都擺上，又是祈禱又是磕頭又是點香燒紙錢的，都忙完後，方才掏出一碗水，從境主廟的香爐裡沾點灰攪和一下，遞給陳振基。
“給小朋友喝了。”
陳振基愣了下，因為他都沒注意到對方是從哪掏出來的。
“符水麼？”
陳景樂擺擺手：“不算，別管，能治病就行，別忘了還沒完全消失呢。”
七十二地煞術裡頭是有符水術沒錯，但是他還不會。
其實這水是他拿境主尊神印浸泡過的，帶著淡淡的神性，雖然久了會消失，不過這會兒對付一股小小的陰邪氣息，說是殺雞用牛刀都不為過。
加香灰只是掩人耳目。
演戲要演全套，為了傳播信仰嘛，不寒磣。
小孩喝完水，在眾人緊張期待的目光中，腳踝以下的黑色浮腫，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退，最後消失得乾乾淨淨。
幾個老人既震驚又驚喜，對著境主神像不停跪拜磕頭，又對陳景樂連連道謝。
別說他們，就連陳振基這個接受過九年義務教育，自詡還算見多識廣的小夥子，都瞠目結舌，不知該說甚麼好。
半小時前在醫院還被醫生判了死刑，結果回到這，一碗水就解決了。
不服不行！
“不過阿樂這傢伙，甚麼時候跟這種神神道道的事情扯上關係了？”
倆人從小一起長大，熟到不能再熟。
除去陳景樂讀大學幾年比較少接觸，可是回村這一年多，也沒聽他說過這方面的話題。
回頭得好好打聽打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