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微風帶著點點涼意席捲了整個東海岸。
新西澤州的紐瓦克機場中，徐川揹著一個雙肩包，手中拎著一個黑色的行李箱，朝著機場的檢票口走去。
“徐，一定要走嗎？”
“只要你能留下來，任何條件你都可以提。”
“這裡有全世界最先進的實驗室，有最前沿的理論，也有最傑出的科學家，有能幫助你研究你想研究的一切，只要你留下來。”
空曠的機場大廳內，帶著黑框眼鏡的知名科學家吉米·尼斯望著徐川再一次誠懇的挽留道。
眼前的這個人，是當今世界上最傑出的科學家之一，被物理學界譽為繼牛頓、愛因斯坦、麥克斯韋之後的第四人。
兩次斬獲諾爾貝物理獎就是最好的證明。
不僅僅是物理學界，他對於材料界的貢獻同樣很大，無論是常溫超導材料，還是生物奈米材料，都是可以改變世界的成果。
哪怕是對於第一區亞國這個從來都不缺偉大學者的國家來說，他也是站在金字塔最頂尖的科學家。
最關鍵的是，這個人還年輕，甚至不到四十歲，如果可以，吉米·尼斯真不想放他離開。
可是否放他離開，這並不是他一個人能決定的，而且，那邊提出了他們難以拒絕的條件。
徐川搖了搖頭，道：“我等這個機會已經很久了，我的祖國需要我。”
自從他完成強電統一理論後，眼前的這人幾乎每個月都要來找自己一次。
儘管每次的回答都一樣，但從未放棄過。
而他每次的回答，也都一樣。
不同的是，這次過後，大抵就不會在再有人每個月都嘮叨他一次了。
和前人相比，他算是幸運的，在過去被阻攔回國的十五年中，他並沒有遭受甚麼虐待小黑屋之類的事情。
除了眼前的這人外，並沒有甚麼其他人會來打擾自己。
但這終究不是自己的祖國。
看到徐川搖頭，吉米·尼斯有些懊惱，又有些嘆息。
這些年來，他已經數不清自己這是多少次邀請他留下來了，但不管他們怎麼做，都無法改變這人的態度。
哪怕是給予他第一區亞國國家院士的榮耀，哪怕是給與他最寬鬆，最配合的科研環境，試圖讓對方喜歡上這裡，也無濟於事。
“徐，這裡也需要你，你主導的希格斯場與β玻色子探測專案正在關鍵的節點，我們不能沒有你。”
機場中，留著茂密而曲捲鬍鬚的普林斯頓大學的教授霍德華·帕特米克急切的說道。
看到自己多年的好友，徐川臉上露出了笑容：“帕特，希格斯場和β玻色子探測專案已經接近尾聲了，我相信你們能給它完美的收尾的。”
“我走了，有時間來我們國家，我請你吃你最喜歡的烤鴨。”
見徐川意志堅定。霍德華·帕特米克嘆了口氣，道：“我會去的，徐，很高興認識你，也很高興和你一起共事這麼多年。”
“物理學界和材料界有你這樣的天才和開拓者是我們的榮幸。”
徐川笑著擺擺手，沒再停留，轉身帶著行李跟著幾名陪同他一起回國的政要一起進入檢票口。
......
夜深，一架波音760載滿了乘客從新西澤州的紐瓦克機場起飛，徐川坐在機艙中，靠著窗，眺望著腳下燈火通明的城市。
十五年前，剛滿二十一歲沒多久的他在三江大學完成了大學學業，拿到了畢業證的同時也拿到了普林斯頓大學的錄取通知書。
本以為這次出國留學最多四五年的時間就能回國，沒想到在這個陌生的國家一待就是十五年。
而起因，則是他在普林斯頓大學接收教授職位的第一年，發表的一篇《核能β輻射能聚集轉換電能機制》論文。
而後他因這篇論文受到了加利福尼亞州某原子能實驗機構的邀請，進入了該原子能實驗室展開了對該論文的實驗研究。
沒想到這一去，就直接掉進了天坑。
兩年的時間，在他的帶領下，核能β輻射能聚集轉換電能機制的實驗研究順利完成。
也正是因為這個專案，他拿到了人生中的第一個諾貝爾物理獎，與此同時，被亞國授予科學院院士的榮耀。
實驗完成後，徐川也準備回國。
然而意外來了，在離開的哪一天，他被對方以因參加了核心機密實驗，涉及核心資訊洩露為理由暫禁離開，等待調查清楚。
這一等待調查，持續了整整十年。
作為一名科研人員，徐川的嗅覺並不怎麼敏銳，但在最初前後幾次嘗試回國都失敗後，他大抵明白自己可能回不去了。
雖然認識一些其他教授，也有老師和普林斯頓大學同事和朋友幫忙，但相對而言，這些學者的能力都太微弱了。
十年的調查，若是再加上之前留學的五年時間，他在這裡整整呆了十五年。
人生又有幾個十五年？
不過現在也還來及，他現在還不到三十七歲，後面至少還有兩個十五年將自己的才華施展出來。
樹高千尺，葉落歸根；倦鳥知還，遊子思親。十幾年的時間過去，他迫切思念的家鄉再有十多個小時就能看到了。
想到這，徐川臉上露出了笑容，伸手摸了摸放在腿上的雙肩包。
這裡面，是他這十多年來的部分科研想法，大部分都是一些隨手的筆記，也正是因為這樣，這些東西才能被他帶走。
而在腳下，他有更多的科研成果和資料論文都被留在了那裡。
不過徐川已經不在意這些了，知識都在他腦海中，只要他想，重新編寫和研發出來並不是甚麼難事。
.......
十二個小時的航程，很快就過去了，波音760沿著北極圈外線劃過一道完美的弧線。
當遠處天邊的太陽昇起，海陸相交的岸線開始泛紅，那一輪火紅的明日彷彿在撕裂黑暗。
遙望著天際的日出，徐川臉上情不自禁的露出了笑容；再有半個多小時，他就能踏入祖國的領土了，希望他的才華也能如這輪紅日般讓祖國上升。。
忽的，一股失重感從腳下湧來，將他的意識迅速從失神中拉回了現實。
“飛機，在俯衝？”
疾速下墜的感覺與窗外的風景讓徐川的瞳孔驟然收縮，機艙內混亂的一片讓他意識到了甚麼，但卻又無能為力。
短短一分多鐘的時間，隨著一聲震耳欲聾的轟鳴聲，海面上火光沖天而起，龐大的波音760消失在了茫茫大海中，只留下無數的機體碎片漂浮在水面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