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44章 五號

2022-11-24 作者:玉寺人

 等宋昀川在廚房裡切好了一個果盤出來的時候, 坐在客廳地毯上的周衾和宋蘿已經快成為‘生死之交’了。

 大概因為心理年齡都不大的程度,還挺有話聊。

 周衾自己就小小一隻,把比她還小了幾圈的迷你版蘿莉抱在腿上, 兩個人拿著手機戳戳點點的,不知道在玩些甚麼。

 宋昀川走過去看了眼, 是貪吃蛇。

 ……行吧, 畢竟宋蘿這貨也玩不明白甚麼遊戲,這麼弱智的正好。

 “別玩兒了。”他把盤子放在茶几上,敲了敲桌面:“吃水果。”

 “好!”宋蘿可是十分聽宋昀川的話的, 聞言就從周衾的膝蓋上跳下來,乖乖的走過去拿著小叉子吃水果。

 就是,那個大的不怎麼聽話。

 宋昀川瞄了一眼沒動彈的周衾,微微蹙眉:“盤子裡有木瓜,你也吃兩口。”

 周衾的臭毛病數不勝數,挑食就是其中之一。

 之前他給她做飯,女孩兒就是這也不吃那也不吃的挑剔, 包括水果,她也不愛吃。

 有的時候宋昀川老媽子似的唸叨著有維生素有營養逼著她吃, 她才皺著眉頭不情不願的吃幾口——還得是給剝皮切好了的,天生的嬌氣公主命。

 看來這一晃幾年過去,周衾這不愛吃水果的毛病還沒改。

 但宋昀川記得她是愛吃木瓜的, 以前她就愛喝木瓜的牛奶,買了木瓜切給她也會吃幾塊, 所以他買水果送過來的時候,也特意挑了木瓜。

 周衾聞言, 擺弄手機的手頓了一下。

 她有點想說自己現在不怎麼吃木瓜了, 但抿了抿唇還是沒說, 乖乖的湊到茶几前跟著宋蘿一起吃水果,模樣柔順又安靜。

 宋昀川看著眼前這一幕,恍惚間有了種自己養了倆閨女的錯覺。

 真是,噩夢一般的景象。

 男人的額角抽了抽,等宋蘿吃的差不多了,就扯了扯她的帽子:“蘿蘿,咱倆走吧。”

 “咦?”宋蘿側頭,兩個精緻的羊角辮都隨著她的動作歪了歪,小孩兒不解地問:“叔叔,我們不住在這裡嗎?”

 “不住這兒。”宋昀川已經在幫她收拾桌上的積木玩具了,頭也不抬的說:“今天帶你去別的房子住。”

 “啊……可是我想和親親阿姨一起住哎。”宋蘿粉雕玉琢的臉蛋垮了下來,摟著周衾的腰不撒手,可憐兮兮的同宋昀川撒嬌:“叔叔,我們不走好不好?蘿蘿想和親親阿姨一起住!”

 “……”

 宋昀川按了按太陽穴,看向周衾:“她叫你甚麼?”

 “呃,我告訴蘿蘿我的名字。”周衾也有點尷尬,摟著宋蘿輕聲道:“然後她就這麼叫我了。”

 衾衾,親親,倒也沒錯。

 宋昀川深呼吸口氣,一時不知道該說甚麼。

 “要不然你們留下來住吧,這本來就是你的房子,還這麼多房間呢。”周衾主動開了口,勸說道:“再說蘿蘿都五歲了,你一個男人…不方便給她洗澡甚麼的吧。”

 “說甚麼呢。”宋昀川斜睨了她一眼:“我會找鐘點工阿姨來幫忙。”

 “那不還得給錢麼。”周衾笑笑,狡黠的眨了眨眼睛:“我可以免費幫忙哦。”

 最後在宋蘿軟磨硬泡的堅持之下,宋昀川還是答應她住在這兒了。

 其實不管小孩兒和叔叔再怎麼親近,心裡都是有一定的性別意識的,無非是多少而已。

 稚嫩的小女孩兒肯定更加渴望和同性的接觸,成年女性帶給她的安全感不是男效能做到的,尤其是周衾這樣漂亮又‘溫柔’的女性。

 ——沒錯,在宋蘿面前,她的確表現的夠溫柔,和平日裡的嬌縱任性一點也不一樣,反而特別像是…像是一個穩妥地大人。

 宋昀川坐在客廳的沙發上,忍著想來根菸的衝動,隱約能聽見浴室的水聲和兩個姑娘嘻嘻哈哈的笑鬧聲。

 就怎麼說,挺有‘家’的溫馨感。

 二十分鐘後,水聲停下,周衾抱著溼漉漉的宋蘿出來,小姑娘頭髮吹的半乾,整個人白裡透粉,小臉和紅蘋果一樣,見到宋昀川就笑眯眯的伸手要她抱。

 平時宋蘿洗完了澡要抱就是想繼續玩玩具,宋昀川是斷不會理她的,往往直接就攆狗似的直接把人攆回去睡覺了。

 但這次他瞧著周衾那託著小豆丁屁股的細瘦手臂,還是把人抱了過來。

 他下了命令:“最多再玩十分鐘就去睡覺。”

 “知道啦叔叔。”宋蘿嬌滴滴的抱怨:“你好囉嗦。”

 ……

 這都是跟誰學的?

 “小不點兒。”宋昀川氣笑了,大手呼嚕了一下她軟綿綿的頭毛:“你故意氣我是吧?”

 “叔叔。”宋蘿彎起眼睛討好的衝他笑了笑,繼續撒嬌:“我想和阿姨一起睡可以麼?”

 “?”

 “蘿蘿不喜歡自己睡覺,要不然和叔叔一起睡也行。”

 這麼大點兒的小孩兒,在陌生的環境裡自己睡一個大房間是會害怕的,但是…他記得周衾不喜歡和別人一起睡來著。

 宋昀川不想給周衾添麻煩,想了想,捏捏宋蘿的小臉蛋:“我帶著你睡。”

 一會兒讓宋蘿睡床,他睡臥室裡的沙發。

 “啊?你要帶著她睡麼?”周衾也把沾了水的頭髮洗了,正擦著出來的時候就聽見這句話,她愣了一下,下意識的說:“其實我可以和蘿蘿一起睡的。”

 宋昀川:“不用勉強。”

 “不勉強。”周衾十分堅持:“我挺喜歡她的。”

 她剛從洗手間出來,頭髮上帶著洗髮水的淡淡香味兒,靠過來時和身上的果香混在一起,有種讓人頭暈目眩的馥郁。

 怪不得宋蘿喜歡黏著她,渾身香香甜甜的女孩兒不比他這個油漆味兒的大老爺們招人喜歡多了?

 就連宋昀川自己也…挺喜歡的。

 他幽深的視線從她身上移開,淡淡地問:“你不是不愛和別人一起睡覺麼?”

 周衾眨了眨眼:“五歲以下的小孩兒可以。”

 宋昀川:“……”

 “那我帶人回去準備睡覺了哦。”像是怕男人拒絕一樣,周衾說完就笑眯眯的拉著宋蘿的小手把她帶回房間了。

 她確實不喜歡和別人同床共枕,這臭毛病沒改掉,說五歲小孩以下也是信口胡謅的。

 但周衾發現自己更不喜歡讓宋蘿和宋昀川一起睡——雖然他們是親叔侄,但她也還是有點嫉妒,不高興。

 周衾覺得自己可能是病的越來越嚴重了。

 佔有慾十足,還不敢說。

 她微微嘆了口氣,邊檢討著自己邊笨拙的哄宋蘿入睡。

 接下來幾天,周衾幾乎都是陪著宋蘿一起過的。

 有些人可能不會哄小孩兒,也沒表達出來十足十的熱情,但就是因為長得漂亮身上香,輕而易舉的就能得到別人的喜歡。

 就像本來最是纏著宋昀川的宋蘿,這些天已經完全變成‘親親阿姨’的小跟屁蟲了。

 周衾從一開始的不適應,混了四五天下來在和小孩兒相處這方面竟然算是頗有心得。

 放在半個月以前她打死都想不到自己能在家待著照顧一個小不點,但這種事情就是真實的發生了,趕上她腳受傷的時候碰見了父母出差的宋蘿。

 而且,她是主動上趕著照顧這個小傢伙的。

 周衾知道只有這樣,才能藉機讓宋昀川住下來,他們相處的機會才會更多一些。

 起碼,他不會每天傍晚做完飯就急著要走,讓她連個挽留的藉口都沒有。

 雖然,這多多少少有點‘利用’宋蘿的心思在的。

 “蘿蘿。”幫著小姑娘洗澡的時候,周衾輕聲同她道謝:“阿姨其實得謝謝你。”

 “啊?”宋蘿歪了歪頭,溼漉漉的頭髮絲就甩在了她身上,小孩兒看著周衾下意識的閉眼睛就‘咯咯’的笑,瞬間也忘了問為甚麼要謝謝她這事兒了,在浴缸裡和自己喜歡的親親阿姨鬧了起來。

 一個澡洗了快一個小時,等吹乾頭髮上了床,宋蘿就趴在枕頭上呼呼的睡了。

 周衾在剛剛幫著她的過程中也洗的差不多了,她深刻感受到照顧孩子是件多麼不容易的事情,累的手臂都有些酸……但還挺開心的。

 等宋蘿徹底睡著後,周衾回到浴室把自己還沒吹的長髮隨便綁了一下,剛想換掉身上溼了一片的睡衣,就聽見臥室門傳來‘篤篤’的敲門聲。

 估計宋昀川是想來看看宋蘿睡沒睡。

 “稍等。”周衾急忙應了一聲,在浴室裡到處亂轉的找了個大浴巾想先披上,可要披上的那一剎那,她看到鏡子裡的自己,手又放了下來。

 電光火石之間,她覺得自己就該這樣去見宋昀川。

 喝了這麼多年的豆漿,吃的木瓜,根據教程學了那麼多按摩手法。

 好不容易有點效果了,總得給他看看吧?

 這般思索著,周衾深呼吸一口氣,沒在猶豫的就走過去拉開門。

 宋昀川:“蘿蘿…”

 他話剛剛開口,卻在見到周衾的時候戛然而止。

 女孩兒溼了的睡衣是絲綢緞面的,從薰衣草色變成深紫,寬闊的領口露著白皙的鎖骨,幾縷黑髮黏著長長的天鵝頸往下蔓延。

 衣服緊緊貼在身上,勾勒的身體曲線畢露,是肉眼可見的凹凸有致。

 凹凸有致…就說明她比以前‘長大’了不少。

 宋昀川目光落在那處一瞬間,即便很快移開,旖旎風光風光也不受控制的印在了腦子裡。

 莫名其妙的,垂在身側的指尖都有些熱,喉嚨很渴,口乾舌燥的感覺。

 “哥哥。”周衾抬起手臂擦頭髮,睡衣的布料隨著她的動作往上蹭,漏出一截光滑白膩的小蠻腰,細的一隻手就能掐住。

 她眨了眨眼,狀似無辜的看著他:“你要進來看蘿蘿麼?她睡著了。”

 說著,還側了側身子讓他進來。

 但宋昀川能進去才怪。

 他張了張口,低沉的聲音帶著點啞:“既然蘿蘿睡了,我就不進去了。”

 說完就走,修長的背影幾乎帶著那麼點落荒而逃的意味。

 周衾眼底閃過一絲狡黠的光,彎唇笑了笑。

 那天晚上,宋昀川久違的失眠了。

 在周衾剛走那兩年,他常常失眠,等之後小姑娘行跡被在公安局的老程查到之後,他終於能確認她是安全的,在濱市上學,認真且五彩繽紛的活著,他才能稍稍安心。

 適應了身邊沒了小姑娘需要漫長的時間,直到第三年,宋昀川才能恢復正常的作息,不再失眠。

 但這個晚上,宋昀川卻還是睡不著,和之前腦補的周衾‘流落在外’的小可憐狀態不一樣,他這次一閉上眼睛,腦子裡總是會不自覺的浮現女孩纖細姣好的身影。

 紫色絲綢睡裙沾溼了貼在身上,長長的頭髮和海藻一樣勾纏著周圍所能勾到的一切,周衾琥珀色的瞳孔眨也不眨的盯著他,聲音軟軟的叫他哥哥……

 本來就昏昏沉沉的宋昀川一下子就驚醒了。

 他坐直起身子,皺了皺眉。

 見了鬼了,他幾乎從來沒有那方面的需求和慾望,居然被一個小姑娘弄的有了反應。

 最尷尬的是,周衾並未真的怎麼勾他,就是衣服被水沁溼了,他看到了而已。

 光是這樣,竟然就讓人有種欲罷不能的生理錯覺。

 自己真的是…年紀越大越不正經了!宋昀川罵了自己幾句,下地去了洗手間。洗涼水澡,斷斷續續的折騰到天空都泛起魚肚白了。

 之後的幾天,宋昀川碰見周衾,總覺得有些彆扭。

 小姑娘倒是坦坦蕩蕩,也不纏著他黏著他,反而和宋蘿玩兒得更好。

 這點讓宋昀川也挺頭疼的,周衾把宋蘿照顧得越好,小豆丁就越不願意走,他一個人走把孩子扔這兒讓別人照顧更不現實,他也被迫只能一起住在這兒。

 好容易熬到宋文野出差回來把人接走,宋昀川第一時間就搬了出來。

 說是搬,其實他也根本沒帶甚麼東西,兩袖清風的離開,立刻就給沈千曜他們打電話找人出來喝酒。

 其實從周衾出院到現在這些天,宋昀川心裡一直就像壓著塊大石頭,就算故作若無其事,也還是無法紓解,胸口都覺得堵得慌。

 一直避免去想,但他還是忍不住會想到五年前的事情。

 那時候……周衾沒有上成大學。

 因為一堆亂糟糟的事情錯過了高考填報志願,不得不復讀,她當時心裡得多難受?

 其實自己還是不夠上心吧?

 雖然拜託了老程在公安局裡幫忙盯著周衾的動向,但她有接近兩年的時間沒有任何飛機和火車的購票記錄,真的想想都知道奇怪的很。

 他一個大男人,和周衾置甚麼氣呢?

 “川哥?你說甚麼?”坐在他旁邊的白一贏聽著宋昀川垂著頭念念叨叨,好奇的靠近。

 結果從男人的喃喃低語裡拼湊出來一句話:不知道那小破孩兒當時有多絕望。

 小破孩?甚麼小破孩?

 白一贏納悶,懟了他一下:“川哥,你說的誰啊?”

 宋昀川一直都是一般般的酒量,心裡有事就容易醉的更快,聽到有人問,沒經過大腦的就回答了:“周衾。”

 ……

 白一贏目瞪口呆的看著他。

 “川哥,你…”他試探性的問:“你還想著她呢?”

 宋昀川側頭看著他,目光沒甚麼焦距:“她住我家。”

 操,白一贏一口酒猝不及防的嗆到,弄的直咳嗽。

 這得是甚麼級別的舔狗啊!五年前被甩還一直惦記著不說,現在直接把人弄家去了?

 白一贏算是比較瞭解宋昀川和周衾那些事兒的了,一邊想著一邊嘖嘖稱奇。

 散場後,他問了三四遍才問到地址,然後把有些微醺的男人送回了所謂的那個‘家’——有周衾在的房子。

 周衾正坐在沙發上看祝放給她發的編排步伐,就聽見門口傳來一陣‘咣咣’的砸門聲,還伴隨著一陣凌亂的腳步聲,外面好像不止一個人似的。

 女孩兒秀眉微蹙,開啟可視電話看了看,見到白一贏扶著宋昀川的畫面就嚇了一跳。

 “這,”她立刻開啟門,幫著白一贏把宋昀川弄到沙發上:“這怎麼了?”

 “川哥酒量不好,喝醉了。”白一贏有些尷尬的笑笑,解釋了句:“我們喝酒沒有女生。”

 “……”周衾抿了抿唇:“幹嘛跟我解釋啊。”

 她和白一贏也是老熟人了,說完這麼一句,後者聳了聳肩,想也沒想的說:“這不是怕你誤會麼。”

 “不過周小妞,你假裝誤會吃醋一下也行,沒準川哥能開心一些。”白一贏看著沙發上的宋昀川,嘆了口氣:“你走了之後,川哥就沒怎麼開心過。”

 周衾一愣,想要去碰觸宋昀川下頜的手不自覺的一縮,緩緩收緊。

 白一贏渾然不覺,還在掏心掏肺的和她說著大實話:“你剛走那兩年,川哥總是跟我們喝酒,有一次都喝吐血了,被送進醫院後醫生說他不能再這麼沒節制,川哥才不怎麼喝,現在酒量也不咋地了……”

 白一贏說著說著,聲音漸漸的變小消失。

 因為他看見跪坐在沙發旁地毯上的女孩兒,一滴晶瑩的淚珠掉在那那白皙的手背上,安靜的室內響起了小小的啜泣聲。

 “別、別哭啊你。”白一贏慌張道:“你可別說是我給你搞哭了,我不想捱揍啊!”

 正當他手足無措,尷尬的準備落荒而逃時,他聽見周衾聲音有些喑啞的問他:“小白,我是不是很過分呀?”

 “也、也沒有。”白一贏愣了一下,搖了搖頭:“川哥說了,你有任性的權利。”

 周衾指甲陷入掌心的更深:“他…他怎麼說的呀?”

 接下來,她從白一贏的口中簡單知曉了一些這五年內的過往碎片,都屬於她錯過的時光。

 那是她走的第三年,宋昀川已經從公安局的老程那裡知道了她在濱市讀書,難得開心,他‘大逆不道’的推了一個家裡安排的相親,叫了朋友們出來請客吃飯。

 酒過三巡,微醺狀態中宋昀川去洗手間,白一贏也跟了過去,都喝了些酒,有些上頭的衝動中他悶悶的嘀咕:“川哥,阿姨打電話過來罵你了,說你又推了一個相親。”

 宋昀川洗過手,甩了甩手上的水珠,無所謂道:“應該的,我惹他們二老生氣了,隨便罵唄。”

 說完就準備走。

 “川哥,值得麼?”從他修長的背影中品出幾分寂寥,白一贏實在忍不住的憤慨道:“您還想著周衾?她都走了,一個人沒說的走了,我們這些處了快一年的哥們兒在她眼裡甚麼都不算,那麼任性……”

 “夠了。”宋昀川打斷他,淡淡的說:“她有任性的權利。”

 作者有話說:

 川哥(護短中):我家崽崽只有我能說!

 還有一更在晚上!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