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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第八十一章

2022-12-22 作者:總攻大人

 雲步虛殺了冥皇一次的事,在出發之前是個秘密,回來之後沐雪沉傷得那麼重,女主都得到訊息了,大家自然也都知道了。

 風微塵站在人群之中,看著紅蓼的眼神中最為難以形容。

 但出乎預料的是,唯有他眼底沒有畏懼。

 紅蓼被這麼多人這樣看著,突然有些無所適從。

 早就知道身懷血脈的事被知道了怕是不簡單,但沒想到會是在這種緊要關頭曝光。

 就很煩,誰幹的?站出來捱打好嗎?

 如今雲步虛離開,沐雪沉重傷昏迷,群龍無首,風微塵是除了紅蓼之外最有發言權的人了。

 在紅蓼被這樣圍觀的情形下,他主動站了出來。

 “都愣著做甚麼,是沒事做嗎?”

 他冷淡地一斥,眾人立刻低頭離開,各幹各的去了。

 紅蓼不再被盯著了,微微鬆了口氣,但看著遠遠繞開她的弟子們,大家共事了一段時間,已經十分熟悉了,平日裡都會高高興興打招呼,可現在……

 好像她是個病毒一樣。

 紅蓼皺了皺眉,餘光瞥見風微塵走過來,還沒琢磨好如何開口,就聽他說:“此事當真?”

 都曝光了,也沒甚麼可隱瞞的了。

 “是真的。”她簡單描述了一下當時的情形,“塔中危機,我若不吸收血脈,很難和水盟主一起逃出來。”

 說起水如鏡就很奇怪。

 “怎麼不見他?”她舉目四望,滿目破敗,不見劍尊蹤跡。

 風微塵說:“師孃身懷地之主血脈的訊息一散播出來他就去調查了。”他看了看天色,“如今應該也快回來了。”

 說曹操曹操到,水如鏡御劍而歸,手裡抓了一個凡人。

 那凡人面色青紫,瞳孔發黑,已經沒有自己的意識了。

 “是他?”風微塵走上去檢視,“入魔了。”

 水如鏡道:“不止他一個。謝沾衣來人界抓冥鬼,魔尊也沒放過這個機會趁亂作惡,夫人懷有地主血脈的事就是他們放出來的。”

 他將人交給風微塵就跪在紅蓼面前:“鏡未能護好本界百姓,令魔尊冥皇傷人擾事,罪無可恕,請夫人責罰。”

 紅蓼被他這麼一跪渾身不自在,腦子裡冒出來的第一個念頭就是——她是不是得給水如鏡封個紅包啊?

 “盟主起來吧。”風微塵看出紅蓼的尷尬,淡淡解圍道,“如今人界還需你我一起助夫人守護,作亂的人找到就好,其他等師尊回來再議。”

 水如鏡頓了頓,人雖然站起來了,但目光一直沒往紅蓼身上飄過。

 “我會看好他們,不會讓他們再胡亂非議夫人。”

 “怕的不是他們胡亂非議。哪怕水盟主不說,凡人除了害怕,也沒幾個人真的敢亂說甚麼。”

 怕的是道聖宮的弟子們。

 本來紅蓼就是妖族,好不容易才得了弟子們一點信任和好感,如今又出了這麼個意外,很難說他們會不會覺得紅蓼是故意潛入道聖宮,為的就是所有地之主的血脈。

 有一就有二,給了其中之一,另外兩條若能到手,就不愁拿不到。

 依著道祖對夫人的寵愛,這件事易如反掌。

 屆時地之主所有血脈集中在一人體內……即便夫人是好的,地之主血脈那麼強,本身就是妖族的紅蓼會不會無法控制自己,令地之主重現於世,這很難說。

 此事不可謂不棘手。

 但紅蓼好像一點都沒受影響,等他們都發愁完了,才神色淡定道:“人都抓到了是吧?看過了嗎?還有的救嗎?”

 水如鏡怔了怔道:“很難。”

 “很難,但也不是沒有可能,那就試試看。”紅蓼抬腳離開,“反正我閒著也是閒著,水盟主帶我過去吧。”

 水如鏡聞言立刻跟上,連風微塵欲言又止的樣子都沒理會。

 “這邊走。”他盡職盡責地給紅蓼引路,那終於敢落在她身上的眼神,帶著某種危險的訊號。

 風微塵瞧見後腦袋上彷彿豎起了無形的觸角,警惕地出聲:“等等!”

 要走的二人停下,一齊回頭看來,嚯,要不是知道他們一個是人界至尊,一個是道祖夫人,他都要以為是一對璧人了呢!

 “我帶師孃去。”風微塵快步走來,把水如鏡和紅蓼隔開,“我比水盟主更瞭解如何驅除魔氣。”

 身為醫修之祖,風微塵在療傷驅魔方面的確比較擅長。

 紅蓼也不挑,繼續往前走去,風微塵走前給了水如鏡一個眼神,用自己高大的身形將她擋得嚴嚴實實。

 水如鏡長睫低垂,掩去眼底的神色,喃喃自語:“已經這麼明顯了嗎?”

 紅蓼嘗試拯救被魔氣驅使的凡人,著實是以德報怨,不計前嫌。

 她這麼做,自然有不少人會對她懷有血脈的事改觀,畢竟她救了他們還幫了他們那麼多。

 但也有一部分會陰謀論,覺得她就是故意這麼做,為的就是收買人心。

 反正不管怎麼樣,正如風微塵所預料,他們嘴上甚麼都不敢說,神色上也不敢表現出來。

 另一邊,雲步虛已經成功阻截到了謝沾衣。

 謝沾衣看到他的一瞬間就知道自己中計了,但現在也回不去了。

 他被團團黑霧包裹,哪怕中計也並不慌亂。

 “看來我的話你並未放在心裡。”他漫不經心道,“我說過你每一次殺死我,都會讓我變得更強。”

 謝沾衣音色拉高:“你現在是完全不顧你大弟子的性命了是嗎?你當真以為留在手中的那張底牌能讓他活下去不成?”

 雲步虛這次沒用太一玄宗扇。

 他手握一柄仙劍,若謝沾衣仔細看,就會知道這是道聖宮的至寶之一,束雲壑最畏懼也最想要的那把斬魔劍。

 魔與冥不同族,但近似,若太一玄宗扇殺不了他,那就用斬魔劍試試。

 謝沾衣從雲步虛的沉默中意識到了不尋常,他終於還是有些懼怕。

 事實上,不管是誰,沒人能不怕雲步虛。

 那個他還在底層攀爬,受盡折辱的時候,就已經高高在上的神祇,怎麼可能不怕?

 雲步虛願意和他說幾句話,他尚且還可以查探情況,但他一言不發,直接持劍襲來,那種目空一切超然外物的氣勢,真的令他自心底裡嫉妒和膜拜。

 體內血脈沸騰,是對他這種本能的厭惡和排斥。

 他確實不該如此,這是絕對不應有的情緒,他是懷有地之主血脈的人,怎可對天之主的轉世起膜拜之心?

 謝沾衣想要反手,也已經起了勢,可雲步虛太快了。

 快得眨眼之間,幾乎在他話音落下的一瞬,斬魔劍的劍刃已經刺穿了他的心臟。

 這個時候雲步虛才開口說話。

 “一次殺不死就兩次,兩次還不死,再試試就行了。不過是殺你罷了,失了冥鬼潮的阻礙,殺你便如同碾死一隻螞蟻。”

 謝沾衣目眥欲裂,卻發不出一點聲音,只不斷地噴出血來。

 “你死了,吾徒自然不會再有事,從根源上解決問題,這是吾素來奉行之法。”

 有麻煩嗎?可以的。

 斬斷麻煩的根源就是了。

 謝沾衣沒料到會是這樣。

 他開始懷疑從前每次見雲步虛,他都儲存了實力。

 他在斬魔劍下緩緩化為烏有,森森白骨滅失為綠色瑩光。

 雲步虛單手結印,想要拿走地之主的血脈,但謝沾衣還未消散地臉上露出詭異的笑容。

 “下次見。”

 他輕飄飄地丟了三個字,隨風拂散,灰飛煙滅。

 雲步虛反手握劍,尋不到血脈的蹤跡,看著掌心淡淡道:“弱點不是靈府,也不是心臟嗎。”

 這可就有點棘手了。

 他這句“下次見”,應當是還會復活。

 如此的話,得在他復活之前先將沐雪沉體內所有鬼氣清除。

 不然等謝沾衣復活,沐雪沉不會有好下場。

 雲步虛用最快的速度趕回人界,正遇見另一件事。

 紅蓼在為凡人驅除體內魔氣,因她體內懷有血脈,在水如鏡看來很難的事,她費了些功夫倒也能做到。

 只是出了點小意外。

 並不危機生命,但這是紅蓼穿書以來第一次見束雲壑。

 並不是束雲壑本身至此,而是被祛除體外的魔氣幻化成了他的模樣。

 薄透的黑色,玄色勾勒的眉眼,看起來並無甚麼出挑之處,那嚴肅冷淡的樣子甚至像是哪個宗門不苟言笑的長老。

 就是這樣一個人,當初無人相信他會入魔,會為了戰勝水如鏡做那麼多。

 水如鏡做完手中的事還是放心不下紅蓼,趕來幫忙,正撞見束雲壑的魔氣試圖接近紅蓼。

 見她被魔氣圍繞,明知不多,也知道她現在很強不會受傷,他還是控制不住地上前幫忙。

 束雲壑一見他,魔氣空前飛漲,入骨的恨意從言語中顯露出來。

 “大師兄。”他陰沉道,“真是好久不見,你的風采依然不減當年啊。”

 確實是風采依舊。

 乾乾淨淨,明烈純淨,哪怕手握一柄斷劍,面對擁有血脈的他依然面不改色,恍若有著吞天滅地的氣勢。

 他越是這樣,越是襯得束雲壑的汙穢墮落。

 魔氣在斷劍刺過去的時候驟然散去,紅蓼剛要開口,就見風微塵擋在了她面前,將水如鏡拉出去。

 她乾脆閉上了嘴,繼續幫凡人看傷,水如鏡被推到門口,就看見了匆匆歸來的雲步虛。

 雲步虛是想要去看沐雪沉的,但感知到紅蓼在這裡,還是先來確定一下她的安危。

 他站在臺階之下,與臺階之上的水如鏡四目相對,不過剎那之間,水如鏡便和風微塵一起步下臺階,跪拜在地。

 他們一跪,紅蓼的身形就能看得更清晰一些。

 她沒事,只是耗費了不少靈力,看她身邊昏迷的凡人就知道她做了甚麼。

 雲步虛一抬手,紅蓼立刻跑出房間,化作小狐狸跳到他懷裡。

 “怎麼樣怎麼樣?快讓我看看可有受傷!”

 她緊張兮兮,顯然並未將他回來之前的插曲放在心上。

 那麼一個貪戀他男色的小狐狸,有時候卻對別人隱晦的感情十分遲鈍。

 她沒察覺到,這也很好。

 真察覺到了,她那心裡面說不定反而畫魂似的難以平靜。

 “他死了,但應該還會回來。”他給了回答。

 紅蓼狐狸眼圓睜:“在冥界外面殺了他也不行嗎?!”

 “靈府和心臟都不是他的弱點。”

 雲步虛單手抱著狐狸,另一手反握斬魔劍,視線在水如鏡身上定了太久,後者已經開始冒汗。

 終於,他收回目光,卻將手中劍丟了過去。

 水如鏡準確地接住,有點茫然地望著他的聖人。

 “斷劍再與你性情相合,終究有損劍意發揮。”雲步虛淡淡道,“此乃斬魔劍,本打算交給淨玉,現在便給你罷。”

 齊淨玉……這個老三跟在雲步虛身邊多年,也算有些本事。

 很多時候,雲步虛也是真心為他打算過的。

 水如鏡握著斬魔劍這等神器,想說自己不配,但風微塵比他還快。

 他滿臉不贊同:“師尊,這樣的寶物豈能說給就給?”

 還是給對師孃有企圖的人!

 這不是傻嗎!

 他瘋狂用眼神示意雲步虛,但云步虛考慮的遠遠比他多。

 多事之秋,甚麼該做甚麼不該做,他自有評判。

 只要紅蓼不在意他,一個單相思、有賊心沒賊膽的臣下罷了,他根本不會放在眼裡。

 只要她不在意就好。

 但凡她多一個眼神,多一句話,他可能都會按捺不住心底的念頭,做出甚麼無法補救的事情來。

 低頭睨著懷中小狐狸,她早就眼觀鼻鼻觀心,兩耳不聞窗外事了。

 對於雲步虛愛吃醋這件事,她已經有了充分的體會,並且儘量照顧他的心情了。

 得妻如此,夫復何求?

 雲步虛意滿離。

 風微塵:“……”

 他鬥雞一般防備的樣子反倒像個笑話。

 回到沐雪沉所在的屋舍,羽落還在這裡,只是仍昏迷著,血祭到底是傷了她的身體。

 她倒在沐雪沉身上,兩人親密無間的樣子,紅蓼看得興奮,雲步虛卻皺了皺眉。

 作為卦相中整合六界的關鍵,與女子拉拉扯扯,可不是件能夠保持理智的事。

 “帶她出去。”他拍拍懷裡狐狸的屁·股,“我要給他療傷。”

 雖然沒指名道姓,紅蓼卻知道他說的是誰。

 “說話就好好說,你拍哪兒呢?”

 小狐狸要好地舔了舔屁·股毛,瞪了他一眼,知道時間緊迫,也不含糊地把羽落馱起來就走。

 “等等。”

 雲步虛忽然叫住她。

 紅蓼不解回頭,見他用了法術將羽落從她身上移開。

 “這樣拉著她走就行。”他面色不太好看,“你的背上只能馱我。”

 “……”女人的醋都吃,雲步虛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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