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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第五十六章

2022-11-25 作者:總攻大人

 不能這樣下去。

 紅蓼掙了掙謝沾衣的手,意料之中地沒有掙開。

 謝沾衣騰出一隻手好像在傳達甚麼指令,紅蓼生怕他是覺得那隻狐妖死了,看不到好戲了,打算再尋一隻過來。

 不能讓他把指令發出去,紅蓼手被控制著,就只能用身體去阻擋他。

 她傾身過去,再次咬住了他的手,謝沾衣頓了一下,視線隔著黑紗投射在她臉上,她眼眸半闔,呼吸凌亂地咬著他的手指,其中力道可以忽略不計,比起咬著,更像含著。

 氣氛越來越詭異了,謝沾衣目不轉睛地盯著她,他生來面目殘缺,從不以真容示人,成了冥皇之後更是連自己都許久沒照過鏡子,一時甚至想不起自己長甚麼樣子了。

 對醜陋深有體會的人,總是會對美麗更為敏銳。

 要他說,這青丘之中臣服於冥界的狐妖裡,一個都沒紅蓼漂亮。

 就連旁人眼中豔壓六界的青丘大長老也沒有這樣的韻味。

 雲步虛這個人事事都要爭個第一,“他的女人”本身就是一種濾鏡,將紅蓼照耀得越發璀璨動人。

 美麗的東西會讓他非常具有摧毀欲。

 本來只是抓來拿捏雲步虛,博取更多利益,並無太多想法。

 可是現在――

 謝沾衣粗魯地捏住紅蓼的下巴,她被迫張開嘴,溫熱的潮溼離開他冰冷而無生命感的手,竟讓他有些不習慣。

 被她咬著和靠近的時候,他有短暫的瞬息回憶起了還作為人活著的時候。

 無盡的死亡氣息淹沒了紅蓼,謝沾衣的黑色越靠越近,他的面紗擦著她的鼻尖唇瓣過去,紅蓼汗毛都豎了起來。

 “你是他的女人。”他突然玩味地說,“若是又做了我的女人,豈不比折辱他本人更讓他難堪。”

 “雲步虛那樣自負的人,一定接受不了這種事。”

 謝沾衣似乎給自己的想法找到了充足的理由。他鬆開紅蓼被反剪的雙手,她心裡一鬆,面上甚麼都沒表現出來,整個身子好像還在因為害怕而瑟瑟發抖。

 “他三感被封,還中了孤精心準備的藥物,現在自顧不暇。這裡又距道聖宮千里之外,沒有其他危險,倒是不必急著離開。”他的手來到紅蓼的衣帶旁邊,“就在這裡好了。”

 紅蓼瞪大眼睛難以置信地望著他。

 謝沾衣一把扯開她的衣帶,看到她抗拒驚恐的眼神,心底的暴虐幽暗叢生。

 “這樣美麗。”他嘆息著說,“這樣美麗……毀掉的話,一定更美。”

 他手指化骨,冰冷地貼在紅蓼的腰側,她的腰纖細,細膩,不堪一握,與他的指骨有著天差地別的手感,不管是成冥之前還是之後,謝沾衣從未有過這樣的經歷。

 他沒有碰到過這樣的東西。

 久遠的記憶裡,好像只有幼時特別想吃的白饅頭才有這樣的手感。

 想起那個時候,謝沾衣的氣息越發危險,他已經完全不管地面上有誰了,他把紅蓼壓在土壁上,紅蓼的手抵在他胸膛,看似在反抗,更像是撫摸。

 她溫暖柔軟的手指擦著胸膛過去,他神魂都跟著怪異地震顫。

 這是雲步虛的的女人,這隻美麗無雙的狐妖,她眼神迷亂,好像也有些情陷其中,她的手在――

 “去死吧你!!!”

 在謝沾衣防備終於有了一絲絲鬆動時,紅蓼一改迷濛神色,整個人化為巨大的九尾白狐,將狹窄的地道撐裂,全力踩下一腳,把謝沾衣踹向冥河。

 傻了吧!她還有這一手!

 紅蓼將被骨化的尾巴染了靈力甩到謝沾衣身上,被不斷下墜的謝沾衣抓住一瞬,很快就掙開。

 這次掙開得這麼順利,是因為紅蓼用了在天狐秘術裡看到的絕技。

 她其實還沒把秘術全冊參透,她還是太懶太愛玩了,只看了百分之六十,就這百分之六十也沒修煉到爐火純青的地步。

 但沒關係,這其中有一自保的絕技,她看的時候就覺得不錯,記得尤為認真。

 只是需要付出一點代價。

 她要將半身修為歸於四爪和九尾之上,不成功便成仁。

 白狐眼眸赤紅,巨大化的身體將謝沾衣襯得彷彿螻蟻,她骨化的尾巴上泛著紅光,一次又一次甩向對方,是他自己骨化了這條尾巴,就由他自己來承受傷害!

 九尾天狐確實不容小覷,青丘可以屹立不倒也是有原因的。

 只是紅蓼還是太稚嫩,平日裡不夠好學,哪怕因出其不意佔了上風,也很快被謝沾衣打了回來,巨大的身體摔在地面上,冒氣沉沉煙霧。

 這樣大的動靜,雲步虛被封閉三感也能意識到。

 他沒躲開,反而迎了上去。

 紅蓼看見他,立刻將他擋在巨大的身子之後,她毛絨絨的毛髮碰觸到他的臉頰,雲步虛稍稍躲開,試圖繞到她前面自己上,但發現她真的好大一隻……

 他看不到,聞不到,聽不到,到底還是行動不便。

 他也無法百分百確定擋在自己前面的是誰。

 這或許又是謝沾衣從何處找來迷惑他的狐妖,兩人正做戲給他看。

 冥界陰毒手段極多,謝沾衣甚至可能還帶著紅蓼在附近看著,他絕不容許自己在她面前犯下這種錯誤。

 紅蓼注意到他的分寸感,就知道他怎麼想的了。

 他還不敢認她。

 倒也沒關係,畢竟之前才發生過別的狐狸假冒她這件事。

 紅蓼只嚴絲合縫地把他護在身後,不給謝沾衣任何傷害他的機會,但其實謝沾衣從沒想過可以就這樣殺了雲步虛。

 雲步虛體內可是繼承了所有天之主的血脈,這麼好殺的話早就死了。

 上次白嬰和束雲壑和他一戰他去都沒去,正是知道這樣沒用。

 要殺雲步虛,得先想辦法崩壞他的心理防線,擊碎他的元神,最後才是肉身。

 肉身毀滅之後還有天之主的血脈,摧毀血脈仍是件難事。

 他現在做的一切,就是為了完成第一步,摧毀他的心理防線。這就是他今日的計劃。

 理智將一切都分析得很好,可看著紅蓼這樣不顧己身義無反顧地擋在對方面前,謝沾衣就覺得很不順眼。

 憑甚麼。

 憑甚麼到了這個時候,哪怕是妖族,也願意為他冒險,無畏生死。

 從來沒有人心甘情願為他這麼做,他身邊的人不是棄他如蔽履,便是琢磨著如何能殺了他得到他的位置和血脈。

 雲步虛他憑甚麼?

 就憑他長得好看?

 謝沾衣細細打量雲步虛汗溼的面頰……他確實生得好,和天之主那個無情無愛的怪物一樣俊美不凡,天下無雙。

 膚淺。

 當真是膚淺。

 謝沾衣怒火中燒,再不手軟,極盡所能擊敗紅蓼。

 紅蓼渾身是血,一次次倒下,卻從未將雲步虛的身影露出半分。

 雲步虛察覺到了甚麼,冷靜地利用地面的震動一點點確定謝沾衣的位置。

 “你為了他還真是不怕死。”謝沾衣懸於月下,“既然你對他有如此深情厚誼,那孤就成全你好了。”

 “孤就讓你死得其所,且看看你死後,他又能惦念你多久。”

 人死了就甚麼都沒了,這只是對於其他人來說。

 對謝沾衣來說,人死了才為他掌控全部。

 紅蓼儘可去死,她死之後的魂魄他會親自收殮。

 他會把她製成冥鬼,拿來對付雲步虛,就看雲步虛到時如何消受。

 紅蓼已經精疲力竭了。

 要不然對於反派這種裝×發言她肯定得來兩句。

 她皮毛都髒了,氣喘吁吁地倒在地上,九尾毫無生機地垂著,狐狸眼都快睜不開了。

 即便如此,她還是把雲步虛完全擋在身後,沒有背棄自己說要保護好他的諾言。

 看著謝沾衣手中靈力襲來,紅蓼費力地翻了個身,用巨大的身子將雲步虛方圓幾里都擋住。

 “我這叫甚麼……”

 她用爪子輕輕去碰雲步虛的身子,但他直接把她的爪子按了回去,紅蓼心裡一酸,他還是認不出她嗎?

 “我這就叫色字頭上一把刀,刀刀要我命啊。”

 紅蓼閉上眼睛,撐起身子,四肢底下留下空間,將雲步虛籠罩好,等著謝沾衣的靈力打在身上。

 但甚麼都沒有發生。

 事情出現了轉機。

 身下的雲步虛按完她爪子,就抓住了她一撮毛,紅蓼渾身一震,情不自禁地縮成了小狐狸,被他熟練地拉到了身後。

 他還是三感被封,仍無法確保一切都是真的,然冥皇狡詐,萬一這次就是真的紅蓼怎麼辦?

 對方的想要毀他道心,看他崩塌,自是處處設計。了,反反覆覆。

 他要非常謹慎,不能有任何錯漏。

 擺在他面前的是世間最難的選擇題。

 紅蓼注視著他明明已經因毒發而血脈逆行,卻仍是穩穩地替她擋下謝沾衣的致命一擊。

 他半步未退,一切就像他曾經說的一樣,只要他一息尚存,就足夠他們全都殺了。

 他睜著眼睛,瞳仁上劃過一道光,哪怕目不能視,也絲毫不會削減他的威懾力。

 “廢物。”

 雲步虛抹去嘴角血跡,音色冷酷。

 “只有這種程度可不行。”

 他步履從容地向前:“來,再來殺我。”

 何等的狂妄啊!

 謝沾衣被他逗笑了,笑得憤怒而憎恨。

 他騰空而起,又筆直墜下,雖不寄希望真的殺了他,也要煞煞他的威風。

 雲步虛唇角微勾,他難以判斷對手位置,就得對方自己送上門,謝沾衣這樣很好。

 他似乎完全不受體內毒素控制,除了眼睛充血外面色如常,四平八穩地藉助各種細節判斷他到了哪裡。

 廣袖翻飛之下露出他結印的雙手,剎那間金光四起,大戰一觸即發。

 就在這關鍵時刻,數道紅光落下,紅蓼在他身後仰起頭,看到了翩然而至的蓮綻、蓮逐月和忘憂君。

 “不好意思睡得有點沉,來遲了。”蓮綻打了個哈欠,“實在是聖人這結界太能唬人了,往那兒一擺,我們在外面很難感知到裡面發生了甚麼啊。”

 蓮逐月掃了她一眼:“聖人三感被封,還中了毒,聽不見的。”

 他甚麼情況,她一眼就看出來了。

 蓮綻定睛細瞧,發現果然如阿姐所說,一時詫異:“三感被封還中了毒都能堅持這麼久??”

 忘憂君靜靜淡淡地做出評價:“很強。”

 他們說甚麼雲步虛聽不見,亦看不到。

 他只知道有更多的人來了,這一戰打不下去了,漫不經心地收了勢。

 謝沾衣倒是都能看見。

 他掃過三隻青丘戰力天花板:“看來你們已經站好了隊。”

 蓮綻:“啊對對對,本來我還很猶豫呢,畢竟聖人還沒承諾讓我當妖王,不過你居然傷害我們青丘的幼崽,那可是幼崽啊!睡了聖人的幼崽,何其珍貴?我們還沒上香供奉起來呢,你居然下那麼重的手,不打你打誰?”

 蓮綻直接衝了上去:“看招!”

 蓮逐月丟給忘憂一個眼神,立刻上去幫妹妹,忘憂收到訊號,不疾不徐地落在紅蓼身邊。

 他理都不理雲步虛,只給幼崽療傷。

 青丘大祭司的手法不比道聖宮的見塵真君差,甚至更適合身為狐妖的紅蓼。

 她很快就感覺好了很多,大祭司非常體貼,還幫她清理了身上的血跡,就連被骨化的尾巴,都被他細心地用靈力包裹了起來。

 “你身上骨化的地方若想恢復原樣,還需幾次細細療傷才可。”

 紅蓼撐著身子起來:“我不要緊的,看看他,他中了毒,傷得很重。”

 “那有甚麼關係。”忘憂面無表情,“你好了,他的毒自然就解了。”

 “……”

 紅蓼轉了一圈才明白他的意思,不免紅了臉,見天上戰局中謝沾衣並不戀戰,很快就收手要走,忙去攙扶雲步虛。

 “多謝。”

 她擦著大祭司的肩膀過去,當真是沒多看一眼,對他的魅力視若無睹。

 啊,真是新奇的體驗。

 天空中,謝沾衣看到紅蓼幾次試圖攙扶雲步虛都被拒絕,但還是鍥而不捨地上前,真是受不了。

 他陰晴不定地掃過她的手,她的唇,在她腰間定了定,終是化為綠色的煙塵消失不見。

 紅蓼根本不在乎他看了甚麼。

 她凝著自己看著空空如也的手。

 還有謹慎地不敢碰她,只用靈力將她圈在保護範圍內,不允許她受到任何傷害的雲步虛。

 他伸出手又收回去,既想靠近又很剋制,半闔著猩紅高貴的雙眼,一襲清雋厚重的道袍,漫天凌亂飛舞的烏髮,渾身上下都充滿了渴望又禁慾的氣息。

 畫面感太強了。

 讓人特別特別想和他做。

 紅蓼眉目一凜,決定來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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