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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第四十九章

2022-11-25 作者:總攻大人

 女子似乎一碰到有關情敵的事都會變得不那麼理智。

 紅蓼性格本就跳脫, 就更缺乏了一點理智。

 雲步虛看起來一點兒都不慌張不心虛,他好像還有點高興,壓抑的眼神如雨天轉晴,放出幾絲光芒來。

 “先饒我片刻。”

 他抱著龐然大物的脖子, 感受著她微帶針感的雪白毛髮擦過面板, 情不自禁地闔上了眼。

 “一刻也不能饒。”紅蓼氣勢洶洶,“你要去見甚麼大長老, 自去見就是了, 非要扯上我做那麼多鋪墊做甚麼?”

 越想越氣, 紅蓼真的咬了他一口,有一點疼, 雲步虛不自覺輕哼一聲,音色宛轉低徊, 充滿了誘惑力。

 “……”紅蓼瞪大了狐狸眼,“這個時候了還勾引我,可見是真的不守男德!”

 雲步虛半睜開眼,他傷還沒好, 臉色本有些蒼白, 但這麼折騰了一番, 臉頰泛起了淡淡的緋韻, 倒是更有幾分病中美人被欺凌rou躪的無助之感。

 紅蓼……紅蓼頗有幾分憐愛。

 其實她也知道雲步虛不會是那樣的人, 但心裡就是很不踏實。

 她明白自己這是沒安全感。

 為甚麼會對雲步虛沒安全感?

 自然是因為她想要從他身上獲取這份安全感。

 至於為甚麼想要……

 紅蓼慢慢放開了他的脖子, 望進他的眼睛裡,看到溫和流淌著的純粹情意。

 為甚麼想要呢?不難明白。

 從在妖王宮開始她的心態就轉變了,變得不清白也不輕鬆起來。

 明明可以只是身體快樂, 不附加感情, 不給彼此套上枷鎖, 可雲步虛這個妖孽非要勾引她,非要說甚麼“心中亦有你”,現在好了吧!還真是亦了!

 至於“亦”的深淺,她不清楚,也無法衡量,但她瞭解自己,對她來說,她會對他起了這樣的心思,已經是非常難得了。

 說到底還是他太會勾引人了,看看他現在這個眼神,紅蓼不悅地拿爪子捂住了。

 “慣會利用自己的優勢來佔我便宜。”她生氣地埋怨了一句。

 雲步虛握住狐狸爪子,也沒拉開,就那麼摩挲著,明明對外是個那麼冷酷淡漠堪稱暴君的存在,面對她時卻總會有近乎違和的柔和。

 “你知我不是。”

 她的爪子尖銳,擦過他臉頰的肌膚就帶起一道紅痕,紅蓼一愣,趕緊收起爪子,變回了姑娘的樣子。

 “你怎麼不防備?”她摸了一下那道血痕,“都流血了!你的護體罡風呢,打嘯天的時候那麼厲害,現在怎麼沒了?”

 雲步虛看著她:“你和他怎能相提並論。”

 紅蓼噎了噎,想用法術幫他把傷口癒合,這點小傷她還是可以的。

 但云步虛拒絕了。

 他拉開她的手,任她趴在自己身上,輕咳了一聲有些沙啞道:“接蓮綻的帖子是為了你。”

 “……又不是非得接她帖子才能進青丘。”

 “的確,但在青丘她勢力最大,若你想知道甚麼內情,問她最快。”

 紅蓼哪裡需要問誰?她自己就甚麼都知道。

 她看起來還是不太想回去,雖然她也不喜歡道聖宮,但更排斥回到那個原主的“家”裡去。

 她從雲步虛身上起來,神色懨懨地趴到一旁,似乎對甚麼都提不起興趣。

 雲步虛就是這個時候,突然丟下一顆雷:“這樣不想回去,是怕被青丘同族看穿?”

 紅蓼驚得一激靈,瞪大眼睛望了過去。

 雲步虛有條不紊地說:“奪舍?”

 紅蓼激動地舔舔嘴唇:“接、接近了。”

 “不是奪舍。”雲步虛慢吞吞道,“借屍還魂?”

 “……接近。不行,我還是說不了。”紅蓼出了一頭的汗。

 雲步虛見此也不問了,只自語著:“無論是哪種,既你不是她,卻可以變成她,你們之間必然有些聯絡。”

 “嗷。”紅蓼湊過去,扯扯自己的臉,拍拍自己的身體。

 雲步虛:“長得一樣?”

 “哈哈!”紅蓼笑起來,一掃之前的鬱悶,直接站起身蹦了幾下,“看看這個!”

 她拉開小衣一角,露出腰間一顆漂亮的紅痣,在靠近肚臍眼的位置。白生生的柔軟肚皮上一顆紅痣,像雪地裡的一顆紅櫻,雲步虛俯身打量,在她的注視下很重地撫了一下,留下淡淡的痕跡。

 紅蓼沒防備他會突然這樣,狠狠戰慄了一下,腳尖都繃緊了。

 “做甚麼。”她臉有些紅,“痛,輕一點。”

 雲步虛答應得好好的,下次去撫的時候卻更用力了。

 紅蓼一個沒站穩就倒在了他懷裡,人靠在他頸間,聽到他不疾不徐地說:“既連這般特徵都一樣,那更要去一趟青丘。”

 “怎麼還要去啊?”紅蓼急了,撩起裙襬坐到他身邊,“你都知道得差不多了,還去那裡做甚麼?不會真是奔著那第一美人去的吧?”

 雲步虛望過來:“你果然知道我不是三心二意之人,方才又為何那樣生氣?”

 “……誰說我知道,我不知道。”

 “你知道。”雲步虛捏住她的下巴,迫得她往後倒,“你那樣生氣是因為……”

 “別說了。”紅蓼試圖捂他的嘴,但他往後一撤就躲開了。

 “你在怕。”

 他臉上掛上了明晰的淺笑,笑意深入眼底,有種從未有過的輕鬆愉悅。

 紅蓼看著他這個笑,又不想攔著他繼續說下去了。

 這人平日裡看著總是冷冰冰苦大仇深的,像個法官錘一樣時刻準備一錘定音審判一切。

 現在這樣笑著,倒是難得看出了一些人煙氣來。

 他目光灼灼地凝視她:“你心中,果然是極看重我。”

 紅蓼張張嘴,很多話想說,但最後還是甚麼都沒說。

 她懶散地坐在地上,昨夜還嫌棄道聖宮冷,現在卻又覺得渾身發熱。

 她抓著輕紗的衣袖,視線緩緩落在地面上,盯著自己的衣襬緘默不語。

 從一開始雲步虛就認可她喜歡他這件事。

 在他還沒有表明身份的時候,就覺得她已經對他情根深種,至死不渝了。

 可直到此刻他才發現,其實他也沒有那麼篤定。

 是在剛剛,就在剛才那一瞬間,他好像感受到了她真正的情意。

 “了了。”

 他在叫她,紅蓼不說話,他便自己繼續說下去。

 “其實昨夜我便想到了這些。”他解釋著,“你們那樣不同,我自是知道絕非同一個人。”

 紅蓼一擰眉:“知道為甚麼不早說?害我糾結了一晚上。”

 “我也在怕。”

 紅蓼呆了呆,驚訝地看向他。

 他徐徐道:“我怕誤判你的心意,怕你並非真的想讓我甚麼都知道。你不久前還一心想著離開我,我不確定你是否想要保護這個‘秘密’。”

 所以他裝作沒猜到,哪怕她表現得似乎是想說卻有難言之隱,他也不敢冒險和盤托出。

 就怕有那麼萬分之一可能,她是故意不想說的。

 就是在剛剛,在她因蓮綻的事吃味的時候,他才下定決心說出來。

 “無論如何,你都要隨我去一趟。”雲步虛牽著她的手將她拉起來,“不管你是以何種身份來到這裡,我都必須確定你不會在某一天突然消失。”

 紅蓼倒是完全沒想過這個,聽到後不禁愣住了。

 “你既到了這裡。”雲步虛一字一頓,“我便不可能再讓你離開。”

 “我沒辦法放你走。”

 他神色壓抑起來,細碎的光影投射在他臉上,閃著明暗交雜的光。

 “我必須斬斷任何會將你帶走的可能。”

 紅蓼只是聽他這麼簡單說了一句,就輕而易舉體會到了他的決心――她比任何時候都覺得雲步虛很危險,有那麼一瞬間,她甚至覺得,如果她真的回去了,他會用盡一切辦法抓到她,然後把她這個不識好歹始亂終棄的狐狸精給嘎了。

 紅蓼摸摸凍僵的手臂,又摸摸還熱乎的脖子,清清嗓子說:“既然你那麼想去青丘,就去好了……”

 反正她也沒有甚麼非要回去不可的理由。

 顯然在這裡要比回去做社畜有趣得多。

 最重要的還是有這樣的美色當前――

 雲步虛剛釋放完凜然殺意,突然就朝她身上倒過來,紅蓼穩穩地將他接住,看到他皺著眉在她懷中不斷地咳著,嘴角甚至還咳出了點點血跡。

 “這是怎麼了??”她懵了一瞬,心疼地亂了手腳,“怎麼還吐血了,你這次都沒靈力盡失,應該可以自己療傷啊,怎麼到了現在還會咳血?”

 雲步虛沒說話,他只是眼神幽暗地瞟了她一眼,她頓時一僵,怎麼說呢,總有種既視感――

 我吐了,我裝的。

 嘯天的話猶在耳畔,紅蓼理智地判斷了一下雲步虛假裝的可能,最後還是屈服在他柔弱而不能自理的俊美外表之下。

 “乖寶,走,咱回去躺著。”

 裝不裝的,沒辦法,她就是吃他這一套!

 雲步虛在她的攙扶下回到床榻邊,坐下後半垂下頭,蒼白著臉,藍金的道袍熠熠生輝,禁慾又冷清。偏生他開口的語氣,威嚴裡還夾雜著情不自禁暴露的絲絲忐忑。

 “我方才那樣說。”他一句三喘,“你不會又起了要跑的心思吧。”

 他好像說這麼一句話就完全沒力氣了,虛弱地倒在榻上,道袍凌亂,墨髮披散,烏瞳半闔,我見猶憐。

 “你素日便介意你我身份之差,幾次三番因此拋卻於我,今日我這樣同你說話,你定又會覺得沒能在我上面,被我壓了一頭。”

 他短促地喘息了一下,手背搭在眼睛上,輕咳著道:“我如今身子這般,此次去青丘路上你若想走,我定是攔你不住的。”

 “屆時只怕非但不能斬斷前因,還會明珠彈雀,得不償失。”

 ……

 ……

 一個大男人,原來可以這樣嬌嗎?

 紅蓼不可思議地看著雲步虛,她實在沒忍住,朝他豎了個大拇指。

 “……演還是你能演。”

 雲步虛被戳破也不慌張,仍是那副樣子,只拿開了手背,微紅著一雙若即若離很有風韻的眼睛,紅唇開合道:“莫要逃。”他字字虛弱,“我重傷在身,此次青丘之行關乎你的秘密,也不宜帶著道聖宮其他人,等真到了那裡,還要由你來保護我。”

 “……我?”紅蓼指了指自己,擺出“別來沾邊”的架勢,“我才八條尾巴,人家青丘秘地裡不知道多少強大的九尾天狐,你指望我,那咱們還是趁早……”

 她話沒能說下去。

 因為她看到雲步虛難得泛起清旖的雙眼逐漸黯淡了下去。

 像皎潔高貴的月一點點墜落月空。

 嫦娥還得自己奔月呢,她這兒直接把月亮給搞隕落了。

 紅蓼心一揪,比他剛才還要呼吸困難。

 草(一種植物)。

 她可能要讓嘯天失望了。

 “我褲腰帶呢?”她低頭翻找。

 雲步虛一皺眉:“甚麼?”

 紅蓼悶悶地說:“我把腦袋栓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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