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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第三十七章

2022-11-25 作者:總攻大人

 妖界,青丘秘地,外出抓捕紅蓼的兩隻九尾千辛萬苦地逃了回來,前所未有的狼狽。

 比起外傷,心理的壓力對他們來說才是最大的。

 他們是帶著任務出去的,回來自然要去稟報結果,可想到即將要見誰,要說的那些話,就覺得萬分艱難。

 “大長老怎麼會相信?”女狐抓著男狐的手不肯往前走,“我不想去,大長老的性子你知道的,我們去了恐怕凶多吉少。”

 “這又豈是我們說不去就能不去的。”

 男狐看著大長老處派來的同族,沒見到紅蓼被帶回來,對方已經猜到了他們的失敗,雖然甚麼也沒說,可冰冷的表情已經說明了一切。

 “……走吧。”男狐挽住女狐,“大長老若實在不信,便豁出去讓她搜魂就是,魂魄中的記憶是做不得假的。”

 女狐怕極了,但心裡也知道逃不掉這一回。

 她無比怨恨紅蓼,怨恨之餘也會有些羨慕和困惑――為甚麼是她?

 青丘不是第一次有狐狸和道聖宮的人扯上關係。

 在很久之前,他們的大長老,族內戰力前三的蓮綻已經去嘗試過了。

 她可是當年公認的六界第一美人,出山之前被妖魔冥三界寄予厚望。

 但最後的結果也不過是險些喪命於雲步虛之手,耗盡了精元才逃回的青丘,直到近些年才徹底恢復戰力。

 蓮綻都做不到的事,居然會被紅蓼做到?

 那麼一個欺軟怕硬風流浪蕩滿身缺點的晚輩……簡直笑話。

 沒人會信的。

 這麼可能有人相信?

 但還是要說,因為這確實就是事實。

 大長老住在距離族長一步之遙的花落殿裡,大殿周圍種滿了各種各樣的鮮花,被族長用靈力灌溉,四季常開。

 男狐和女狐被帶進去,跪在一張美人畫卷前,隔著畫卷之後的一道輕紗回稟大長老。

 女狐嘴唇顫抖著開不了口,所以是男狐皺著眉把所有的經過一字不差地說了出來。

 他將雲步虛說過的話,做的事,甚至是表情的變化都如實相告,沒有一點兒誇張。

 如預料中一樣,這些話引起了軒然大波。

 美人畫卷被凜冽的風吹得四分五裂,輕紗也被風吹起,白衣黑髮的美人閃身而出,掐住男狐的下巴幽柔地問:“這就是你們一路上想出來搪塞本座的理由嗎?”

 “無能便是無能,用這種荒唐可笑的謊言來當藉口,看來你們這些年跟在本座身邊也是白學了。”

 女狐怕得低泣起來,男狐早料到是這樣的結果,也沒有很驚訝。

 他勉強維持著鎮定:“大長老,弟子所言句句屬實,若有一句謊言,便叫弟子永世不得進益,天打五雷轟!”

 修煉者最忌諱發毒誓,那可都是會應驗的。

 蓮綻垂下眼來看著他,嘴角勾起可怕譏誚的笑容。

 “大長老若是不信,可以……”

 他話還沒說完,蓮綻已經主動對他進行了搜魂。

 男狐劇烈掙扎了一下,閉著眼睛失去了意識,女狐嚇了一跳,哪怕沒被搜魂,也直接暈了過去。

 片刻之後,蓮綻收回了手,朝一側道:“扔出去。”

 “是。”

 大殿裡安靜下來,蓮綻將破碎的畫卷收回,看著碎片上自己四分五裂的臉,想到在男狐魂魄裡看到的記憶,額角青筋直跳。

 紅蓼……是誰的弟子,又是誰的子嗣?

 真是好大的本事。

 要是能見一面就好了。

 蓮綻陰晴不定地想著,要是能見一面――

 就能交流一下,知道雲步虛到底是甚麼滋味了。

 太饞了,真的太饞了。

 小崽子年歲不大,豔福倒是不淺。

 豔福不淺的紅蓼已經跟著雲步虛回了道聖宮。

 不止他們兩人回來,沐雪沉和水如鏡也跟著回來了。

 後兩者的表情著實難看了一點。

 水如鏡倒還好,他本就有傷在身,臉色蒼白一些很正常。

 主要是沐雪沉,那樣一個溫柔和善的真君尊者,現在是連人都不理了。

 倒也不是故意不理的,只是腦子裡想了太多事,一時顧及不到那麼多罷了。

 他凝著亦步亦趨跟著師尊的小狐妖,她竟然活著跟他們回了道聖宮,師尊到底想做甚麼?

 他不禁想到紅蓼挽過師尊的手臂,再加上她此刻懼怕周圍,下意識躲在師尊背後,甚至去抓師尊衣袖,師尊都沒有任何不允,廣袖之下的手甚至順勢握住了她的手……他好像明白了。

 明白最初就被他察覺到的不對勁來自哪裡。

 他可能,大概,也許,是自作多情了。

 師尊帶回紅蓼根本不是為了他。

 他真是。。。真是小看了這色膽包天的小狐妖。

 “拜見道祖――”

 道聖宮的弟子眾多,山前道場到穹頂宮殿站了密密麻麻的人,每一個單拿出來都是非常能打的。

 這樣強大的隊伍,還有云步虛這麼厲害的導師,無怪乎最後回集體上岸。

 總比白嬰那個只會拿生死折磨嚇唬同族的妖王強多了。

 這麼多人齊呼行禮,畫面壯觀,震耳欲聾。

 紅蓼能感覺到有無數目光落在她身上,又因她躲在雲步虛身邊而很快散去。

 他們對雲步虛的畏懼和尊崇遠遠高於對她的好奇。

 但她並未因此就鬆一口氣。

 書裡的內容大多都不記得了,關於道聖宮的描寫就更不清楚,是來到這裡之後,才對這六界大戰最後的得勝者有了確切的印象。

 與妖王宮的壓抑黑暗不同,卻也沒有甚麼鳥語花香,飛花滿院。

 道聖宮建在最高的仙山穹頂,高低錯落的宮殿聳入雲端,並非甚麼玉石琉璃建築,而是由木建成,木色深沉,看上去年份久遠,底蘊渾厚。

 天氣很冷,紅蓼依稀記得一點兒,道聖宮是四季如冬,沒有春日的。

 這裡常年積雪,她今日來恰好正在下雪,行走在深木色的陡峭樓梯上,能看到地上滿是沒有融化的落雪,如堆積很久的白色厚塵,被寒風捲起,一陣陣地刮下臺階。

 紅蓼在風雪中抬起頭,天陰沉沉的,毫無生氣,走在這樣的地方,感覺不到甚麼瓊樓玉宇,雕樑畫棟,沒有尋常小說中仙宮的氣派奢靡,倒是充滿了苦修的味道。

 渾身冰冷,不勝寒。

 這個時候就要羨慕嘯天了,多好的狗命啊,從試圖女裝勾引雲步虛那夜就被搞暈了,來之前被她塞進了乾坤戒,此刻怕是還在呼呼大睡吸收銀幽花,完全不必面對外面的刀槍風雪。

 唯一值得高興的是,進道聖宮之前雲步虛給她準備了比較厚實的衣裳。

 這一點很令人意外,堂堂道祖還會在這種小事兒上費心,他給她的還不是道袍之類的衣裳。

 她本身對他的審美是沒抱有甚麼太大希望的,畢竟他給她的桃枝就非常簡陋。但云步虛大概就是因為這個,才更要證明,他給她的東西原都該是很好很好的。

 他沒拿道聖宮的道袍糊弄她,倒也不是心裡沒想過,可只要稍稍想象一下她穿上的樣子,就覺得……還是他一個人的時候看比較好。

 他給紅蓼的是再正常不過的女子衣裙,因她喜歡紫色,他特意選了紫色,裙子布料可比紅蓼穿的那些屬於原主的要多得多,大袖衫裡還有襯袖,胸口掩得高高的,繡了紫藤花的腰封將纖細的腰身勒得一覽無餘,腰封下垂著的幾條紗絛綁成可愛的蝴蝶結,處處細節,巧奪天工。

 她銀色的長髮配合著衣裳半綰著端莊的髮髻,在桃枝之外還簪了一支銀色珠花,總之一切瞧著都是仙門淑女該有的樣子,堪稱清麗無雙。

 可是因為一張臉,還有那雙眼角帶痣的狐狸眼,過於玲瓏有致的婀娜身形,一切都變得不受掌控起來。

 雲步虛說服了自己很久,還是沒能讓她這樣走進道聖宮。

 他以她可能會冷為由,給她披上了厚實的披風,她嬌小的身姿被披風完全籠罩,只露出一張如玉雪白的臉蛋來,他看上去還是表情不太好,但總算是沒再說甚麼。

 進個道聖宮如此折騰,早知她就不來了。

 不過為了解除白嬰留下的血脈壓制,還是來這一趟比較好。

 胡思亂想的時候,周圍的人已經越來越少了,水如鏡不見了,只沐雪沉跟著他們,雲步虛的親傳弟子一共就三個,他是最受青睞的那個,但今日還沒到道祖聖殿,雲步虛就讓他先行離開。

 “……是。”沐雪沉還有甚麼不明白的,他恭順地行禮,安安靜靜地滾蛋。

 走在下山的木樓梯上,他吹著凜冽的風雪想了很久,還是沒辦法說服自己,素來眼裡揉不得沙子的師尊,會和一隻狐妖關係親密。

 兩個師弟趕來見師尊的時候,就看到大師兄神色滄桑地立在圍欄邊,都快成個雪人了。

 “大師兄?”

 他們喊了他一聲,沐雪沉轉過頭來,兩人一看就知道事兒大了。

 大師兄眼裡都沒有光了!

 聖殿裡,紅蓼一進來就扯掉了披風。

 “熱死了,一身汗。”

 她將披風一丟,又開始脫外衫,雲步虛手都抬起來阻止了,看著她用手扇風的樣子又放棄了。

 “你還說冷,可我是八尾天狐了,怎麼會冷?你這披風裡也不知道用了甚麼術法,熱得人要死,我身上都是汗。”

 渾身黏膩,已經不覺得捏訣可以弄乾淨了,紅蓼脫完大袖衫,裹著薄紗裡衣朝他歪了歪頭:“有地方洗澡嗎?”

 雲步虛沒說話,他彎腰將紅蓼丟在一旁的衣服撿起來,一件件整齊地搭在手臂上。

 萬人敬仰的道祖替她整理衣裳,可他自己好像沒覺得有甚麼不妥,倒是紅蓼自己心虛了一秒。

 就一秒。

 “想洗澡。”她跑過去扯扯他的衣袖,“身上黏黏的,難受得很。”

 雲步虛偏頭看了她一眼,還是沒說話,但一揚衣袖,空間從樸素乾淨煙霧嫋嫋的道聖宮聖殿,變成了一間很寬敞的偏殿,殿內有水色透明溫熱的暖池。

 紅蓼高興起來,迫不及待地扯掉身上輕薄的紗衣,穿著裙子跳了下去。

 她還沒豪放到當著雲步虛的面不著寸縷地洗澡。

 尤其是在他盯著自己看的時候。

 紅蓼靠在暖池的一側,只覺如芒在背,腦子凌亂。

 看甚麼,有甚麼好看的,那麼一個正經人,不是該躲著她,在她下水的一瞬間就避嫌去嗎?

 他還沒恢復靈力的時候分明還是很矜持的。

 不過又想到這位法身三千,身份多得數不過來,在她老家有兩個人格的已經算是精神分裂不太正常了,他那麼多……

 紅蓼打了個冷戰,還沒想到下一步,背後忽然一涼。

 她暖池下的腳尖蜷縮起來,手緊緊扒著池岸邊,慢吞吞地咬唇說:“你也要洗?”

 身後傳來平淡穩定的回答:“對。”

 “……你一個法訣就可以解決了。”

 “你也沒用法訣。”

 “我那是……”

 紅蓼臉紅了一下,該死的,這道聖宮處處都是木製的,唯獨這暖池周圍是玉石打造,她前面那玉石也不知道甚麼材質,有點反光,她不怎麼費力地將身後雲步虛的樣子看得一清二楚。

 她倒吸一口涼氣,有些上頭。

 他是下來沐浴的,自然不可能穿得那麼嚴實。

 手臂的肌肉線條從倒影裡看著已經很優越了,還有側臉高挺的鼻樑,完美的下頜線……

 嗚。

 紅蓼口乾舌燥。

 紅蓼蠢蠢欲動。

 “這裡很大。”她維持著自己岌岌可危的理智,“你可以去另外一邊洗。”

 她逼迫自己垂下眼睛,不去看那引得她頭昏腦漲心猿意馬的無邊春色:“做甚麼非得貼著我……”

 雲步虛身形挺拔,後腰到臀的弧度優美漂亮。

 他烏瞳半闔,墨髮墜入水下,升騰的白色水霧嫋嫋勾勒著他單薄白袍潮溼之後袒露的美好曲線。

 要了親命了簡直是。

 水面也是反光的啊啊啊!!

 紅蓼全都看得見啊!!

 她覺得自己快炸開了。

 他是不是在澀誘她!

 一定是!

 他居心何在!

 想用這種方法拴住自由女人的心嗎?

 那不能夠!

 “你不是說。”雲步虛稍低了一點頭,半閉著眼在她耳畔沉聲道,“要在上面。”

 “……”

 紅蓼渾身一激靈,半邊身子都麻了。

 “你允了同我回來。”

 他扣著她的腰,毫無預兆地將她拉入水中。

 “我也必須兌現諾言。”

 他咬字清晰,說得非常認真,顯然是真的因此才如此作為。

 殊不知,他越是說得嚴肅正經,神情越是凜然而不可侵犯,越是會讓人因他的動作和話裡包含的這種極致反差而意亂情迷,神魂癲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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