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33章 第三十三章

2022-11-25 作者:總攻大人

 雲步虛沒有回答。

 他有一份矜持在。

 他覺得她既已猜到這裡,應該甚麼都明白,並不真的需要一個說出口的答案。

 她為他生死幾次,他於情於理都該還回去一些。

 但他輕忽了一點。

 紅蓼的腦回路和他顯然不太一樣。

 “看來不是。”她自顧自道,“我就說不可能,那也太可怕了,顛覆我前半生認知了都。你又不是凡人慈音,你可是雲步虛……”

 她都沒多猶豫就將他的預設當做了否認,還當得理所當然。

 她甚至怕他嘲諷自己:“我這樣猜可不是自戀,你莫要覺得我好笑,實在是你剛才那些話太引人遐想了,你以後可不要再說了,咱們有事兒好好商量……唔!”

 雲步虛倏地掙開了她的手,將她扣進懷中。

 “不可能?”

 紅蓼屏住呼吸,瞪大眼睛望著他。

 “這就是你思量後的結果?”他低頭凝著她,“倒也沒錯,理應不可能。”

 可也只是理應。

 人總是知道很多道理,卻依然在與道理背道而馳。

 他決定用一種更直接的方式給她答案。

 雲步虛將紅蓼轉過去,自後面抱住她,將她壓在冷硬的牆壁上。

 她被牆壁凍得瑟縮一下,不自覺往後退,正貼在他藍金道袍下滾燙高大的身體上。

 荒唐的記憶冒出來,紅蓼喘了一下,全身麻痺。

 雲步虛身上還有這麼熱的時候,真是難得。

 記得上一次還是上一次。

 ……都這個時候了,還搞廢話文學實在沒意思,紅蓼耳畔傳來溫熱的男子氣息。

 “滌塵鏡拿出來。”

 是雲步虛在說話。

 他的聲音太好聽了,此刻略顯沙啞,宛轉低徊,聽得她心猿意馬,腦子昏沉。

 “不是給你了,找我要甚麼。”她含含糊糊地抱怨。

 “在你乾坤戒裡。”

 “……”

 紅蓼翻了翻,竟然還真的在,他甚麼時候放回去的?

 對她的私人寶庫如入無人之境了是吧?

 太過分了!

 紅蓼拿著鏡子正要控訴他,就聽他又說:“放到前面。”

 她好像不受自己控制了,他的話如聖旨一般,帶著不可抗拒的力量,人還沒反應過來,鏡子已經被她自己掛在牆壁上。

 這一掛上鏡子,就將兩人此刻的模樣看得清清楚楚。

 太糟糕了。

 真的太糟糕了。

 紅蓼輕薄的衣衫凌亂不堪,紫紗隨風輕輕飄蕩,胸壑處的銀鈴也輕輕晃動。

 她臉頰緋紅地靠在他懷裡,散了一頭的銀髮,眉心屬於雲步虛的蓮花印記突破了她的隱匿法術重現於世。

 她的眼神虛浮,人迷迷糊糊,手臂被他架著,渾身虛弱無力。

 這一切的一切,都充滿了糜麗醉人的氣息。

 相較於她,雲步虛要正常得多,他道袍穿得一絲不苟,藍金衣襬上是屬於道聖宮至尊獨有的三十二羽通天卦刺繡,它隨著光線的明暗閃動著不同的光澤,無聲彰顯著他高貴的聖祖身份。

 雲步虛半低著頭,漆黑如墨的柔順長髮半束半散,一雙威嚴且不含凡情的眼睛定在她身上,用那種審判有罪者的眼神,一寸寸地將她“問罪”。

 她轉開了眼,不肯看著,手上用了點力氣想掙脫,雲步虛輕巧地制住了她,還捏住她的下巴,強迫她轉回頭來:“看著。”

 紅蓼渾身一顫,在鏡子裡與他對視。

 自從想起劇情,也就知道這鏡子是甚麼寶物了。

 這樣的仙族至寶,後期在劇情裡救了男主不知多少次的仙器,竟然被雲步虛拿來做這種事。

 誰看了不說一聲雲步虛瘋子?

 “知不知道自己在做甚麼。”她氣喘吁吁道,“你是雲步虛,又不是凡人慈音,你這樣做……”

 “誰說我不是凡人慈音。”雲步虛打斷她,鬆開她的下巴,換做掐著她的腰,“我可以是雲步虛,也可以是凡人慈音,只要我想就可以。”

 他法身三千之多,又何止這兩種?

 有時候不同身份扮演多了,他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哪一個。

 外人眼中的他是無情無慾穩坐高臺的神明,可其實連他自己有時都不懂他到底是怎樣的人。

 紅蓼面頰紅若熟櫻,有點生氣道:“你這麼bking你們道聖宮知道嗎?”

 雖然不明白bking是甚麼妖族黑話,但後半句能聽明白。

 “旁人怎麼想影響不到我。”他淡淡地說,“我只聽自己的。他們也只要足夠聽話就行了。”

 “……”說好的高嶺之花不染塵埃呢!

 這完全和人設背離了啊!

 不過仔細想想,其實書裡對雲步虛的塑造更傾向於塑造一個完美的神,著墨也並沒有想象中那麼多,更多是以男主沐雪沉這個弟子的視角來描寫他的神秘莫測,喜怒難斷。

 他抽了沐雪沉情絲,不準弟子碰男女之情這件事,確實容易讓人以為他自己也是這樣一個人。

 他流著天之主的血,難道不該這樣嗎?

 可現實是,他不這樣。

 沐雪沉該做甚麼不該做甚麼,雲步虛早有定奪,由不得他反抗。

 但他自己就不一樣了。

 他甚縱容自己喜歡上一隻狐妖。

 ……他確實喜歡她。

 鏡中花,水中月。

 紅蓼長這麼大,理論經驗如何豐富,實際操作還是不夠強悍。

 但她遇到了一個好老師,他不單于修道上是天才,在這種事情上一樣是。

 總共算起來,包含這次,他們也不過三回,可每一次都給紅蓼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尤其是這次。

 直觀地在鏡中看著全程,她註定對他(的身體)畢生難忘。

 “紅蓼。”

 “什…甚麼?”

 “看著我。”

 紅蓼本能地想回頭,卻被他捏住下巴阻攔。

 “從鏡子裡。”他沙啞地命令著,“看著我和你。”

 “看著我在做甚麼。”

 紅蓼紅著眼打斷他:“別說了,真的別說了,真是受不了……”

 這個語氣這個神態這個……她人都要沒了。

 他好像笑了一下,又好像是她的幻覺?

 總之,他終於還是聽了她的話。

 洞府之外,太陽昇起又漸漸落下,傍晚的時候,水如鏡來見道祖。

 他們約好了這個時候議事,可他人到了,道祖卻沒有回應。

 這是十分罕見的事,水如鏡不知沐雪沉是否遇到過,他肯定是第一次遇到。

 怎麼想都覺得道祖不會是出爾反爾的人,莫非他不在?又或是出了甚麼意外?

 妖魔兩界剛聯合動過手,很難保證他們這會兒沒有其他後招。

 水如鏡眉頭緊皺,不敢耽擱,立刻拔劍出鞘,掠入洞府想要一探究竟,助道祖一臂之力。

 可後面發生的事令他錯愕不已。

 道祖確實不在,這裡也確實有意外。

 可這個意外……

 紅蓼倒在一片雪白的絨毯上。

 她被折騰得一點兒力氣都沒了,身上裹了件男子的雪色中衣,八條雪白的狐尾在身後甩動著,毛茸茸的狐耳也跟著一顫一顫。

 她手腕和頸項暴露在外的部分,無不佈滿青紫,她那雙醉人心神的狐狸眼和嫣紅的唇瓣也是無不紅腫。

 水如鏡愣住了。

 他一時竟忘了轉開視線,直到紅蓼看過來,視線交匯一剎,他才匆忙地避開眼,但並未離開。

 他手持本命劍,冷著一張臉說:“大膽狐妖,竟敢善入道祖所在,速速受死。”

 他說完話劍尖已經到了紅蓼鼻尖處,卻久久沒能刺下去。

 紅蓼現在的反應是非常遲鈍的。

 所以危機就在眼前了,她也沒來得及反抗。

 她渾身上下充滿了浪蕩的氣息,顯然是做過甚麼,那雙勾人的狐狸眼裡卻寫滿了懵懂茫然,那種與身上氣質截然相反的天真無邪,真的……

 真的。。。

 水如鏡握劍的手緊了緊。

 沒刺下去的原因有很多。

 最大的是紅蓼眉心的印記。

 那道熟悉神聖的,只有道聖宮高座才知道的,……屬於道祖的蓮花標記。

 他完全不去設想雲步虛留下這道標記是因為紅蓼是他的所屬。

 他也和紅蓼一樣,以為這是個犯人的標誌,於是更堅定了她做了甚麼的念頭。

 紅蓼得說,雲步虛離開得可真是時候。

 他方才接了另外一位親傳弟子的傳音,到外面商量著拯救世界的事情去了。

 水如鏡這個時候來自然是見不到他。

 怎麼就沒留個結界呢?

 他這點下屬和弟子可真是煩死了,叫人休息都休息不好……

 等等。

 結界!

 沒有結界!

 水如鏡進來了!

 紅蓼振奮起來,哪怕身上被雲步虛榨乾力氣,依舊毅然決然地站起了身!

 水如鏡因她突然的動作下意識地將劍往後移了一寸,這麼做之後他自己都愣了半晌,這一愣就給了紅蓼機會。

 說來她還是要感謝雲步虛的。

 他這一晚上辛勤耕耘,直接將她的第八條尾巴給懟出來了。

 八尾天狐距九尾只有一步之遙,水如鏡是人修首座,卻剛剛受過傷,真要打起來,他們倆不定誰勝誰負,紅蓼甚至更有勝算。

 他一愣神,她可不就更拿捏了?直接將妖索捆在了他身上,人質這不就妥了嗎?

 紅蓼摟起不知道何時又被雲步虛給弄回原形昏睡過去的嘯天,頭也不回地抬腳就跑。

 笑話,不跑是傻子,爽是爽到了,雙修的修為也拿到了,可那到底是雲步虛,是原書裡男主崛起之前最強的存在,即便是結尾時男主都已經繼任了他的位置,他也沒有銷聲匿跡,還升至更高位置,直接成了天道的存在。

 就拿他們方才那點子事兒來說,她確實很滿意,甚至有點沉溺,但那種被動的,被扼住咽喉,被迫跟著他沉浮的不自主,讓她非常不爽。

 以前他還沒恢復的時候,那可都是她調戲他,現在這樣地位懸殊的差別她怎麼能受得了?

 就算從前她也是更樂意在下面又舒服又省力,可心理上她是佔居高位的。

 哪像現在,恐怕還得時不時擔心他不高興,下狠手。

 捫心自問,她怎麼會喜歡和適應這種生活?

 將整個人生系在一個強勢又強大的男人身上,看他的臉色謹小慎微地過完妖族漫長的一生。

 絕對不會。

 她喜歡自由。

 再者,雲步虛喜不喜歡她,只關乎於他會不會殺了她,並不能影響到她自己的感情。

 她喜歡他的臉,他的身體,他的技術,和那通身的氣派。

 可她也知道,這種喜歡遠遠達不到愛的程度,純粹就是欣賞。

 她不愛他。

 所以不願意為他限制狐身自由。

 不願意為他妥協地位。

 紅蓼沒有父母,從小到大都是自己一個人靠資助過來的。

 社會上的愛心人士很多,但也僅此而已。他們給不了多少愛,更多的是恩情。那些偶然的、施捨般的關懷,對紅蓼來說是望梅止渴,只會讓她越發執念於得到一份全部的,唯一的愛。

 不管是母愛父愛,還是情人之愛,都是可以的,她想要,想得到。

 想要得到那麼一份哪怕世界逆轉,萬物傾頹,也義無反顧堅定不移選擇她的愛。

 但那是在小時候。

 她成人之後就逆反了,比起渴望,好像避之不及更讓她有安全感。

 只要沒有希望就不會有失望。

 現在也是一樣。

 她還是一心想著逃。

 她逃,他追,看他倆誰插翅難飛!

 紅蓼捆著水如鏡,在對方鞋底子一樣的黑臉上擰了一把:“小模樣挺好看的,就是這副表情有點破壞美感,趕緊換換,大王我不喜歡。”

 水如鏡頓時臉更黑了。

 紅蓼看得哈哈大笑。

 這才是她想要的生活!

 就像之前和凡人慈音一樣,實力碾壓,自由自在,想幹甚麼幹甚麼,調戲調戲美男子,看對方不爽又幹不掉她的樣子,太快樂啦!

 要是下一秒沒看到雲步虛,那就更好了:(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