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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第三十一章

2022-11-25 作者:總攻大人

 最初的驚訝過後,沐雪沉其實也能想明白師尊為何不准他看紅蓼。

 他順從地閉眼轉開頭,廣袖之下的手攥著拳。

 師尊從婉言那裡知道了一切的來龍去脈,自然清楚紅蓼就是那個算計了他,險些與他成事的狐妖。

 那便絕不希望他再與她有甚麼牽扯。

 他將紅蓼抓來肯定是要解決的,就如同解決婉言一樣,輕而易舉不留餘地。

 將紅蓼帶到他面前解決,他也能明白是為甚麼。

 是希望他親眼看著她灰飛煙滅,解了過往糾葛,免去往後生出心魔的危險。

 師尊向來看重他,他理應聽從安排,做個好弟子,可是。

 人閉著眼,眼前一片黑暗,腦子裡的畫面就格外清晰。

 婉言灰飛煙滅的畫面不斷重演,沐雪沉攥著衣袖,忽然睜開眼道:“師尊,不忙處置她,水如鏡尚在等您,他與冥皇一戰有所收穫,急需向您稟報。”

 紅蓼半蹲抱著嘯天,狐狸眼在這師徒倆身上轉了一圈,不太理解這是在幹甚麼。

 沐雪沉說的甚麼啊?

 水如鏡著急稟報冥皇的訊息?

 他都還有心情先找地方療傷,可見不急啊。

 她都能琢磨過來的事,雲步虛怎麼可能想不明白?

 沐雪沉面色倒還平靜,很快接道:“之前師尊去向不明,他只好先尋地方療傷,現下知道您安然無恙歸來,便想盡快同您稟報。”

 ……這麼回事?

 紅蓼撇撇嘴,心裡有點膩味。

 雲步虛方才不準沐雪沉看她,她的理解和沐雪沉是一樣的,也覺得他是怕自己瞎勾引人。

 一個對他都敢這樣那樣不老實的狐狸精,還剛領了妖王吩咐的勾引水如鏡任務,怎麼看都得防備著點。

 沐雪沉上次就差點遭了原身的辣手,非常高危了屬於是。

 只雲步虛也不知在想甚麼,似乎不太想和愛徒說話,就那麼靜靜地看了對方許久,看得後者額頭薄汗,才輕描淡寫地收回視線,一把抓住蹲在那看熱鬧的紅蓼,轉瞬消失不見。

 沐雪沉望著師尊消失的方向,不知為何,總覺得有些不對勁。

 可他又實在想不出到底哪裡不對。

 ……

 這一路行去靈山,紅蓼心情頗為複雜。

 她看書的時候,看過人家御劍,御風,御獸,就沒看到過像雲步虛這樣,眼花繚亂,空間扭曲,幾個呼吸的瞬間已是千里之外。

 這就是傳說中的瞬息千里?

 可以,很強。

 “嘔……”

 紅蓼扶著樹吐得昏天黑地。

 強是真的強,就是毫無舒適感,搞得她有點暈人。

 嘯天坐在一旁守衛她,耳朵豎得高高的,狗眼精亮,吃奶的勇氣都拿出來盯著雲步虛了,生怕他趁著紅蓼在吐,突然出手把他倆炫了。

 雲步虛的眼裡根本看不到嘯天。

 他想著沐雪沉突然開口的話,突然唇角微勾,意味不明地笑了一下。

 那個笑容稍縱即逝,消失得飛快,卻將捕捉到的嘯天嚇得渾身的毛都炸開了。

 紅蓼吐完就看到他這副樣子,驚駭不已道:“嘯天,你怎麼了!”她緊張地按住他小小的身體,“你怎麼炸毛了,你是條狗啊!”

 她只見過貓炸毛,可沒見過狗炸毛,太稀奇了,他是不是有病?

 幾次三番受傷,他確實有點慘,紅蓼憐憫地將他抱起來,輕撫著他瑟瑟發抖的脊背。

 嘯天狗爪子按住她的手:“大王,我這都是小事兒,要不您回個頭。”

 紅蓼僵了一瞬,強自鎮定道:“怎麼能算小事,咱們相識以來同甘共苦,朝夕相處,你的事就是天大的事!快讓我幫你看看是怎麼了!”

 嘯天眼淚汪汪:“大王……”

 一狐一狗就這麼慫慫地互相淚目,背後的原因令人暖心。

 他們如何折騰,雲步虛都沒話說。

 他其實甚麼都沒做。

 紅蓼那“同甘共苦朝夕相處”八個字,顯然不只是說給狗妖聽的,也說給他聽。

 回到了初遇的靈山,經她這麼一提,過往的記憶便回來了不少。

 他想起她幫他療傷,為他洗手作羹湯,遇到了危險將他護在她稚嫩的結界後一個人面對。

 還有在赤焰海,她九死一生回到岸上,昏迷之前想著的不是自己好不好,而是銀幽花若不及時服下效果就不好了,囑咐他趕緊服下。

 那時她都快不行了,手裡還攥著他送給她那支再普通不過的桃枝木簪。

 在還不知他身份的時候,在他還只是個“凡人”的時候,她就願意為他去死了。

 在她心裡,他和別人肯定是不一樣的。

 她能做點這個地步,對他怎會沒有真情。

 與別人再多,也只是過往罷了。

 她年歲與他比實在很小,又是狐妖,尚且不懂何為責任也勉強可以理解。

 她不懂,他來教她便是。

 他座下弟子皆為天驕,教導一隻小狐妖想來不是難事。

 雲步虛長睫微垂,右手指尖環繞金光,金光落在紅蓼身上,她身上的汙穢消失得無影無蹤。

 在接觸到他靈力的一瞬間紅蓼臉就白了。

 她和嘯天無不以為他是要動手了,兩人甚至都來不及反手甚麼,金光就已經將她全身籠罩。

 她腦子一片空白,以為會很疼,但是沒有。

 她好好的,一點兒事都沒有,身上還乾淨了許多。

 ……不是要殺她。

 紅蓼猛地轉過身來,銀髮蕩了蕩,雲步虛沒躲,髮絲劃過他的臉,他連本能地眨眼都不曾。

 他直視她,覺得她的詫異茫然很礙眼。

 “甚麼表情。”他淡淡道,“換一個。不是很愛笑?為何不笑。”

 “……”

 她可是差點以為自己要死了好嗎?

 “笑不出來,我忍住不哭行嗎?”

 她笑不出來,雲步虛倒好像是笑了一下。

 他手一抬,廣袖微落,露出中衣的袖口和一小節細膩修長的手腕。

 他就這麼輕輕抓住她的小臂,將嘯天從她懷裡丟出去,牽著她往前走。

 紅蓼呆住了,怔怔地看著他的側臉。

 他的好看她是早就領受過的,本以為得到過就不會那麼饞了,知道他的身份之後更是再無甚麼旖旎心思,但是現在,她心裡撲通撲通地跳,視線掛在他身上,怎麼都轉不開。

 他踏著山間的薄霧,牽著她漫步在靈植從中行走,一襲藍金色的廣袖道袍,腰間環佩叮噹,滿身的蘭仙檀香拂開來,讓她就這麼失魂落魄毫無戒備地跟著他走入看不到盡頭的漩渦之中。

 他帶她到了熟悉的地方,從前他們短居過的洞府。

 將紅蓼送進去,雲步虛留下結界,丟下一句“我稍後便回”就離開了。

 紅蓼還有些搞不清楚到底發生了甚麼,站在佈滿金光的門口,一臉的傻呆呆,直到嘯天咬住她的裙角,她才緩慢地回過神來。

 她蹲下去,目光復雜,語氣更復雜:“你看懂了嗎?”

 嘯天審慎道:“不好說。”

 紅蓼認可地點頭:“我也覺得不好說。”

 嘯天狗臉嚴肅了片刻,甩甩頭開始狗言狗語:“大王,其實也不用非得搞懂道祖。”

 “咦!”紅蓼哆嗦一下,制止道,“別說起他的名字。”

 嘯天跟著哆嗦了一下,舔舔鼻子:“確實雞皮疙瘩都起來了。那咱們怎麼稱呼他?”

 紅蓼思索了一下,拍板:“那個男人。”

 !

 嘯天順著下來:“那個男人在搞甚麼,咱們必是猜不透的,連妖王都只能從水如鏡這個他底下的人下手,咱們還是趁早換條路走。”

 這一刻嘯天的狗臉在紅蓼眼中散發著智慧的光芒。

 “您請講?”

 嘯天志得意滿:“妖王不是讓大王去勾引水如鏡,奪取他的神魂?不管那個男人想幹甚麼,大王都可以敵動我不動,接著按計劃行事。”

 紅蓼瞬間變了臉:“在他眼皮子底下勾搭水如鏡?究竟是錯付了,方才我有一刻覺得你要長腦子了。”

 嘯天急急道:“大王您聽我說呀!咱們都摸不到水如鏡,如何對他下手?可那個男人不就在身邊?您何必捨近求遠?”

 “……你的意思是?”

 “這不是一回生二回熟嗎?您之前不是說到男女修煉的狐族功法嗎?您就和他試試,把他睡服了!讓他暈頭轉向,跟著咱們幹!您可是狐妖,狐妖最有法子勾引人了!”

 嘯天抬起狗爪子使勁作揖,讓紅蓼務必對自己有信心,可紅蓼卻覺得這小子就是想害死她。

 “就是因為你這樣的行為和思想,我們狐狸精的風評才會變得這麼差!”

 紅蓼義正言辭:“本王不止一次說過,我不是那種隨隨便便的狐狸精,他要是個普通修士也就算了,為了脫身小試牛刀也不是不可以,但那個男人,他――”

 “他如何?”

 問話的聲音不太對,和嘯天根本不一個聲線,紅蓼難得警惕,捂著嘴巴不肯說了,視線轉到身後,看見了突然出現的……

 沐雪沉。

 講道理,紅蓼剛才還沒真的考慮嘯天的建議,但看到沐雪沉,是真的開始考慮了。

 大概因為他是她穿書後相處比嘯天還要多的人,兩人極致地佔有過彼此,在那場□□裡,他分明也是主動的,近乎粗暴的,所以比起其他人,嘗試撬雲步虛的蚌殼,她更為接受良好。

 這也是在沐雪沉出現之後,她發現那一瞬間她寧可看到雲步虛的時候,才悟出來的。

 絕對不是因為雲步虛長得最帥,她發誓!

 沐雪沉面對紅蓼的心情有些複雜。

 他明明是道士,還是道祖的得力弟子,道袍之上卻是一張飽含溫柔春色的臉。

 看上去那麼好親近的俊美道長,人設也確實對各族都懷有一份仁心的男主,對著她一副冷心冷肺的嘴臉,就更刺激人心裡不平衡。

 紅蓼扁扁嘴,哼了一聲轉開頭。

 兇甚麼兇,她要是吃過他豆腐那也算值了,偏生連一眼都沒看過。

 這可是男主啊,幾屆票選冠軍的白月光。

 她又忍不住把視線轉了回來,沒管住眼睛,如有實質的目光在他身上一頓亂飄。

 寬肩,細腰,長腿,雖不及師尊姿儀凜冽,睥睨眾生,卻也是風情萬種,很有韻味了。

 “看來你還是不知悔改。”沐雪沉因她打量的目光而感到冒犯,表情更不好看了,冷冰冰道,“婉言死了,她將一切告訴師尊之後,師尊便將她灰飛煙滅。”

 “……”知道了知道了,不要再一遍遍提起來嚇狐了好嗎?

 紅蓼縮回去了一點,面如菜色:“你跟我說這個幹甚麼?”她非常困惑地看著他,“告訴我也不能讓她全須全尾地回來呀,帶她去見你師尊的不是你嗎?後果是你導致的,你自己想想辦法。”

 “……”沐雪沉表情一言難盡。

 這狐妖好像和之前不太一樣。

 就覺得,怎麼突然聽不懂人話了?

 他這分明是在暗示她,若再不知悔改,下場就和婉言一樣。

 不管師尊此刻為何還沒對她動手,都不是她僥倖的資本。

 他自詡瞭解師尊,又以為婉言純善,和她不是一類妖,這才帶去見了師尊,哪知……

 總之婉言的事已無可挽回,現如今是她了。

 若她真有悔改之心。

 沐雪沉垂下眼,腦海中浮現出被下了藥後那些荒唐的景象,五官都扭曲了。

 紅蓼看在眼裡急在心上,很怕男主把自己給糾結死了,然後咔嚓,世界崩塌,大家都玩完。

 她斟酌片刻,清清嗓子勉為其難關心了一句:“你怎麼了?需不需要我替你發聲?”

 沐雪沉忽然覺得自己今天來這裡就是個笑話。

 這狐妖分明一點搞不清楚狀況,絲毫危機感都沒有。

 “本座的事無需你來操心,不若好好想想你自己的路要怎麼走。”沐雪沉臭著臉僵硬說道。

 紅蓼抿抿唇,真的認真想了想之後,虛心道:“那要不你為我發聲,讓你師尊把我放了?”

 她終於正常了一些,說的話回到沐雪沉想象中的道路上去了,她還歪了歪頭,一臉討好地朝他笑了笑,身子往前傾了傾,單薄紗裙之下盈透的肌膚若隱若現,胸口溝壑處墜著的小銀鈴更是叮噹搖晃。

 ……

 本性難移!

 沐雪沉臉一白,轉身就走。

 紅蓼:“??”突然來突然又走的,到底是要幹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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