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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第十八章

2022-10-23 作者:慫慫的小包

 沐離知道這種封著火漆的密報意味著甚麼,她從自己的母親那裡聽過大魏的錦衣衛以及廠衛無處不在,能知道天下任何一人的一言一行,他們得到的訊息就這樣傳到大魏的京城……

 她想開啟看一看裡面究竟寫了甚麼,不過瞄了一眼左邊,蠢蠢欲動的一顆心恢復了冷靜。現在不是一個合適的時機。

 “等下到了學堂附近,你就在馬車上好了,不要被人認出來,對你不好的。”她一本正經地開口,像是在為莊徽著想。

 沐南安原本聽到爹爹要送他去學堂高興地不得了,如今阿孃這麼一說,也很懂事地點點頭,“爹爹危險,要聽阿孃的話。”

 在他的心裡,阿孃說的都是對的,爹爹也要聽阿孃的話。

 小孩子童言無忌,聽在沐離的耳中,她有些不自在地轉過頭,然後就聽到了左耳邊男子低沉的笑聲。

 鬼使神差地又將腦袋轉回來,她看到大魏那尊貴的儲君太子殿下抹去小哭包嘴邊的點心碎屑,骨節分明的手指根根如玉。

 南疆的山中產一種白玉,沐離卻覺得最好的玉石也比不過那一根矜貴的手指頭。

 “好,爹爹聽你阿孃的話,安安可以放心了?”

 “嗯嗯,安安擔心爹爹。”

 耳邊接著傳來父子兩人的聲音,沐離突然覺得馬車裡面有些熱,用手扇了扇臉,她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

 直到馬車中慢慢地瀰漫起一股冷香,不同於純粹的冰雪氣息,更像是被白雪覆蓋後的厚重沉木發出的香味,不是很濃郁,但卻十分悠長,讓人著迷。

 起碼沐離有些被迷到了,一剎那間,一副令人面紅耳赤的畫面突然浮現在她的眼前……

 繁複的海棠花,大紅色的床幔,被挑開的玉帶,不停起伏勁瘦的胸膛,幾道微紅凌亂的劃痕,以及一張滴著汗水的臉,一雙幽深專注的丹鳳眼……

 呼吸驟亂,沐離像是做賊似的飛快地看了一眼負心漢的臉,而後迅速地往馬車車門的方向挪動。

 莊徽聽到動靜,抬眸望過去,就看到整個人縮成一團用青衫寬袖掩著面的南疆小郡主,在離他最遠的地方。

 他略略蹙眉,不明白片刻的時間內究竟發生了甚麼,或者,這位小郡主體內的毒突然發了?

 眸光一凝,莊徽正要出聲,但下一秒他就看到窩成一團的少女側過臉正偷偷看著他……

 四目相對間,莊徽看清了一雙水光瀲灩的杏眼以及一張酡紅若晚霞的小臉,微微一愣。

 “看甚麼看?”沐離偷看被逮著個正著,當即也不捂臉了,兇巴巴地回擊了一句。

 語氣神色本該都是兇的,然而此時的她莫名透著一股嬌憨軟乎的氣息。

 像是在撒嬌。

 也像是在求、歡……

 莊徽的眸色轉深,沒有開口,而是若有所思地用手指一下一下撫著兒子的頭,他想起了自己此生栽過的最大一個跟頭。

 重陽宮宴,有人算計多日,想學歷史上構陷李氏秦王一般,用藥引他與自己父皇的妃子淫、亂宮廷。

 他強迫自己逃開了那裡,到一處很少有人知曉的花房休息,本來強大的自制力已經壓住了體內的情毒,可卻在意識模糊的時候看到了一雙如同這般的眼睛……

 自制力瓦解,神智潰敗,昔日最知禮的太子殿下橫衝直撞,將骨子裡的強勢顯示地淋漓盡致。

 他以為……那個女子是沈氏……只有沈氏靠近過花房,遺落在他身邊的手帕也曾是沈氏的……

 卻未想到,沈氏沒有一雙這樣水靈靈的杏眼。

 ……

 “如今你記憶有缺,行事勿要魯莽,密報中有難解的問題可來問我。”馬車即將停下的時候,莊徽緩緩地開口,嗓音微啞。

 沐離飛快地哦了一聲,在馬車停下的瞬間抱著小哭包跳了下去,從頭到尾沒敢再看負心漢。

 她怕自己再想起鑽小樹林的畫面!

 好……讓人難為情啊,她才十五歲!

 “星弟,你跑甚麼呢?這時辰剛剛好啊。”裴二公子今日專門起了個大早,在祖母面前做足了好兄長的姿態,親自帶著他們家的小霸王六郎出門去學堂。

 他的心裡癢癢的,就是想和昨天遇到的美少年越辰星再來一次相遇。

 一回生二回熟,這一次,他一定要摸清星弟的情況,家住哪裡,籍貫何處,有沒有未出閣的姐妹……

 結果,人好不容易被他等到了,卻跑的飛快。

 裴二公子一邊喊一邊著急忙慌地跟過去,好在他的家傳功夫還不錯,沒等沐離跑太遠就跟上了。

 “是你啊,我,安安急著去學堂呢。”沐離喘了喘氣,快速地往身後看了一眼,發現那輛馬車的車門已經合上了,心下一鬆,將小哭包放了下來。

 她對著聒噪的裴二公子笑了笑,殊不知畫面全被馬車裡面的那人看在了眼中。

 車門關上了,車窗卻無聲無息地被開啟了。

 透過狹窄的車窗,一切正印證了莊徽所想。

 他神色淡淡地看著兩人說笑著走進了一座宅子,一動不動,也沒有開口讓馬車移開的意思。

 他即便貴為皇太子,出宮的機會也不是很多,好不容易的一次機會怎麼能隨便浪費。

 ***

 “家中兄弟三人,並無姐妹。”

 沐離還記得小哭包昨天夜裡的抱怨,一進了學堂,對自來熟裴二公子的態度就冷淡了許多。

 裴二公子問她三句,她搖搖頭最多就回一句。

 不過沐離怎麼也沒想到,這麼一個普通的問題回答之後,她會在裴二公子的臉上看到明顯的失望之情。

 她家兄弟三人關他甚麼事?沐離一頭霧水。

 “唉,天意弄人,合該我孤苦一人!痛哉,痛煞我也!”裴二公子仰天長嘆,捶著胸口像是被人痛打了一頓那般難過,虧他今日打扮的光鮮亮麗,頭頂束了金冠,腰間還佩了蹀躞,結果他的星弟壓根就沒有姐妹。

 在沐離不理解的目光中,裴二公子失魂落魄地出了學堂,準備去找兩三好友大醉一場。

 然後,一輛馬車剛好擋住了他的路。

 臉色一沉欲要痛罵的時候,馬車的車門開啟了,一張矜貴冷漠的臉令他如遭雷擊,目光恍惚。

 “孤出宮一次,難得遇上裴少將軍,不妨一聚?”

 本該在清寧宮的太子殿下!怎麼會在平民百姓聚集的南城?裴文嚴呼吸一窒,恭敬利落地行了一禮……

 心中不停地猜測太子突然出現在這裡又叫住他的用意。

 昨天和今天,他的目光早就被青衣的少年吸引,根本沒有細想少年身邊的幼童長著一張不得了的臉。

 ***

 胡先生本名胡青松,景平二十一年中舉,和旁人以為的春闈名落孫山不同,他壓根就沒有考進士的心思。

 連著兩屆春闈,他都未曾參加。

 京城是大魏最臥虎藏龍的一個地方,鬱郁不得志的進士都多的是,偏胡青松不僅開起了一家學堂,還收到了出身柱國公府的學生。

 原因顯而易見,他的學識淵博,三十歲考中舉人的時候乃是頭名。

 柱國公府的一大家子前年藉著柱國公的傷勢才得以回京,深諳低調做人的道理,打聽到胡青松學識出眾卻不打算入朝為官之後才將自家的小兒送到了這裡。

 但柱國公府送了一個就擋不住第二個。

 昔日的老部下、家中的姻親、討好的小官吏也都將自家的孩童送到了胡青松的學堂,不知不覺竟有七八人之多了。

 而學堂總共才收了二十餘名學生,官宦權貴就佔了一小半!

 偏沐離不知道這些,還以為南城住著的都是些大魏的平民百姓,學堂中收的學生身份也如此。

 她自信滿滿地帶著小哭包進去,和胡先生見過禮後眼疾手快地選中了第一排的好位置坐下來了。

 昨日胡先生就說了,第一排和最後一排還有幾個空位,她們可以自己挑選。

 那還用想?第一排和最後一排,沐離當然為小哭包選第一排。

 書本,筆墨紙硯都放好,再耐心叮囑小哭包幾句,沐離環顧四周滿意地拍拍手走人了。

 學堂的環境還是挺好的,而第一天她總不好跟著一群孩子搖頭晃腦地讀書。

 小哭包學個兩三天,她再故意裝作不懂地拿著些高深的問題去問胡先生,進而又能達到效果又能維護自己聰慧的形象。

 “安安乖乖,讀書認字!”爹爹和阿孃都來送自己到學堂,沐南安開心地不得了,看著阿孃離開也不害怕。

 因為他知道爹爹送來保護他的人就在附近,而阿孃過不久就會來接自己回家噠!

 彎著鳳眼,他挺直了小身子坐好,等著胡先生進來教他,卻不想身旁突然伸出了一隻又黑又胖的手,捏住了他的臉。

 “你是哪家的小孩?誰讓你坐小爺身邊的?”柱國公府裴家的小霸王裴文望,裴二公子口中熱情可愛的堂弟,如是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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