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恭喜宿主成功繫結拯救怪物系統。]
[14:本次為你服務的工作人員編號為您可以稱呼我為十四,或者么四。]
?
賞南還未從車禍造成的劇痛當中抽離,就聽見了一道歡快異常的少年音在腦海中響起。
賞南:等...等等。
他頭痛欲裂。
[14:你在你本來的世界因為車禍成為了植物人,如果完成該任務,你的身體機能將重新被啟用,也就是說,你將獲得第二次生命。]
[14:你在你本來世界的記憶我們會暫行封存,以免影響甚至阻礙你完成任務的進度,不過每成功拯救一隻怪物,我會解封一段記憶。]
14解釋得很清楚,如果他拒絕,那他只要一回到原本世界,就要面臨自己已經死亡的事實。
回去也沒用。
賞南睜開眼睛,他被人玩笑似的錘了一下肩膀,隨即一個男生正處於變聲期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南南,你怎麼不動手啊?”
“甚麼?”
賞南發現自己手裡正握著一把傘的傘柄,金屬色的傘柄冰涼,將他手指骨節襯得雪白。
小雨淅淅瀝瀝地落在傘面,順著傘骨,滴進泥濘地。
他鞋幫子上都是泥水,鞋尖正對著的人是一個蜷縮在牆角,和他們穿著一模一樣的藍白校服的男生,對方抱著頭,把身體縮成一團。
許是遲遲未能聽見賞南迴答,男生慢慢放下了抱著頭的一隻手,戰戰兢兢地抬眼看向賞南,眼神帶著灼人的溫度,彷彿化作實質,要將賞南從頭到腳舔過一遍。
“看尼瑪看!”搭著賞南肩膀的孟宵看見他的眼神,起了一手臂的雞皮疙瘩,舉起拳頭作勢要打人。
那男生立馬又將手舉起來死死抱住頭,雨水已經將他淋溼透了,校服貼在他過於消瘦的脊背上,中間的脊骨高高凸起。
他在發抖,可能是因為冷,可能是因為恐懼。
賞南捉住好友手腕,“孟宵,算了。”他撐著傘,對身旁的孟宵說道。
孟宵有些不理解,“算了?張苟這種人,就應該狠狠揍他一頓警告警告他。”
“還偷你外套藏起來,靠!我就沒見過這麼噁心的人。”
[14說:張苟是你的狂熱追求者,做過一些比較極端的事情。但放心,所有與你有關的劇情都是該世界自然產生的,是合情合理符合邏輯的,在劇情的發展過程中,哪怕是變態,也是可以追溯其產生原理的。]
賞南:“……”
孟宵見賞南沉默,以為他是心軟了,叉著腰淋著雨繞著賞南轉了兩圈,氣惱道:“雖然這小子長得是不錯,但就憑他噁心人的這個勁兒,顏值打對摺。”
[14在孟宵話音剛落就說:怪物在角落裡看著,南南,停手,給任務物件留一個好印象吧,它很敏感。]系統學會了和張苟一樣叫賞南的小名,顯得更親暱。
賞南本來也就沒想打人,這不是可以解決問題的方式。
“你們先回去吧,張苟的事情我自己處理。”賞南對孟宵說道,這個世界裡,孟宵是他最好的朋友,家世相當,之前的性格也相當,稀巴爛的成績也相當,“回頭請你吃飯。”
孟宵嘁了聲,“稀罕。”
說完,撐開自己手裡的傘,隨意道:“走了,記得請我吃飯。”
孟宵一走,其他人就不可能留下來,他們都是孟宵的跟班。面面相覷一會兒,說了句“南哥我們也走了”之後都去追孟宵了。
一群人高馬大的高三生一齊離開。
雨還在下,張苟一直維持著之前的動作,抱著頭,縮成一團,露出來的腳踝瘦骨伶仃。
賞南將傘舉過他的頭頂。
淋在頭上的雨水忽而消失,張苟茫然地抬起頭,盯著頭頂深色的傘面許久,才呆呆地將視線挪到賞南的臉上,賞南這才看見張苟完整的臉。
臉很小,脆弱蒼白,頸部青色的血管若隱若現,望著賞南的眼神慢慢變得哀悽。
他換了個姿勢,手臂放下來,過於瘦削的手指沿著流動的水渠攀爬到賞南的鞋面,虛虛握住賞南的腳腕,面板觸碰到的那一刻,他眼底浮現出痴迷,“好溫暖……賞南同學,你對我是有好感的,對嗎?”
“沒有,”賞南迴答得很決絕,他從口袋裡摸出一包紙巾,彎腰塞到張苟手裡,往後退了一步,張苟握得不緊,所以他退得很輕鬆,“好自為之。”
他走得很灑脫,張苟在後面微微歪了下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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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怪物不在教室,還在外面。]
下午的課是數學,覆盤上週的月考試卷。
賞南也是大學剛畢業,還沒從學生角色完全脫離,他上了一下午的課,非常有代入感。
直到14提醒他:[南南,它來了。]
賞南抬起頭,虞知白正好從講臺上走下來。
一開始,賞南以為系統所說的面容瑰麗可能是誇張描述,直到現在虞知白出現在視野當中,沉悶昏暗的教室登時就變得明亮了起來,寬肩窄腰,氣質淡雅,薄煙疏雨般的秀致眉眼,容顏勝卻人間所有絕色。
這樣的人,是怪物?
“他是甚麼怪物?”賞南好奇,如果是怪物的話,會有尾巴和犄角嗎?
[14:需要你和他進行一些更多更深的接觸,我才能獲取到它本身更詳盡的資料。]
賞南趕緊叫住了即將要路過自己的虞知白,露出一個友好明亮的笑容,“外面的雨很大嗎?”
虞知白停下了腳步,腦袋很小幅度地偏了一下,像是在思考著甚麼,半晌後,他開口,語氣淡淡的,“嗯,有點大。”
他似乎沒有要和賞南繼續交流的意思,回答完後,直接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他的位置就在賞南後面,賞南和他是前後桌。
[14:怪物名叫虞知白,你是他的追求者,你曾追求過他,但他在你最開始向他表白的時候就拒絕過你,你很生氣,不過並沒有甚麼用,你知道,喜歡是不能強求的,於是你們現在形容陌路,剛剛是你今年第一次和他說話。]
[14:虞知白的家境很差,是貧困生,親人只剩下一個外婆。]
[14:南南,虞知白的性格很好,按照我的推算,他傷害你的機率非常小,你的運氣不錯。]
[14開始說明怪物所遭受到的:怪物小時候遭受過很嚴重的校園暴力,有人撕碎了它的書本,有人折斷過它的手臂,有人剃光了它的頭髮,有人在它臉上用燒紅的鐵塊刻下烙印,有人將它關在廢棄工廠放很多很恐怖的電影給他看,有人將它推下了高樓。]
[14:這是目前我所能獲取到的所有資訊,如果還想要了解到更多,需要你和虞知白繼續進行連續不斷的接觸。]
賞南沉默片刻後,低聲回答:“好的。”
系統14可以得知賞南所有的想法,它處於賞南的神識中――賞南此刻已經動了惻隱之心。
從剛剛賞南給張苟遞紙巾的時候,14就看出來了,它的新宿主,是一個溫柔又心軟的男孩子。
主腦說,賞南是最適合完成這個任務的宿主,也是最有可能性完成這個任務的人。
“因為在臨死前,賞南想的居然是一隻貓,對動物都這麼有愛心,對怪物肯定也是一樣的。”
“沒有憐憫之心的人,是無法完成這個任務的,它們是怪物,不是蠢蛋。”
14只認可主腦說的第二條,第一條它不太贊同,畢竟毛茸茸的貓咪和冷血又荒誕的怪物們不是一個量級。
而主腦挑中賞南的還有一個原因就是他的長相。
像山谷之間漂浮的白霧捉摸不透,多情又純情的桃花眼,氣質閒散懶倦,面容透露著一種精雕細琢的破碎感。
沒有這個時代大多數人類會有的焦灼與緊繃,他氣質鬆弛,可以是叢林的野鹿,也可以是博物館裡名貴的油畫。
特別,對於非人類來說,至關重要。
賞南打著哈欠,在淅淅瀝瀝的雨聲當中昏昏欲睡。
14頓時開始懷疑,主腦所說的鬆弛與破碎是不是說明了他的新宿主有可能會成為一個嬌氣的懶鬼。
其實,賞南正在思考應該如何修復他和虞知白的關係,再來談拯救。
他追求過虞知白,並且已經大半年和對方沒有過任何交流,比普通同學還不如。
開局很爛。
雨一直下到了上晚自習的時間,一刻不停,室內的溫度比室外高很多,窗戶玻璃上籠了一層厚厚的白霧。
認真思考的時候,時間過去得很快,賞南一直保持著一個昏昏欲睡的狀態,直到因為飢餓而精神起來。
14趁機告知他。
[14:怪物目前的黑化值目前是50。]
[14:它憎恨所有人類。]
賞南:“那我呢?”
[14:它討厭你。]
“……”
被怪物討厭不是一件好事,賞南生無可戀,“謝謝你給我的送命題。”
[14:南南這麼好,他會喜歡你的,說不定還會想和你談戀愛,南南,你呢,你想和它們戀愛嗎?]
賞南想象不出和怪物談戀愛是甚麼感覺,“我不想,我現在更加想吃點東西。”
賞南的同桌叫張滬,是個又高又壯的男生,對方一開始是在睡覺,醒了之後,便從桌子裡掏出一包吐司一邊寫作業一邊揪著吃。
賞南注意張滬很久了,因為他沒來得及吃午飯就被孟宵拽著去找張苟麻煩,他現在餓了,張滬的吐司看起來很美味。
張滬慢慢察覺到賞南的目光,他身體一僵,連吞嚥的動作都變得肉眼可見的不自在。張滬對這個在學校猶如小霸王的公子哥富二代打從心眼裡的害怕,本來他連同桌都不想和對方做的,可這是抓鬮抓到的,他只能自認倒黴。
幸好,成為同桌以後,張滬發現賞南大多數時候都只是在睡覺,沒有像他們說的那麼桀驁和霸道。
“能給我吃點嗎?”賞南捂著肚子,他是真的餓了。
這是賞南第一次主動和他說話,張滬看了看自己手裡的吐司,猶豫了一下,“超市買的,六塊錢一大包,你要吃?”
“吃的。”賞南點點頭。
張滬拿了兩片吐司出來遞給賞南,選的是中間的兩片,他怕賞南嫌棄,說不好吃。
因為賞南在學校裡是很有名的富二代,聽說學校的幾棟綜合樓都是他們家捐贈的。一開始,大家都不知道這些,賞南只是看著有些捉摸不透與嬌氣,還是因為張苟追求賞南追求得讓人惱火,孟宵說張苟是癩□□想吃天鵝肉,大家才知道,他是本市著名企業家賞家的獨子,是紀錄片裡才能看見的豪門
“好吃嗎?”張滬聲音細細地問,臉上寫著些許忐忑,“我買的這個上面還有果仁呢。”
賞南一邊吃一邊點頭,“好吃,我明天帶了好吃的也分給你。”
張滬這才鬆了口氣,“那你還要不要?”
“不要了,我再喝點水就飽了。”賞南說。
做了這麼久的同桌,張滬今天才知道,賞南其實並沒有想象中那麼嬌氣。
窗外一聲炸雷響起,連玻璃都被震響,樹葉翻飛,雨絲如密如織,夜深濃又寒涼。
下課鈴一響,教室裡的人一齊動了起來――在下課鈴響的前一分鐘,所有人就都準備好了。
[14:南南,記得把椅子上的冬季外套穿上,外面溫度是零下五度。]
“你還有測溫的功能?”賞南往書包裡隨便丟了兩本作業,拎起外套一邊穿一邊看向了後桌的虞知白。
對方也在往書包裡裝作業,只不過動作慢條斯理,優雅至極。
虞知白穿著單薄的秋季校服,不防風也不抗寒,在有著暖氣的室內,這樣的外套已經足夠保暖,可去到室外,是肯定要被凍壞的。
賞南咬了咬牙,將穿好的外套又脫了下來,遞向虞知白,“你要穿嗎?”
虞知白說:“不用,謝謝。”完全是拒人千里之外的疏離姿態。
“我借給你,你可以明天再還給我。”賞南沒有氣餒,幸好他不喜歡虞知白,不然他肯定會很傷心。
虞知白終於將頭抬了起來。
賞南看清虞知白的瞳孔,恍然間嚇了一跳,他猛地退後了一步,小腿撞到了椅子,一吃痛,整個人往後倒去,幸好張滬眼疾手快扶住他。
“謝……謝謝。”賞南驚魂未定。
張滬只是疑惑地看了看賞南和虞知白,就繼續去忙著收拾著自己課桌了,上了一整天的課,書和卷子碼成了一大堆。
賞南抓著外套,仍舊站在原地,而虞知白已經又低下頭去專注自己手上的事情,他好像還不知道自己的眼睛出現了異常。
同時,賞南的怔愣也絲毫不為他所在意,說得通俗點,怪物沒把賞南當回事。
“他的眼睛,是怎麼回事?”賞南問系統,他心跳飛快,一部分是害怕,一部分是新奇。
那是一雙完全不同於人類的眼睛。
佔據了整隻眼睛的漆黑瞳孔,看不見瞳仁,深淺一樣的濃濃墨色,像窗外溼潤寒冷的雨夜,一眼望不到盡頭,一眼看不到底處。
一雙黑黝黝的眼眶,出現在虞知白白玉一般的面龐上,宛如一對被砸出來的黑洞。深不可測。
[14:我這邊顯示的原因是因為――空氣太潮溼了。]
甚麼?
空氣太潮溼了?
這和虞知白瞳孔擴大到整隻眼睛有甚麼關係?
賞南嚥了咽口水,手指緊張地攥緊,他將外套重新遞出去,“給你。”
虞知白站了起來。
教室裡的人走得所剩無幾,張滬也不知道在甚麼時候離開了,有幾個男生吊兒郎當地圍在講臺邊上,互相朝對方丟著粉筆,亂丟亂扔,其中一支誤傷到了賞南,粉筆砸到了賞南的後腦勺,留下淺淺的粉筆灰在賞南的頭髮上,又落在地上,斷成兩截。
賞南迴過頭,只是不解地看著那幾個人。
明顯是為首的魯揚抱了抱拳,“不好意思啊南哥,誤傷,誤傷。”他說完後,咧著一口大白牙對虞知白笑了笑,“虞知白,再不走要下特大暴雨了。”
他們在叫虞知白。
賞南感覺手裡的外套被拿走,他朝虞知白看去,對方將他的外套接到手中,同時拎著書包,“明天我會還給你。”
賞南目送著虞知白離開。
[14:黑化值上升了兩個點。]
賞南的笑容僵在臉上,“我都把我自己的外套給他了,他怎麼還黑化?”
[14:搜尋原因是,今晚會有人找他麻煩,我們可以跟上去看看。]
“好主意。”
賞南將書包甩到肩上,他是最後一個出教室的,還沒忘關上教室的燈和門。
他們就讀的是市裡私立貴族高中,學校裡的學生,要麼是特別有錢,要麼是成績好被教務處從各個初中花大價錢挖過來的。
虞知白,就很顯然是因為成績好而被挖進來的。
學校在師資和教學條件生活條件等各個方面十分捨得下血本,其他的建築暫且不論,光教學樓,就有七棟,由空中走廊連線成一整排。
大雨滂沱,正逢下課,樓道與走廊的照明燈全部開啟,明亮如白晝,樓棟之間的玻璃走廊像是黑暗天穹上的銀河,而這些學生,正行走在銀河上。
14處於賞南的神識中,它驚訝於宿主的情緒穩定和膽大,別說是宿主,就是它,在看見怪物那雙猶如黑洞的眼睛的時候,電波也出現了短暫的波動。
可宿主卻又將外套遞給了怪物,還冷靜自若地跟在怪物身後。
寒冷帶給賞南的體感完全大過於恐懼。
他不知道虞知白會不會傷害他,但這個天氣是確確實實地在傷害他。
14幫賞南升高了一點體溫,讓他沒那麼難受。
賞南和虞知白之間,隔著一段挺遠的距離,中間還有一群嬉笑打鬧的男生擋著,不過有14在,賞南也不擔心跟丟。
站在教學樓門口,賞南撐開傘,他撥出一口熱氣,看著白霧緩緩上升最後逐漸被冷空氣吞噬,冰冷的雨絲被風裹挾著吹到了他的面孔上。
賞南忍不住打了一個寒戰,也徹底意識到,他在原先的世界已經死去,現在的任務雖然危險多變,任務物件也不是人,可這是他唯一的機會。
至少,除了姓名,他要知道自己到底是誰。
[14:南南,別青春疼痛了,你再不走我就探查不到虞知白的氣息了。]
賞南:“……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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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勢漸小,路燈昏黃,柏油馬路被洗得烏黑髮亮,兩旁積水匯聚成小股水流往排水口流去,落葉粘在路面,積了薄薄一層,像被打溼的髒地毯。
三中因為面積太大,並不在市區,離開擁擠熱鬧的校門口後,四周逐漸寂靜下來。
道路慢慢變窄,偶爾傳來幾聲狗吠,反光路牌指明這裡是南北直路,長553m,無分支,後接紅石隧道,長887m,再之後過天橋,便進入回南坊最繁華的街道之一。
[14:南南,跑幾步,虞知白在捱打。]
賞南汗毛豎起,他收了傘,以便跑得更快。
長柄傘捏在手中,雨迎面吹在臉上,人行道凹凸不平,時不時一腳踩進泥濘水窪,褲腳和帆布鞋面都被打溼,賞南只管往前跑,直到聽見有人嬉笑怒罵。
“數一下,數一下吧,數一下你媽勾引過多少男人?”
“你不是成績好麼?數數不會?”
“數一下,我獎勵你一個巴掌,怎麼樣?”
路燈在賞南後方,幾個男生的影子被拉得無限長,他們張牙舞爪,他們的影子也一起張牙舞爪,僅看影子,像一群妖魔。
虞知白在中間,靠著牆,書包和賞南的外套被他拎在手裡,他垂著眼,側臉蒼白,長腿稍稍曲著,以一種很放鬆的姿態對著面前這群身高氣勢都不如他的人。
“你們在做甚麼?”賞南握著傘柄,站在了幾人身後,他眼睫毛被雨水打溼,絞纏成幾縷,不舒適地眯起眼睛。
魯揚聽見聲音,臉色一變,變得狠厲,可轉身卻看見是賞南,他硬擠出笑容,“喲,南哥啊。”
其他幾人也喊著南哥。
他們喊南哥不是因為賞南也和他們一樣是壞學生,而是賞南有錢,在這個世道,有錢就是哥。
賞南入戲很快,也很會蹬鼻子上臉,“虞知白是我罩的人,我的面子,你們怎麼也得給吧。”
魯揚臉一僵。
他就是那以為賞南喜歡虞知白是為了和孟宵作對的大部分人中的一個,再讓他敢如此明目張膽的一個原因就是這麼久以來,賞南也不是不知道他們和虞知白的恩怨,可賞南一直都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從未插手過。
但是和賞南作對,他佔不到甚麼便宜,賞家只有這麼一個兒子,賞南他爸又已經死了,不出意外,賞南以後百分百會成為賞家的掌權人。
無聲的對峙持續了良久,魯揚舉起雙手,笑著說:“行,行,既然南哥要護著他,那我無話可說。”
魯揚走在跟班的傘下,路過賞南時停下腳步,挨著賞南的耳廓,低聲道:“你以後就會知道,你護著他的這個行為有多愚蠢。”他說完後,帶著一群人耀武揚威的離開,四周靜下來,只剩下雨聲。
[14:南南,去看看虞知白吧。]
“你不說我也會去的。”
賞南走過去後,把傘靠牆立著,從書包裡掏出一小包紙巾,“沒事吧?”
虞知白遲遲不抬頭。
“以後我罩著你,他們再也不敢欺負你了。”雨勢重新變猛,賞南把傘撐開,一半遮著自己,一半分給虞知白,虞知白臉上有未乾的水漬。
賞南以為對方在哭,暗想這隻怪物還挺脆弱,他微微側頭,藉著微弱的光線,看見了虞知白嘴角的烏青色,想來在他趕到之前,張揚他們幾個已經對他動過手。
虞知白緩緩抬起頭,他用空洞的目光看著賞南,抬手指了指自己的左眼,“賞南同學,可以幫我找一下我的左眼珠嗎?它不見了。”
它雙眼一片墨色,右眼的墨色越來越淡,左眼的卻漆黑不見底,細看,左眼……左眼球已經徹底消失,一個空而幽深的黑洞出現在眼眶的位置。
賞南渾身冰冷,他握緊了傘柄,無法從虞知白臉上的黑洞挪開視線,他吶吶道:“好…好的,你…你等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