賞南不想虞知白去真正的作惡, 在這之前,它雖然是紙人,可它沒有傷害過任何人。
門口的動物血花了兩個多小時才差不多清理乾淨,血色鮮紅, 明顯是新鮮的, 也不是黑狗血, 現在這個年代, 純正的黑狗沒那麼容易找到。這群人純粹是互相慫恿一拍大腿便決定就這麼幹,找不到黑狗血用別的也湊合。
小區年久失修,牆壁龜裂, 他們只能清理乾淨表面的,有一部分順著裂縫淌進去,無法清理。
賞南一點都不嬌氣, 也沒嫌棄。
虞小羽只能碰少許的水,太多了就不可以, 她會被泡軟泡爛,小白嫌麻煩也懶得修補,可能會直接做一個虞小羽2.0出來。
所以她只能幫忙遞一些東西,還幫賞南拿著外套, 賞南外套好軟, 熱熱的, 香香的,這就是人類嗎?
“差不多了吧?”虞小羽問道。
賞南點了下頭, “差不多了。”
虞昌月坐在沙發裡看完了全程,老太太渾濁的眼珠轉了轉, 有氣無力地問賞南, “你不怕?”
“怕甚麼?”賞南里邊就穿了件純白色的衛衣, 他放下衣袖,在虞昌月對面坐下來,他額間熱出了一層薄汗,亮晶晶的,像一截剛從土壤裡冒出來的嫩綠芽尖。
他有點餓,接著吃那份栗子蛋糕,“我相信您。”他語氣輕飄飄的,但很有力度。
如果虞昌月真的是害死別人來給自己續命的話,她當初大可以不捨命救虞知白,畢竟如果真的能續命的話,那虞知白死了,她豈不是又能續上幾年好活。
也就不會像如今這樣,動不了,吃不了,說話都口齒不清,要續也不會續這樣的日子。
虞知白做好一切收尾工作後,洗了手,擦乾。
賞南見他只穿了一件短袖,黑色的,越發襯得他面板冷白,他也不怕冷,在屋子裡走來走去,完全沒把賞南當外人。
他終於忙完了,停下來後又去開啟鞋櫃,從裡邊找出一雙拖鞋。
“把鞋換了。”
賞南想,在別人家裡踩來踩去是得要換鞋,便換上了拖鞋。
虞知白搶先一步拎走了賞南的球鞋,拎去了洗手間,賞南還不明白他要做甚麼,但很快,洗手間就響起了水聲。
賞南立即猜到了他在做甚麼,旋即從地上爬起來。
洗手間裡,虞知白正背對門口蹲著,他專心致志地刷著賞南的球鞋,流水衝過的鞋底,紅色的汙水順著鞋尖流下,最後聚集在排水口。
如果不是知道這只是在洗鞋,就跟外面一樣,賞南第一眼會以為這是在清理案發現場。
“其實,沒關係。”賞南沒想到虞知白居然這麼在意一雙鞋。
[14:它在意的不是鞋,它在意的是你。]
賞南在洗手間門口蹲下,回答14的話,“它怎麼這麼會?感覺人類也不一定做得多。”
[14:人類一般想得比較多,比如洗一雙鞋,他們會想憑甚麼是我洗,會想你自己不會洗嗎?還會嫌棄你踩髒了地板,可能還會說不吉利,但怪物不會想這麼多,怪物的愛,是絕對純粹的。]
虞知白只刷了鞋子表面,他刷完之後,將鞋子靠牆立著,站起來轉過身的時候,賞南難得從對方身上看出來了一點兒人類世間才會有的煙火氣――手裡的軟毛刷子,排水口浮起的白色泡沫,沿著指尖往下滴的水珠。
“我去做飯,你想吃甚麼?”紙人說出了更加有煙火氣的語言。
賞南託著腮想了想,“啊……我想吃烤的小羊排,你會做嗎?”
虞知白漆黑的眸子露出一點點無措,“我不會。”
賞南只是逗逗他,本來就沒想吃小羊排,但他還是佯裝懊惱了幾秒鐘,最後說道:“那你隨便做吧,你做的我都喜歡吃。”
虞家很少開火做飯,家裡只有虞昌月是人類,需要吃飯喝水,其他的都是紙人,不管是日月精華還是西北風,它們都不挑。
虞昌月年紀大了,身體又虛弱,她每天只需要吃一餐,也不能吃高營養高蛋白的東西,她消化不了,營養太高的食物只能對她造成腸胃負擔。她吃的飯都是從醫院的食堂訂的,專門針對病人設計的套餐。
廚房裡好一些調料都是剛開封。
虞小羽和賞南坐在同一張沙發上,認真地說:“小白前幾天專門去超市買了一大堆東西,然後天天在家裡做飯,都是給你做的?”
虞小羽產生了一種被拋棄的感覺,“小白真是越來越像人類了。”
賞南看著虞知白堪稱溫柔的側臉,他好像也產生了這種感覺。
只不過他這種感覺只是剛剛冒了個頭,就被14無情地又給摁了回去。
[14:再次重申,怪物就是怪物,不要因為它給你刷鞋子做飯就認為它是個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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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過晚飯,賞南看著手機上代麗麗發來的“希望你能再考慮”一類的簡訊,他覺得有些好笑,明明代麗麗是她的母親,現在卻一直在給魯揚求情。
虞小羽跟著虞知白久了,她最會看臉色,見賞南不是很開心,她拉了拉他衣服,“我教你扎紙人啊。”
“扎紙人?你也會?”賞南把手機收起來,又看了眼外面的天。天黑透了,他該回家了。
“會,只不過我扎的紙人和小白扎的不一樣,我只能扎出普普通通的小紙人。”虞小羽說。
賞南正想回答,虞知白從廚房裡出來了,他彎腰拿起椅子上的外套,“南南,走吧,天黑了,我送你回家。”
雖然賞南有些疑惑為甚麼虞知白這麼積極地洗了碗就催自己走,但對方收拾東西的速度太快,連給賞南反應的機會都沒有。
“走吧。”虞知白站到了門口。
“……”
賞南彎腰繫著鞋帶,餘光瞥見桌子上還剩下的兩個小蛋糕,起身道:“蛋糕給你買的,你吃吧,你不吃就給外婆吃。”
虞知白嘗不出來人類食物的味道,早幾年還能吃出區別,知道酸是酸,甜是甜,後來這些味道變得越來越模糊,直至徹底消失,而且,吃進去的東西,一開始還能有完整的消化,後來就不會了,可以從任何地方撕個洞塞進肚子裡,也可以從肚子裡完整的取出來。
然後,虞知白就不怎麼吃東西了。
不過賞南送的蛋糕和其他的當然不同,“好的,謝謝南南。”它答。
走出幸福小區,賞南抬頭看了一眼黑漆漆的天空,頭一回,他在回南坊的天上看見了星星,雖然就那麼寥寥幾顆。
賞南看了幾眼,收回視線,卻發現虞知白一直在看著自己,對方看人總是直勾勾的,以前的靦腆和羞怯一定都是裝的,因為對方根本不會認為在甚麼時候是需要不好意思的,因為全部都不需要。
賞南垂眼思考了幾秒鐘,伸手勾住虞知白的小拇指,“走吧,你送我到外面的路口,我自己打車回去。”
“那……在你回家之前,我能親你嗎?”虞知白輕聲問道。
它的眼神和夜色融為一體,不露出紙人面貌時,它看著與青春年少的紙人沒有甚麼不同,賞南並不害怕這個時候的它。
“好啊。”賞南一口答應。
這一條公路沒有監控,反正都是要拆的,負責的人覺得沒必要,路燈壞了不管,樹倒了不扶。
走在路上,賞南想起下午的事情,他有些不解,“你們小區的人說外婆殺人續命是怎麼回事?”
虞知白對賞南言無不盡,“她年輕的時候是神婆,不信這一行的就叫她鬼婆,大家對鬼神之說很忌諱,相信的人深信不疑,不信的人嗤之以鼻,恰好,後來碰見的都是不信的人,他們覺得她晦氣,不吉利,所以不管發生了甚麼事情,大家都覺得是因為她帶來了晦氣,包括虞舍的死。”
賞南覺得太匪夷所思。
“虞知白,我那裡有多餘的房間,你要不要帶著外婆,還有虞小羽,來我家裡住?”賞南覺得外婆是個很有趣的老太太,“說不定換了個環境,外婆的身體也會好起來。”
虞知白沒有考慮就拒絕了,“她說過,哪裡都不去。”
“好吧。”
聊完這些,這條有路燈相當於沒有的公路也走到了盡頭,計程車來去頻繁,賞南收回手,雙手都揣在了外套兜裡,眼神有些躲閃地看了虞知白好幾次,適當地給予了沒有反應的對方以暗示。
“那……我走了?”
虞知白耷著眼皮,他面板很白,就越發顯得眸子漆黑,盯著人看的時候不像人類的眼珠,更像動物的眼神,瞳仁大小的變換十分隨意。
紙人的吻落在賞南的眼睛上,像落下了一片雪,冰冰涼涼的,卻很柔軟。
“路上小心。”它說道。
一輛計程車適時地出現在兩人旁邊,來得十分突然,速度卻不快,嚇了賞南一跳。
許多計程車都會在路邊行人旁邊示意性地停一下,看對方是否需要用車,賞南沒有疑心,畢竟馬路兩邊沒有人家,他知道自己一看就是要打車的人。
“拜拜~”賞南趴在車窗上,朝虞知白搖了搖手,“小白明天學校見。”
“學校見,”虞知白又重複了一遍,“路上小心。”
車窗升上去,司機踩下油門,緩緩駛出了虞知白的視野,夜色深重,晚風冷得刺骨,虞知白在原地站了許久,才轉身往回走。
賞南不喜歡玩手機,大概是記憶被封了大部分,他知道得太少,想要知道的就更少了。
他靠在座椅上,坐在前面的司機穩穩地抓著方向盤,不像其他的司機那樣會和乘客聊聊天,只開車。
賞南覺得速度有點慢,傾身向前,禮貌提醒道:“叔,您可以開快一點的。”
對方過了幾秒鐘才回答賞南,“很危險。”
賞南皺了皺眉。
他不是為司機開車太慢而不適,而是對方的聲音,像兩張磨砂紙互相摩擦出來的聲音,粗糙厚重。
賞南不動聲色地再次往前傾身,果不其然……他從對方身上聞到了紙漿的味道,帶著未乾的溼意。
還沒去聯想到更多的,司機憨厚敦實的身體動了動,他又說:“小白說你很聰明,看來是真的。”
賞南:“……”
“小白媽媽就是因為車禍才死的,它不放心,”紙胖子嘿嘿嘿笑了幾聲,“趕時間做出來的,你看我這臉,還沒幹呢。”
賞南:“……”
司機見自己被發現之後,也不沉默了,話出奇的多。
賞南好奇,覺得好玩,“他還會給你們都扎出不一樣的性格嗎?”虞小羽,司機,還有張苟,每個人的性格都不同。
“不是,這個我也不太清楚,應該是我們是甚麼年齡甚麼角色,我們性格就是怎樣的,比較模版化,沒有甚麼層次感。”司機說,還撓了下頭。
賞南想,既然這些紙人的生命力都是虞知白賦予的,那它們各自的性格,應該也是按照虞知白理解的而形成。
可能在虞知白的印象中,司機――就是憨厚又健談的胖大叔,除此之外,沒有其他的特質了。
回家的時間拉長了一倍,賞南已經有些困了,他打著哈欠下車,抬手的才看見自己手心裡都被染了色,估計是開門時沾上的……誒,不對,怎麼連車都是紙紮的?!有沒有安全意識啊?!
可惜還沒給賞南說話的機會,司機就又開著車慢悠悠地離開了,它只是個司機,送賞南迴家是它的任務,沒辦法,它的人設就是如此單薄,不接受盤問。
幸福小區此刻一片靜謐,冬夜寒涼深重,花壇裡的野草比杜鵑樹還要高。
大多數人都睡了。
下午那個壯漢卻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這麼冷的天,家裡也沒有暖氣和烤火爐,他在被子裡仍被凍得瑟瑟發抖,上下兩排牙齒冷得咯吱咯吱響。
房子隔音不好,他媽上洗手間路過他的房間,聽見了動靜,敲了兩下門,說:“幾點了還不睡?明天還上不上班?”
李榮平掀開被子坐起來,一片煩躁,“睡不著!”
他媽聽見了,罵道:“下午我都說了讓你不要去冒頭不要去冒頭,你偏要跟著他們去,去做甚麼?你看,這不就沾上晦氣了?都知道那老不死的晦氣,你還去!”
李榮平一腳把被子蹬到地上,“老子才不怕。”他回了句之後,又躺下,眼前卻一直浮現出虞婆子那灰白的臉和豔麗奪目的虞舍。
虞昌月和虞舍搬來這裡的時候,沒半天功夫,整個小區都知道11棟來了個美女,不過,那美女不太檢點,還沒結婚,就帶了個孩子。
虞舍搬來幸福小區的時候,李榮平剛大一,他覺得小區裡的人誇得太誇張了,一個帶孩子的婦女,能美到哪兒去,能有校花好看?直到李榮平撞見晨跑回來的虞舍――虞舍太好看了,像輪瑩潤明亮的月亮似的,溫柔地和他說“早”。
從那以後,李榮平就開始魂不守舍,他日思夜想的,都是虞舍的臉,虞舍溫柔如水的聲音,還有運動褲包裹著的腿。緊接著,小區裡的人知道了虞昌月的職業――一個鬼婆,傳得可真了,李榮平猜想,肯定是虞昌月教虞舍迷惑男人。
期末,李榮平連掛五科,其中學位課佔了三門,於是,他便更堅信了是虞舍和虞昌月的錯。
但他控制不住去想虞舍。
想到自己曾經做過的那些事情,李榮平心底越來越煩躁不安,渾身都冒出了汗水,他再次坐起來,卻看見了坐在了自己床位的長髮女子。
李榮平的大腦在一瞬間陷入空白,他失去所有的感官,感覺不到煩躁,感覺不到悶熱,他看著穿著紅裙子的女人慢慢扭過頭來,眼神木然,半邊臉的鮮紅。
良久,李榮平終於找到了自己的聲音,他發出一聲淒厲的叫喊,不管被尿溼的褲子,直接滾到了地上,趴在“虞舍”腿邊,“我不是故意造謠你不檢點的,我只是隨便說了兩句,是他們自己亂說亂傳的,不管我的事啊虞舍……”
他嘴裡唸唸有詞了許久,連“虞舍”甚麼時候消失了都不知道。
等他發現時,床尾已經空了許久,他慢慢抬起頭,確定那東西不見了之後,李榮平頓時癱軟在地。
他尿了一地,卻也顧不得那麼多了,他體溫降到了冰點,牙關緊閉,無法自由控制開合,終於……終於來了嗎?
剛剛他媽罵他為甚麼要出頭去幹這種事,她以為他很想嗎?就是因為這幾年虞婆子那老不死的手段傳得越來越玄乎,他越來越擔心自己之前幹過的事情被她拿來算賬,想著,不如搶在對方找自己算賬之前,提前把對方給趕走。
李榮平扶著牆壁走出房間,他不敢再呆在自己的房間,而是坐在客廳裡,連動也不敢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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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知白半夜回家,他心情很好,從冰箱裡取出一個賞南買的小蛋糕,開啟蛋糕盒子之前,他雙手合十,閉著眼睛,側臉在電燈燈光底下顯得很精緻,表情溫和。
過了虞小羽覺得很漫長的十幾秒鐘,虞知白才緩緩睜開眼睛,他開啟蛋糕盒子,彎起嘴角,心情特別特別特別好。
虞小羽站在他對面的陰影處,好奇道:“小白你又嘗不出來味道,也不知道好吃不好吃,為甚麼還要吃啊?”模仿人類是一件很辛苦的事情,人類太複雜了,各有各的樣。
“小白你是想虞舍了嗎?”
“不想。”
“哦。”
蛋糕在冰箱冷藏過有了幾分冰冷的硬度。虞知白將蛋糕分成小塊喂進嘴裡,不需要咀嚼,它一次又一次張開洇紅的唇,吃得顯然非常開心。
蛋糕很小,很快就吃完了。
虞小羽挺害怕的,她不害怕下午那時候的小白,但她從來都很害怕小白變成紙人的樣子,大概是同類的血脈壓制,令她喘不過來氣。
她沒有眼皮,也閉不上眼睛,眼睜睜地看著坐在對面的虞知白用剪刀剪開自己,將分成塊的蛋糕又取了出來,再從嘴裡喂進去,又拿出來,又吃下去,往來反覆,週而復始
虞小羽:“!”她真的很害怕這樣的小白!
為了追求與人類的高度相似,小白擁有一部分血管,以防萬一有需要的時候而沒有血流出來,血管只有一部分,在頸部,腕部,一些容易受傷、暴露在外的部位,其餘處,仍舊是紙人材料製成。
虞知白就這麼吃了大半個小時,終於吃夠了,才抬起眼,“虞小羽,晚安。”
賞南不知道幸福小區發生的事情,他睡得很好,一個夢都沒有做,一覺睡到了鬧鐘響的前五分鐘。
他從床上坐起來的時候被嚇了一跳,嚇得打了一個嗝。
書桌在靠窗的位置,昨晚睡之前他都收拾好了的,連該裝進書包裡的東西都裝好了,而虞知白之前塞到他書包裡的那隻紙偶,賞南將他放進了抽屜裡。
賞南覺得虞知白很聰明,他送給自己的那隻紙人,一點陰鬱之氣都沒有,軟乎乎的,看起來很可愛,哪怕是晚上看也是一樣。
但那隻被他放進抽屜的紙偶,不知道甚麼時候出現在了他的書桌上,坐在桌沿,兩條腿垂下來,臉朝賞南床鋪的方向。
這隻紙偶,是虞知白按著他自己的樣子做的,賞南想,對方大概是想以這種方式時刻陪著自己。
[14:昨晚三點五十分,它推開了抽屜自己爬到桌子上坐著的。]
“……”
賞南起床將這隻紙偶再次放進了抽屜裡,這次,他還上了鎖。
洗漱,換了衣服,賞南拎著書包出門。
他住的地方是富人小區,安保和配套都沒甚麼問題,哪怕是停車場,都裝修得富麗堂皇,賞南在電梯裡按了負一樓的按鍵。
電梯平穩下降,賞南看著不斷變化的紅色數字發呆,門開了,賞南走出去,他剛邁出幾步,手腕就突然被人從伸手握住,狠狠一拖,將他整個人拖進逼仄的消防通道里。
賞南下意識以為又是綁架,正揚手要走人,就看清了面前的人眼熟的眉骨。
“小白?”
虞知白親了親賞南的臉,炙熱的眼神當中還有些隱隱的委屈,“你為甚麼不把我帶在身邊?你不喜歡我嗎?”
賞南愣了很久,甚麼跟甚麼,在虞知白逐漸變得昏暗的眼神下,賞南的大腦飛速運轉,終於反應了過來,“啊,你說你送我的紙偶啊,我是因為怕把它弄髒了,弄壞了。”
其實是因為那隻紙偶太大隻了,在書包裡很佔地方,也確實很容易弄髒,賞南說的都是實話。
虞知白沒有懷疑賞南,他“嗯”了一聲,接著從口袋裡掏出一個東西放到了賞南的手心,賞南低頭一看――是一隻縮小數倍的和那紙偶一模一樣的更小隻的紙偶。
“……”
虞知白俯下身,笑眯眯的很開心的樣子,“時刻把我帶在身邊吧。”<a href="ort()" style="color: red;">章節報錯(免登入)</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