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祁從始至終都緊盯著她看，見她反反覆覆的給他擦著身體，水涼了就換一盆熱水，整整一個小時。
他有些心疼，攬了下她的手腕，“好了，你忙活一個小時了，是不是累了？”
初九看他一眼沒說話，只是看了一眼時間後起身走出病房。
“護士，麻煩過來再幫忙量一下體溫。”
物理降溫最少要一個小時才會見效。
病房距離護士站很近，護士來的很快，測量之後點了點頭，“很好，有效果，已經三十八度多了，如果今天晚上不再燒，明天就能出院回家修養了。”
聞言，初九終於露出一絲滿意的微笑。
蕭祁：“……”
他死死盯著護士手中的體溫計，眉心微擰，暗自咬了咬牙。
“你要不再量一次？”
護士眨了眨眼，還是量了一次，結果卻是一樣的。
“三十八度五。”
蕭祁不由用舌尖頂了頂臉腮，心裡總有股說不出來的感覺。
大概就是快樂並痛苦著……
他衝了一個小時的冷水澡才讓體溫持續高燒不退，他真是……
護士離開後的初九將水杯遞給他，“可以喝了，如果沒意外，明天你就會出院了。”
蕭祁看著她遞過來的水杯，沉默的接了過來，邊喝邊盯著她。
意外？
雙眸不由緩緩眯起，最後右眉高挑，“那今晚就辛苦你了，我待會讓人送張床過來。”
初九搖了搖頭，“這個沙發挺大的，就一晚上，我在這上面睡就好了。”
聞言蕭祁不由擰眉，“你會睡的不舒服。”
“不會，我以前也經常在臥室的飄窗上睡著，也不會覺得不舒服。”
可這話一說出口，兩人便都沉默了。
是了，兩人在別墅的主臥搭了一個飄窗陽臺，遠遠沒有病房裡的這個沙發來的舒坦寬敞。
可偏偏她以前就經常會靠在上面看書。
十次至少有八次他回來都會看到她在上面睡著。
初九沉默不語，只是有誰會不喜歡舒服的床呢？
她也喜歡啊，在家中的床都是父
：
母給她定製的，也很舒服，她睡了二十幾年都睡慣了。
只不過，婚後他很忙，出差的時候知道他回不來，她就會睡在床上。
可那時即便是他不出差也大多數早出晚歸，而她就坐在飄窗上等著，這樣一來，如果他回來，她就會第一時間看見或者聽見。
只不過很多時候，她都沒有等到過而已。
因為實在是太晚了，她幾乎都是等著等著就睡過去了。
蕭祁見她不說話，心中酸脹不已，似乎都想到了之前。
那個時候看見她坐在上面，他是否想過她一直在默默的等他回去？
或許是知道，可他卻甚麼都沒有說，還以為是她喜歡。
若是那個時候的初九一定會說，是的，她就是喜歡。
喜歡這種等待自己喜歡的人，自己的丈夫歸家的感覺。
“老婆……”
“我去下洗手間。”說完，初九就轉身進了洗手間。
蕭祁無可奈何，只能沉默的看著她的背影，最後忍不住抬手捏了捏眉心。
後悔這兩個字他都已經說膩了。
要是早知今日，他又何必當初？
婚後一年他確實忙，可不忙的時候也有，但大多時候他都不會回去很早，而是在外面所謂的花天酒地，紙醉金迷。
更不會想到家裡還有一個人在等著他回去。
“呵……”
自作自受大概就是這樣了。Ｅ
洗手間，初九洗了洗自己的手，一直都在碰水，指腹都有些泛白浮囊了。
她慢慢抬頭看著鏡子中的自己，有那麼一瞬間的愣神。
她還是之前的她，可仔細看，好像又已經不是她……
所以人的樣子是真的會隨著心境而改變嗎？
手機響起，她拿出來看了一眼，不由偏頭看了一眼衛生間的門。
“喂，文澤？”
“小九，我剛才路過你公司上去找你，你不在公司啊？”
初九眨了眨眼，“恩，我今天請假了。”
“怎麼了？是不是出甚麼事了？要我幫忙嗎？”
“不是，我沒事，是他住院了……”
“他？”章文澤第
：
一時間沒反應過來，只是很快就猜到了是誰。
“是二少嗎？他怎麼了？”
“酒精中毒，高燒不退。”
章文澤：“……”不知為何，他有種這男人是故意的預感。
“那二少現在怎麼樣？”
“還是沒退燒，所以我今天可能要留下來照顧他。”
“你照顧他？為甚麼是你照顧他？你們都是要離婚的人了，況且，二少是甚麼人，怎麼會缺人照顧？”
初九揉了揉額角，“說來話長，不過若無意外，明天他就能出院了。”
章文澤這一刻百分百肯定蕭祁這個男人就是故意的。
裝病博取小九的同情。
“這樣啊，需要我幫忙嗎？”
“不用了。”
就在這時，衛生間的門被推開。
初九皺眉轉頭看過去，與他四目相對。
“那離婚這事……”
蕭祁緊緊盯著她的手機，面色不佳，“老婆，是誰的電話？”
手機那邊的章文澤自然是聽見了的，沉默數秒後才說道：“小九？”
初九皺了皺眉，沉默片刻後才輕聲道：“恩，先這樣吧，這事明天再說吧……”
說完她就掛了手機，而後一言不發的看著門外的人。
似乎是在質問她進來為甚麼不敲門，教養跟禮貌呢？
蕭祁見她冷下來的臉色，只是隱忍的咬了咬牙根，強忍著心中不悅和嫉妒，眉梢輕揚。
“剛才水喝太多了，想上個廁所。”
初九：“……”
她定定的看了他幾秒後才深吸了一口氣，並未理會他，而是直接從他身邊走過去。
蕭祁眯了眯眸，薄唇微抿，也只是忍著沒有攔住她，而是反手將衛生間的門給關上，他沉著一張臉看向鏡子中的自己。
隨後薄唇緩緩上揚，略顯涼薄和凜冽。
章文澤是嗎？
呵，差點就把他這隻嗡嗡亂叫的蒼蠅給忘了。
一個小律師也敢和他玩手段，在他眼皮子底下惦記他的人。
蕭祁眉眼盡是陰鬱之色，拿出口袋的手機，發出去一條訊息。
“查章文澤，從小到大，事無鉅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