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女修聽到李之瑞的嘆息,道:“閣下不必擔心會花費太多時間,只需要破解掉一道禁制,讓這個牢籠開啟一條縫隙,即可強行將其打破。”
“閣下被困多年,想必對於這些禁制已經有足夠的瞭解了吧?”
經她這麼一提醒,李之瑞瞬間反應過來,笑著說道:“雖然閣下被困在禁制內部,無法出手破解,但現在我來了,不妨直接告訴我,也好節約一些時間。”
他這其實也是一種試探,想驗證一下此人是不是真如她所說,已經被困在此地很多年了。
“恐怕要讓閣下失望了,我這個身軀並非本體,本尊為了延緩自身被吞噬,很早之前便陷入了沉睡,我這個分神雖然能夠共享記憶,但神魂強度弱小,根本沒辦法破解這些禁制。”那女修輕聲解釋起來。
“原來如此。”李之瑞眼底閃過一抹精光,即便是他,也沒辦法判斷這番話的真假。
但以防萬一,他還是本能的保留了一份警惕和提防之心。
畢竟她並沒有解釋為甚麼要延緩自身被吞噬,又是被甚麼吞噬。
隨後他便不再開口,集中精力開始檢視遍佈周圍的禁制,因為他對於這些禁制不瞭解,就隨機選擇了一個,開始參悟、破解。
‘這是關於鎮壓法則的禁制……’
李之瑞也沒想到,自己只是隨便選了一個禁制,竟然就是重要禁制之一。
他又看了看附近其他幾個禁制,驚訝的發現這些禁制要麼是鎮壓、要麼是汲取,要麼是封印。
更遠一些,還有絕靈、安眠等,種種不同的禁制。
從這些禁制看來,此人恐怕並不是甚麼良善之人。
“對了,不知閣下是因為甚麼,而被鎮壓在此?”李之瑞語氣平淡,像是隨意問話一樣。
“告訴閣下也無妨。”
那女修臉上浮現一抹苦澀,道:“我曾在機緣巧合之下,得到了一枚太乙階先天靈種,結果不小心走露了風聲,被其他修士知曉。”
“被逼入絕境之時,我想著不能便宜了他們,所以便將靈種吞入腹中,將其煉化,讓他們也得不到靈種。”
“但萬萬沒想到,那靈種竟然在我的丹田中生根發芽,將我變成了閣下現在所看到的模樣。”
“那些修士見狀,不捨得將那枚太乙階先天靈種毀掉,便將我鎮壓在此,想讓靈種將我完全吞噬,變成一株先天靈根,透過這種方式,從而掌握一種先天靈根。”
“太乙階先天靈根?”
即便是心如止水的李之瑞,聽到這個訊息後,也控制不住的心動了。
“閣下若是真的將我救出去,我願意贈送閣下三枚靈種,雖然不是先天靈物,但也是太乙階靈種!此話天道可鑑!”
“那我就卻之不恭了。”
有得到太乙階靈種的機會,他怎麼可能拒絕?
即便那靈種大機率是蘭花,但有總比沒有好,況且也不見得不能用來煉丹,多花點心思推演丹方便是。
隨後李之瑞便沒有再開口說話,開始集中精力破解禁制,希望能夠早日將其解決。
畢竟待在地下三千里的地方,對他來說,壓力還是非常大的,每時每刻都在消耗著他的法力。
要不是因為這些禁制極其複雜,他沒辦法將其完整的復刻出來,根本不會待在這個地方,承受莫大的壓力。
那女修見李之瑞是真的開始上心了,心中不由得鬆了口氣,不由得暗道:果然!
本尊冒著陷入長時間沉眠的代價,推演出來的命定之人,的確是幫助他脫離困境的域外生靈。
等我出去之後,當年那些因果,勢必要一一清算!
念頭一閃而過,但眼底那抹濃郁至極的怨恨,卻讓人不寒而慄。
……
時光飛逝,不知道過了多久。
為了破解這道禁制,李之瑞整個人的氣息都變得有些萎靡,讓人一看就感覺是非常上心、賣力的。
那女修看到這一幕,也不由得微微點頭,再次感慨不愧是命定之人。
但實際上,他所表現出來的這般模樣,有大半是偽裝出來,表演給她看的。
因為直到現在,李之瑞心中還是對她抱有一定的懷疑,所以需要保持警惕,給自己留下反抗,或是逃跑的機會。
而經過這段時間的破解,他也差不多掌握了這道禁制的內容,便開始動手嘗試破解。
“嗯?怎麼不對呢?”
但他正式動手的時候,竟然和他之前破解時出現了些許區別,一下子變得麻煩了不少。
好在結構上並沒有發生根本變化,只是變得更加複雜了一點,需要他付出更多的精力和心思。
“閣下不必著急,我已經被困在此地上萬年之久,並不差這一時半會兒。”那女修聞言寬慰道。
“嗯。”
李之瑞只是淡淡的應了一聲,便又將大部分精力投入破解禁制當中。
咔嚓——
又過了一個多時辰,只聽一道開啟鎖芯的聲音響起,他所破解的那個禁制,在他面前緩緩解開,隨後消散不見。
“禁制已經破解,閣下所承諾的另一半法門,以及三枚太乙階靈種,可否先給我?”李之瑞突然開口說道。
“呵呵……”
那女修聞言,頓時發出一陣輕笑,道:“閣下不必如此警惕,我並沒有毀約的念頭。”
話音未落,便見她伸手甩出四道靈光,停在李之瑞面前。
而這些靈光,正是她此前所承諾的那些靈物。
李之瑞神識掃過,確定沒有問題後,便將四件靈物全部收入儲物法寶,但在入手的瞬間,直接將其送進空間,防止其中有對方留下的印記。
“此間事了,那我便先走一步了。”
留下這句話後,他以最快的速度,朝著地面飛去。
轟隆隆——
而在他身後,那個滿是禁制的牢籠,突然爆發出一陣震耳欲聾的轟鳴巨響,隨後一股恐怖的巨力傳播開來,就像是地龍翻身一樣,大地開裂、坍塌,出現了各種各樣的災難。
“這麼著急嗎?”
李之瑞眉頭微皺,他也不知道對方這是故意的,還是迫不及待的想要掙脫束縛,獲得自由,但他的確是被牽連了。
為了不被這股巨力打中,他只能繼續加快速度,瘋狂的朝著地面遁去。
好在隨著他距離地面越來越近,這股力量也削弱了許多,至少不會再威脅到他的性命了。
又過了一會兒,李之瑞終於衝出地下,見到了闊別已久的陽光和天空。 但他根本來不及呼吸新鮮空氣,毫不停留的往北邊飛去。
他要立刻離開幽蘭州,因為不出意外的話,接下來此地也沒有平靜的日子。
那個女修沒有欺騙他的話,幽蘭州的情況可能要比離愁州更加危險、混亂。
因為如果李之瑞沒有看錯的話,對方在被困之前就是一尊金仙,而當初能將她鎮壓的修士們,至少也是金仙修士才對。
這麼多年過去,說不定那群修士當中,已經有人成就了太乙金仙。
而為了那枚太乙階的先天靈根,難保太乙修士不會親自動手。
要是找不到那個女修,勢必會大肆搜尋,李之瑞這個域外生靈待在此地,那不是等著被發現嗎?
所以為了自身安全著想,他必須要儘快離開此地。
就在他離開不久,那座長滿了各種各樣蘭花的大山,山腳處突然裂開一個大洞,一道青色靈光從中飛出。
靈光散去,露出的正是那位女修!
“時隔萬年,終於出來了……”
她一臉感慨的說道:“被囚禁在地底深處的歲月實在是太過漫長,以至於都遺忘了陽光、空氣。”
但下一瞬,她的神情陡然一變,咬牙切齒的說道:“浮元、空通、清林、華寧!你們給我等著!要不了多久,我就會去找你們了!”
聲音中透露出無盡寒意、怨恨。
而她原本人族的身體,也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一朵碩大無比,足足有上百丈的蘭花,出現在這片地界上。
隨後便見根系處散發出一股幽光,向潮水一樣,朝著四面八方蔓延開來。
所過之處,接觸到的蘭花盡數枯萎,變成精華被她本體所吸收。
而在這個過程中,她的本體也爆發出一股將其恐怖的吸力,將方圓千里的靈氣全部拉扯過來,被她盡數吸收,完全不擔心會出現爆炸。
從遠處看去,就像是平地出現了一個巨大的龍捲風,極其駭人、恐怖。
“發生甚麼事了?”
在這個範圍中的修士們,一臉的不知所措、驚恐不安,他們完全不知道是怎麼回事。
只是看到身邊的蘭花大片大片的枯萎死去,天地間的靈氣也變得極其稀薄。
“該不會是有甚麼天地至寶即將出世吧?”某個貪婪的修士,心中突然冒出這樣的念頭。
但更多修士還是覺得這是一種非常恐怖的危險,不敢輕易靠近,反而儘可能的遠離。
不過很快,他們就發現有些不太對勁,因為不管他們怎麼退後,那道如潮水般的幽光,馬上就能追上來。
雖說靈氣沒有被瞬間抽空的感覺,但也能明顯的感覺到減少。
“究竟是怎樣的異象,居然可以覆蓋整個幽蘭州?!”
直到一部分修士,退到了幽蘭州邊界處,這些古怪的異象才停下,他們無不目瞪口呆,滿臉震驚。
如此詭異的情況,他們哪裡還敢在此地逗留?
一個個以最快的速度朝著遠處飛去,根本不敢靠近幽蘭州,生怕那道詭異幽光,把自己的性命也給奪走了。
“嘶!”
作為知道這一切原因的李之瑞,站在雲鏡州的地界,看著原本長滿了各種蘭花的幽蘭州,如今變成光禿禿的一片,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
“金仙的力量有怎麼恐怖嗎?”
他之前也和金仙有過短暫的接觸,雖然對他們不夠了解,但也可以肯定,他們絕對做不到這種程度!
“她該不會是要突破太乙金仙了吧?”
李之瑞腦海中突然冒出這個念頭。
因為也只有這種原因,才能解釋清楚,她為甚麼能有這樣的威能了。
雖然上萬年的鎮壓、囚禁,被折磨得苦不堪言,但或許正是這樣的經歷,讓她堪破了境界,一朝出世,便直接破境。
同時,李之瑞心中直呼僥倖,還好她沒有對自己動手的念頭,否則他恐怕很難逃脫。
不過這些,都和已經離開了幽蘭州的他沒有關係了!
而李之瑞的猜測並沒錯,那位女修的確是要突破太乙境了,並且非常的順利,整個突破過程極其絲滑,沒有遇到一點阻礙。
轟隆隆——
還是在那座大山處,其上空已經匯聚了重重迭迭的劫雲。
伴隨著一陣轟鳴巨響,第一道劫雷破空而至!
直直劈下那朵百丈大小的蘭花,下一瞬,便見它噴吐出一道光幕,薄薄的一層,卻將劫雷完全擋住。
不僅如此,接下來的幾道劫雷,她同樣非常輕鬆渡過。
一連九道劫雷,都沒有逼出她全部實力。
而讓人感到無比恐怖的太乙階雷劫,在她面前,竟然構成不了甚麼威脅,讓人覺得不可思議。
至於心魔劫,更是變成了她的養料,讓她突破之後的太乙境,變得更加堅固、結實。
從第一道劫雷落下,到最後成功突破,前後竟然只花了不到一個時辰!
這種突破速度堪稱恐怖,說不出恐怕都沒有多少人會相信。
當她成功突破太乙金仙后,便沒有停留在原地,而是朝著東方飛去,看上去已經有了合適的目的地。
……
把時間撥回到在李之瑞破解禁制,那位女修脫困而出之時。
萬玄界某個洞天中,好幾位金仙修士猛地睜開雙眼。
“不可能!”
雖然相隔較遠,但他們的神情卻有幾分相似之處,那就是震驚和不可思議。
然後他們便以最快的速度聚集起來。
相互對視一眼,都不用開口,就知道其他人為何而來。
“封印天蘭的禁制被破開了!”
其中一人語氣凝重的說道:“看樣子,此前去探查她時,得到了虛弱不堪這個情況,是她故意偽裝出來的!”
如果是真的,那現在又怎麼可能衝破禁制呢?(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