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李之瑞安排一眾遊俠四處放置信件和留影石,到現在已經過去了將近兩個時辰了,可是儒家這才如夢初醒,安排弟子把那些東西給收繳了。
而還不等儒家鬆口氣,法家、兵家、商家的行動,也迅速展開。
他們為了不和儒家撕破臉皮,日後遭受儒家的打擊、報復,畢竟儒家的實力還是非常強大的。
因此並沒有親自下場,而是和李之瑞一樣,收買了一群凡人,在京畿府周邊州縣大肆傳播儒家各種噁心之事。
儒家這邊皇都、京畿府的事情還沒有處理好,其他州縣便接二連三的傳來不好的訊息。
一時間,儒家被搞得焦頭爛額,想要四處救火,可偏偏在短時間內又無法撲滅。
“不好了!不好了!大事不好了!”
這時,一個儒家弟子髮髻散亂,衣衫破爛的衝了進來,臉上滿是惶恐之色,道:“諸位先生,城中的青山書院、白鶴書院、觀海書院等八家書院,被大量百姓圍堵,口中還喊著…喊著……”
“他們喊的是甚麼?”某位大儒沉聲問道。
那弟子猶豫再三,這才小聲說道:“燒了這些害人的地方!”
撲通——
幾個頭髮花白的老者,聽到這話,心臟彷彿被人狠狠地捏了一把,混身一顫,身子軟弱無力的向後栽下。
幸好他們身後就是椅子,以及侍候兩側的弟子及時出手扶住,否則怕是要倒在地上,吃些苦頭。
“害人的地方?哈哈哈哈哈哈……”
一個老者放聲大笑,可是聲音中滿是淒涼、絕望,氣息也逐漸弱了下去。
哀莫大於心死!
對於這些在儒家學說上,付出了一生心血的老者們而言,何曾想過有朝一日,會聽到這樣的評價?
這是對於他們,對於無數儒家先賢的否定!
但好在身旁有人,及時出手保住了他的性命,否則他真的會因內心絕望而死!
“到底是誰的手段,這完全是要掘了我儒家的根啊!”
眾人萬分著急,可是除了收繳那些信件和留影石之外,他們想不出進一步的解決辦法。
尤其是已經過去這麼久了,訊息不知道傳到了多少人耳中,甚至還在不斷地傳播,他們卻根本阻止不了。
“現在要做的,是儘快平息這場民怒。”
突然,一道溫和的聲音在大堂中響起。
“孟聖!您怎麼出關了?”眾人紛紛起身見禮。
大乾儒家一共有七位聖人,但其中五位都在外遊歷,只有兩位坐鎮大乾,而一般情況下,他們也是不怎麼現身出面的,要麼是在編撰經典,要麼是在解讀古文典籍。
而除了出現在此地的聖人孟駿外,另一位聖人叫做杜集。
“我們察覺到儒家氣運正在發生劇烈的波動,若是不好好處理的話,恐怕儒家真的會就此衰敗下去!”另一道聲音隨之響起,卻是剩下的那位聖人杜集也到場了。
眾人聞言大驚失色,他們根本沒有意識到這件事情的後果如此嚴重,還以為這場風波過去後,一切都會慢慢恢復原樣。
“孟聖、杜聖,還請二位快快出手,拯救儒家吧!”
“求求二位聖人!”
一群人哀聲祈求,希望兩位聖人出手,不管他們內心有甚麼想法,但絕對都是不願意看到儒家破敗下去的。
“雖說以力壓人的效率極高,但只會適得其反,讓百姓更加厭惡儒家,所以我們不能動手。”
孟駿搖頭拒絕,而後道:“一開始,我就將解決辦法告訴你們了,那就是平息民怒。”
“公開承認錯誤,並向所有人許諾,之前所犯錯的那些弟子,都將會受到儒家的懲罰,並且將關州的土地,還給被掠奪的那些百姓。”
“這……”
此話一出,在場不少人都陷入了猶豫當中。
他們,或者他們所在的家族,可沒少在關州攫取利益,現在要他們交出去?這就像是刀子在他們身上割肉一樣痛苦。
“嗯?你們有甚麼意見嗎?”杜集冰冷的目光環視一圈,大廳內頓時瀰漫著一股肅殺、壓抑的氣氛和氛圍。
在兩位聖人面前,他們只能老老實實的按照吩咐行事,否則後果不會太好!
“你說,這是誰動的手?會是那位九五之尊嗎?”待其他人都走後,杜集這才開口問道。
“不知道,但這其中肯定有這位的手筆,還有好幾個學說也參與進來了,想著落井下石,否則怎麼可能引起這麼大的動靜?”
“哈!沒想到我儒家竟然能如此受人重視,真是讓我倍感榮幸啊!”
一定不要讓他知道這件事的幕後黑手是誰,否則他絕對不會放過對方!
……
另一邊。
李之瑞站在客房中,看著下方街道上,那些群情激昂的百姓,臉上露出一絲心滿意足的微笑。
他此次來大乾歷練的主要目的,終於得到了解決,雖然不夠完美,但好歹完成了。
不過這一次,念頭通達並沒有讓他的心境有所提升。
而這,其實才是正常情況,到了李之瑞這個境界,哪有那麼容易進步啊!
要是有那麼簡單的話,何至於過去了無數年,卻還有那麼多的天仙留在元靈界,無法超脫離去?
所以雖然有一絲失望,但心態很快就恢復好了。
“咦?”
這時,李之瑞的視線當中,突然出現了一個大儒的身影。
“大家安靜一下,能不能聽我一言?”
那大儒說話間帶上了一絲儒家的力量,現場也的確很快安靜下來,躬身道:“在這裡,我左曲代表儒家給諸位表達最誠摯的抱歉!”
“那些問題的確存在,也是我儒家沒有處理好,導致很多無辜百姓的利益受損,但請大家放心,也請大家相信,我們一定積極改正,確保每一位的利益。”
“我代表儒家在此許諾,凡是利益受損的百姓,都可以來找我儒家報銷!”
“請大家再給儒家一次機會!”
說罷,那大儒再一次對著眾人深深鞠了一躬。
那些百姓看著這樣一個滿頭白髮的老頭,再聽著他說的那些‘情真意切’、‘真心實意’的,無不為之動容。 “哎呀!老人家快快請起,我們受不起這樣的禮節。”
“唉!每個地方都有敗類、殘渣,我們不應該把對那些壞人的怒火,發洩到所有儒家弟子身上。”
……
人群當中響起了各種各樣懺悔的聲音,彷彿前一刻對著儒家喊打喊殺的,根本就不是他們一樣。
客棧中的李之瑞,將這一場表演盡收眼底。
沒錯,這在他看來,不過是表演罷了,而且那位大儒的演技還不怎麼樣,眼底的嫌棄和屈辱十分明顯。
可能也就這群最單純善良,最容易上當受騙的百姓,才會真的相信他說的那些話了。
但也不得不承認,儒家這個辦法的效果不錯,能夠迅速打消百姓對於他們的敵意和怒火。
而後續只要稍微裝模作樣一番,就能很好的恢復民心。
不過這一前提條件,是在沒人干擾的情況下!
儒家這一次出了這麼大的紕漏和問題,朝堂之上其他學說的官員,怎麼可能會放過這個大好機會?
更別說當今這位帝皇,也對儒家的忍耐到達了極限,現在正好給了他下手的契機。
果不其然!
第二天正好是大乾的大朝會,一向都是象徵意義的大朝會,在今天卻是一反往常,大量小官站出來彈劾各個儒家官員。
而且他們並不是憑一點風聞,加上自己的臆想,而是有著實實在在的證據。
比如禮部侍郎曾擔任太守時,私下收取了當地家族上供的一萬兩白銀,用來庇護一個殺人的世家嫡子。
又比如禮部郎中在過往擔任地方官員時,暗中盜取庫房糧食、布匹等等。
明明只是過去一天一夜而言,但是這些官員卻可以翻找出大量儒家官員的過錯,看起來十分厲害。
但儒家在朝堂上的幾位高官,例如吏部尚書、禮部尚書,每一個人的臉色都十分難看。
因為他們想到了一個可怕的猜測,那就是坐在那九五至尊寶座上的帝皇,根本不是他表現出來的那般簡單、單純,而是一條藏於深淵中的真龍!
而現在,他踩著儒家的身軀,飛出了出來,翱翔於天!
那些違法亂紀的事情,或許有一部分是各家學說自行收集的,但更多的,應該是這位帝皇的手筆。
想清楚這一點後,幾位儒家高官就明白了,這場大朝會想要結束,就看這位甚麼時候覺得滿意。
直到日上中天,一群官員才拖著疲憊不堪的身軀離開。
此次大朝會,儒家足足損失了六成在朝官員!
包括尚書一位,侍郎兩位,郎中六位……
而這,還只是在京官員,地方官員的清洗還沒有開始,但肯定不會比今天溫和。
但就是如此,依舊可以說一句乾盛帝心慈手軟了。
當然,這個詞肯定是和他不沾邊的,之所以沒有將儒家官員全部清理出去,主要是不想趕走了儒家,又來了法家獨霸朝廷!
他需要平衡朝堂局勢,而實力大損後的儒家、法家,以及其他學說抱團取暖的官員們,剛好呈現出三足鼎立的平衡趨勢。
儒家原本以為這樣就已經結束了,但接下來發生的一件事,給了他們一個極其沉重的打擊!
一位儒家聖人帶著一群大儒、弟子,脫離了儒家,建立了德家!
德家的核心理念非常簡單,便是它的名字——德!
它可以是品德、美德、道德,也可以是善德、功德。
以一種行為準則、規範來約束自身,又以自身德行去感化、教導他人。
可以說,德家的建立,讓這段時間飽受爭議和打擊的儒家,再次捱了一巴掌,而且還掀開了儒家遮蓋。
“厲害!厲害!這位帝皇的手段比我想的還要厲害!”
其實李之瑞在自己的佈置完成之後,就打算離開大乾,繼續南下游歷的了,結果法家和商家卻前後傳來訊息,讓他多留幾日,等一出大戲上演。
然後他就等到了儒家的分裂,德家的建立!
不用想也知道,這件事的幕後推手是誰,除了那位陛下,誰還有能力做到呢?
而李之瑞該看的也都看了,是時候離開此地,繼續開始自己的歷練了。
他沒有告知任何一個人,孤零零的來,也孤零零的走。
不過還是有人注意到了他的動向,那便是乾盛帝!
自從他知道李之瑞的存在後,就莫名的想要和他見上一面,但因為種種事情,都沒能做到。
他此前讓人傳話,讓李之瑞多留幾日,便是想著等他處理完手上的事情,就和對方見上一面。
而對方現在就要離開了。
“來人,去……”
話說到一半,乾盛帝突然頓住,人家沒有絲毫停留的離開,就說明了他對於不願意再和大乾有甚麼牽扯。
他這時候讓人邀請,李之瑞恐怕也不願意來。
“罷了罷了,將我沒有處理好的公文全都拿來。”
……
對此,李之瑞自然是一無所知。
在他迅速趕路下,卻還是花了好幾個月,才真正的離開大乾的領地。
一路上,他也見到了被打壓後的儒家。
即便事後儒家想到了解決辦法,用道歉、賠償等方式,挽回了皇都附近百姓的信任和認可。
可正如好事不出門,惡事傳千里一樣,在很多地區,他們依舊是被百姓討厭,不喜,不知道需要花多少時間才能完全消除。
不過儒家現在也明白了,他們已經沒有恢復到原有的巔峰時期了!
因為在乾盛帝的暗中操作下,這段時間,儒家又經歷了好幾次分裂!
比如專精詩詞歌賦的文學家,有精通禮法的禮家,有擅長教書育人的教育家。
即便每一次分裂,並不是由聖人帶領,只是半聖,甚至只是一群大儒,但是他們造成的影響卻是非常惡劣的!
這使得大部分儒家弟子心中惴惴不安,根本靜不下心來學習。
同時,也啟用了一部分人的野心,旁人可以成立新的人道學說,那他為甚麼不可以呢?
可即便如此,儒家依舊強大,依舊是顯學!
不過這些,都和已經離開了大乾皇朝的李之瑞無關了。(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