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於阮棉太卷, 在四個頂級大魔頭的干預下,空間裂縫裡漸漸不再有新的魔物鑽出, 眾佛修和神君們壓力驟減。
——太好了, 只要消滅剩餘的這些魔物,他們就算是扛過一劫,接下來可以集中精力和神魔們鬥法。
然而惡念魔物必須用念力擊殺, 神界彩虹草又貴又少,大家念力有限, 敵人哪裡是那麼好消滅乾淨的?
腦子一熱來參戰的神君們迅速冷靜下來,認清了一個事實。
不管是為了救世之功, 還是為了九天的某些稀缺資源, 首先,他們得有命活著離開戰場才行。
於是在開戰數日後, 陸續有惜命的神君悄然離去, 其中以野神、黃神為最,玄神也有一些。
他們品級低, 念力少, 光是這段時間的消耗,已經用去他們七八成的積攢,再撐下去,對戰事無益不說, 可能還需要其他同伴反過來救援。
參戰的近萬人中, 有半數為低品神君, 這些人一走,神界一方一下顯得敵眾我寡。
忍耐多時的貪、嗔兩位魔神瞬間抖起來, 先後下令追隨他們的神魔, “機會來了, 他們念力已經支撐不住,咱們一鼓作氣吞了那個叛徒,殺出九天!”
“叛徒”九殿下察覺二人的意圖,率領神僕們半路伏擊,先下手為強。
黑霧掩映下,魔神的三個轉世之身眨眼便激烈地廝殺成一團。
“你這吃裡扒外的叛徒,忘記自己的身份了嗎?竟然站在神界的仇人那邊,出手攻擊自己人!”神魔們衝九殿下叫囂著,氣焰高漲。
可惜,任憑他們如何謾罵挑釁,九殿下根本不為所動。
“痴魔神的轉世,早在六歲時已經死在了玉虛魔界的地牢裡,現在的我只是光的小九,我從不曾忘記自己的身份。”
此刻的他冷靜得近乎冷酷,手中魔典快速地翻頁,一道道魔咒相繼飛出,每一次,都伴隨著成片敵人的慘叫聲。
就算是以一敵二,他也絲毫不落下風。
只不過世事無常,哪怕曾經的魔神驚才絕豔,堪稱九天第一神魔,照樣抵不過歲月流逝、人走茶涼的悲哀。
魔神的轉世雖不乏追隨者,可不願攙和三人恩怨的神魔才是大多數,這些人只想趁亂突圍,坐收漁翁之利。
三劍星君持劍而立,眼神淡漠,即使神魔們實力不俗,依舊無人能讓他使出第四劍。
端和少主一把摺扇輕搖,每一次都有星河道意流淌而過,讓敵人沉溺其中無法自拔,其心中道意悄然潰散。
應天神瞥了俞天神一眼,仰著下巴召喚他強大的契約神獸們,結果對方紛紛傳訊:
“叫我幹啥,沒空。”
“在仙界幫小寶貝看地盤呢。”
“忙著處理星君府邸積壓的公務,勿擾。”
感受到神獸們深深惡意的應天神:“……”
“呵,渣男,遭報應了吧。”俞天神幸災樂禍,舉起雙手拍了拍,“小兔崽子們,輪到你們出場了。”
身為頂級煉器師、珍稀傀儡師,俞天神在藍星那些年,帶領團隊研發了不知多少代機器人,論技術和手藝,古今中外無人能出其右。
她輕笑一聲,從腰間儲物袋裡放出一百具傀儡,個個長著一張應天神同款英武的臉,腦袋上支稜著一雙長長的兔耳朵。
應天神:“???”
“老巫婆,你這是人身攻擊,太過分了!”
他鬱悶地吼完,卻見一百具傀儡一分為二,五十人留下護住俞天神,五十人朝他衝來。
在他以為自己沒被敵人幹掉,反倒要死在孩子媽手裡時,那五十具傀儡徑直衝到他身後,和破土而出的神魔瞬息戰在一起。
俞天神冷哼一聲,“姓應的,你剛才叫我甚麼?”信不信老孃立馬把人收回來,讓你腹背受敵?
應天神後背一涼,餘光掃了眼幫他分擔不少壓力的傀儡們,看著那一張張惟妙惟肖的他的臉,心情莫名有幾分愉悅。
嗯,如果不是愛慘了他,朝思暮想,心心念念,怎麼可能將他做得這般栩栩如生?
他原本想示敵以弱,消滅神魔的同時坑俞天神一把,此刻心裡早已軟得一塌糊塗,深情道:“你聽錯了,我剛才喊的是,老……婆。”
俞天神撇了下嘴角,壓下唇邊一點點笑意,這才回頭看向身後的阮棉,“好了,你放心忙你的去,不會讓你變單親家庭的。”
阮棉也才從一百個小兔崽子爸爸的震撼中回過神,雙眸亮晶晶,朝她媽豎起大拇指。
“媽,是我誤會你了,沒想到你心裡還是有我爸的。”而且還是有一百個那麼多。
俞天神回她一記“你還年輕”的微妙笑容,想了想,為免女兒太單純,伸手再次拍了拍。
說時遲那時快,一百個小兔崽子傀儡原地換裝,個個身上揹著龜殼,頭頂一撮飄逸的翠綠長髮。
傷害性不大,侮辱性極強。
阮棉:“……”
大人的世界好複雜啊,溜了溜了。
眨眼間被一群綠毛龜傀儡包圍的應天神:“???”
**
阮棉覺得自己還小,大人的事還是讓他們自己解決吧。
她給爸媽每人留下一捆彩虹草,在他們感動的目光中,頭也不回地遠離這塊是非之地。
之後她穿梭於黑霧中,在直播畫面的定位幫助下,給三劍星君、端和少主各投送了一捆彩虹草。
這些彩虹草每一捆都扎得嚴嚴實實,足夠他們接下來一年的消耗,有了充足的後備物資,四人各自守住東、南、西、北一方不成問題。
當然,衝在最前線的九殿下也沒被落下,他不僅收到了足夠的彩虹草,還有一柄魔氣四溢的神器。
九殿下淺碧雙眸閃動,飛速地從她髮間的蓮花簪上掠過,低聲道:“光,你別擔心,我解決掉他們馬上就來守護你。”
髮簪上的蓮花瓣微微綻開,露出漆黑的花蕊,一絲與天地同生的混沌之氣悄然鑽出,在四周繞了一圈。
須臾,神魔戰場劇烈地震動起來,一道結界拔地而起,將三個魔神轉世和他們的神僕圈禁在其中。
九殿下:“……”
阮棉無奈,偷偷戳了戳蓮花瓣,又從珊瑚手串裡扒拉出幾十件堆著吃灰的神器,分給九殿下的神僕們。
“來來來,免費外借,都別客氣,大家人手一件,安全有保障。”
看到這一幕的貪魔神、嗔魔神:“???”
明明可以直接酸死我們,偏要走流程,你究竟是個甚麼魔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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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時,明心方丈正率神僧們低聲吟誦經文。
他們靠功德金光抵禦戰場魔氣侵擾的同時,還要隨時救助傷者,避免參戰的神君滋生心魔,淪為敵方陣營的一員。
這是一件苦差事,別說功德金光肉眼可見地黯淡下去,念力不足亦成問題。
“阿彌陀佛,擒賊先擒王,佛子,你知道該怎麼做了嗎?”明心方丈忙得腳不沾地,瞥見大搖大擺路過的阮棉,急忙高聲提點她。
要不是顧忌高僧的形象,害怕動搖軍心,他真想扯開嗓子咆哮一聲:“佛子,救命啊!”
這附近不止他們,離嵐兒一家和曇花精也在此奮戰,幾人聞言對視一眼,立即將目光投向了黑霧深處的三個魔神轉世。
既然要擒王,那自然就是那三位了,這不世之功只能是他們的,絕不能拱手讓人!
“大家隨我衝,拿下他們!”
離天神振臂一呼,諸多神僕駕馭法寶衝進黑霧深處,緊跟著被許進不許出的結界困在其中,成功攪渾水,三方混戰變四方。
一時間喊殺聲震天,死傷無數。
阮棉從直播畫面上盯著九殿下那邊的情況,見他們令行禁止,進退有度,打得遊刃有餘,心中大石落下。
她無意和那麼多人湊熱鬧,既然要擒王,擒自己的小夥伴幹嘛,當然要一步到位,一勞永逸啊。
思緒一不小心飛到戰場之外,在九天之上徘徊。
見她發呆,明心方丈痛心疾首,“佛子,貧僧知道你有那位九魔神相助,自認為能夠擊退敵人,但你也不可全然輕信於他。”
“為甚麼?”阮棉一臉不贊同,“我們是一起長大的好朋友,我信他,百分之二百的相信。”
“不可不可,你可曾想過,萬一他利用我等的力量吞噬了另外兩位,而後反戈一擊,屆時所有人的念力所剩無幾,攔他不及,神界在劫難逃——啊。”
明心方丈短促地低呼一聲,看著阮棉丟給他的一大捆彩虹草,詭異地沉默了。
不知道為甚麼,他心裡酸酸的,忽然不太想和佛子說話,當然,彩虹草還是牢牢地抓在了手中。
阮棉:“……”
但凡你把這捆彩虹草扔回來,我都敬你是個方丈。
過了會兒,明心方丈試探地再次開口。
“貧僧此番肺腑之言,重點難道是為了討要彩虹草嗎?你有沒有考慮過功德金光的感受?貧僧在你眼中,難道就這麼毫無底線?”
阮棉聞言抽了下嘴角,給他開啟vo心聲,公放,音量開到最大。
就聽他緊跟著高聲大喊:“阿彌陀佛!貧僧還是頭一次做這種事!也不知道表達得是否清楚!佛子能明白我的意思嗎!功德金光也不夠用,不要厚此薄彼啊!”
阮棉:呵。
她就那麼看著明心方丈。
明心方丈原地用腳趾摳出一個佛國。
無言想幫師父化解尷尬,也不希望阮棉被道德綁架,狀似不經意地小聲嘀咕,“這麼多僧人都撐不住,佛子再厲害,她一個人還能比得過咱們加起來嗎?”
阮棉深深看他一眼,認同地頷首,“我一個人,確實不能和你們所有人加起來比。”
說話間召喚出渾身金燦燦、連噴火都是功德烈焰的龍靈,“畢竟,那也太欺負你們了,我一隻靈寵就能把你們一秒卷沒。”
作者有話說:
感謝三個小天使的澆灌,一點點收尾啦,我繼續努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