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破曉, 天光大亮,安逸祥和的神喵島一下子熱鬧起來。
海島四周的半空中浮動著一艘艘豪華飛舟, 阮樂天的天狐一族、極風天的九殿下、越衡天的應天神、孝芒天的俞天神各自率領神僕, 受邀前來觀禮。
暗中關注神喵島動靜的各方勢力紛紛被驚動,要知道,這可不是普通的聚會, 而是評級之戰後,五位天神首次齊聚一堂啊!
“這幾位想幹甚麼?等下會不會打起來?”
“必定是要重新劃分地盤, 順便一起瓜分了離恨天,嘿嘿。”
“在下倒是聽聞一個小道訊息, 據說此番乃是極風天那位想要吞併皇崖、皇笳兩天, 特意與另外四位共商結盟大事。”
“有沒有可能,這四位天神單純是來給阮島主、阮天神過生辰, 不是說她及笄?”
“哈哈哈, 太天真了,絕無此種可能, 那她得多大面子, 一口氣請動四位天神到場恭賀。”
“應天神和俞天神一起現身,怕不是等下這座島就會被打得沉底?期待,哈哈。”
神喵島周圍布有結界,未收到請柬者無法登島, 並非沒人嘗試渾水摸魚, 只不過接連幾位神君被晴空驚雷劈暈墜海後, 其餘人默默地歇了心思。
結界強大很了不起嗎?
呵呵,不讓進就在外面看!
今日的神喵島花團錦簇, 掛滿禮盒的機緣樹們站在外島迎賓, 一陣沁著花香的海風拂過, 嘩啦啦掉了一地禮物。
每個禮物上面都繫有一朵盛放的白蓮花,花瓣中散落一片蓮葉卡,上面寫著:
“我的小可愛及笄啦”、“今天的你也很可愛”、“贈可愛的你”、“我家小可愛怎麼會如此可愛”等寄語,沒一個重複。
單身了不知多少萬年的眾賓客:“……”
猝不及防被秀了一臉。
應天神走出一段距離,面色逐漸沉肅,也不知哪個臭小子來這套,竟然比他還會,等下見到人他得仔細觀察一二,必須幫女兒嚴格把關才行。
俞天神看著那一朵朵白蓮花,後知後覺自己被套路了,她就說當時覺得哪裡不對勁,原來那蓮花簪子醉翁之意不在酒。
可它是個簪子,簪子啊!這已經不是跨物種的問題了好嗎?
夫妻二人各懷心事,帶著神僕們一路參觀進入內島,還沒從機緣樹的刺激中緩過來,打眼又看到一群端著果酒招待客人的貓。
貓沒問題,有問題的是,它們身上散發著遠古神靈的氣息。
沒認錯的話,這就是神樂島上那群閒得長蘑菇、以戲耍神君為樂的老傢伙吧?
此時此刻,哪怕是親爸親媽,也忍不住想咆哮一句:閨女,你到底為何如此之卷?!
阮棉尚且不知道自己一不小心捲到了爸媽,她人在內島的神魔殿外,等下就在這裡舉辦及笄典禮。
神魔殿的殿靈早年被她一本《十億個為甚麼》卷趴,正親自將殿前開出一片平整寬闊的草地,擺上由神魔石打磨光滑的圓凳和矮桌。
許願樹、神樂樹、侍魂樹和菩提樹身為阮棉的四大“侍女”,各司其職,將一切安排得有條不紊。
許願負責安保,比如誰要搞事,它就會立刻許願:“我希望你立刻滾出這座島。”
神樂樹專職娛樂,像是幫機緣樹們設計一個大型迷宮,供賓客遊玩,以及監督遠古神喵們排練極具本島特色的神喵舞等等。
侍魂樹管的是吃食這部分內容,它此時就在給所有矮桌上分配靈果和酒水,迴盪在全島的神妙佛樂,則是菩提樹以菩提葉和菩提枝奏響。
如果說這排場已經讓來賓們目眩神迷,覺得不可思議,稍後的人員分配則是神蹟般的存在,直教人大呼離譜。
天神大白狐充當有司,即托盤的侍者,幫忙遞送及笄禮中需用到的梳子、酒具等。
天神九殿下為贊禮,即及笄禮的司儀,負責主持整場典禮的進行。
聞名神界的鬼神扶秋和輪迴之眼的主人容衍為贊者,即協助長輩行禮的侍者,阮棉在這裡用了點小心機,將他們安排在應天神、俞天神兩側。
——協助長輩行禮,這個站位很說明問題,希望她爸媽可以想太多。
至於相當關鍵的正賓人選,按世俗禮節應為德高望重的女性長輩,外人皆以為俞天神會上前,不料她紋絲未動。
半空中忽然金光大盛,赤金光芒凝聚為一閃金色大門,樊度天佛國的明心方丈率一百零八神僧魚貫而出。
“阿彌陀佛,看來,貧僧來得正是時候。”
畢竟是他們的佛子及笄呢,正賓人選舍他其誰?及笄禮結束,正好將人抓回去,準備迎接下月初的佛誕日。
包括應天神、俞天神在內,所有人麻木地看著這一幕,以為這已經是及笄禮巔峰配置,不曾想明心方丈剛飛落草地,兩束接引神光從天而降。
眾人:“???”
這是甚麼好日子,竟然有兩個人同時飛昇神界,還這麼巧,一起降落在神喵島?
接引神光中,端和少主搖了搖摺扇,鳳眼微挑,一張臉越發顛倒眾生。
見九殿下和大白狐都在,他幽怨地掃了阮棉一眼,輕哼一聲,一副被負心人拋棄的模樣,而後朝明心方丈微微一笑,“勞駕讓開,本少主來。”
另一束接引神光中,三劍星君神色淡漠,手中太清劍一揮,攔在了端和少主身前,他甚至不用開口,意思已經表達清楚。
這個正賓的位置是他的,誰搶砍誰。
端和少主用摺扇敲了敲太清劍,“三劍,你別太過分,別人怕你出第四劍,本少主可不怕,你就算使出四十劍,也休想讓我讓步。”
三劍星君不願與他浪費口舌,抬劍撞開了摺扇,兩人瞬息交手一百回合,平地捲起颶風。
明心方丈看看提前歸位的劍神,又看看神隱多年的天外天少主,整個人微有點懵。
這兩位在神界的地位極為特殊,是除了歷任方丈以外,唯二知道樊度天佛國秘辛者,不是天神勝似天神。
看他們倆一副趕時間飛上來的架勢,原來佛子的正賓這麼搶手的嗎?
他震驚之際,三劍星君和端和少主勝負已分,結果就是沒有勝負,兩人為了不耽誤及笄禮的進行,決定一同當這個正賓。
於是,他們倆一個收起星河寶扇,一個撤回太清神劍,一起轉頭看向第三人的明心方丈。
端和少主嘆息一聲,“三個人的感情太擠,兩個人已經是極限。”
明心方丈抽了下嘴角,一臉倔強,“當個正賓而已,多貧僧一個又何妨?”
三劍星君指了指半空中的金色大門,貼心地翻譯,“他的意思是說,請問道友是想自己飛回去,還是被打飛回去?”
明心方丈:“……”
我佛勸你們善良。
**
一番你爭我搶,及笄禮總算順利進行下去。
整個流程比凡間簡化許多,三加三拜後,阮棉這個笄者依次行禮,眾人答禮,莊重肅穆的儀式至此宣告禮成。
應天神全程緊盯九殿下、大白狐、三劍星君和端和少主,最終還是將視線落在那支用來簪發的蓮花簪上,完全是老丈人挑剔女婿的目光。
他朝他們重重一哼,抬手間便有一把看似普通的銅鑰匙飛到阮棉眼前,“收好,此乃傳說中傳承塔第十重的開啟鑰匙,生辰快樂。”
可能是禮物太貴重,四周傳來低低的吸氣聲。
沒想到在這裡又聽到這個熟悉的名字,只不過阮棉只知道傳承塔分九重,還是頭一次聽說第十重的存在。
“謝謝——”爸。
阮棉猶豫了下,最後一個字沒敢說出口。
俞天神沒去過低品級的棉花秘境和山海動物園,是以從未懷疑應天神的身份,見狀只覺得他不安好心,急忙送出自己備下的生日禮物。
“這是傳承塔的天品入塔令,待傳承塔現於神界,你便可持此令牌入內尋求機緣。”
令牌一出,剛剛的吸氣聲越發粗重幾分。
俞天神攀比的目的達到,下面的話改為傳音:“天品入塔令整個天界僅此一塊,其下有地品入塔令十塊,玄品入塔令百塊,以及黃品入塔令千塊。”
“令牌的品級高低,直接關係到可以組隊入內的最大人數,比如最低的是黃品令牌,只允許帶一人,玄品令牌可以額外帶兩人,地品令牌可帶三人,天品令牌最多,可以帶上四個人。”
“每個名額都極其珍貴,屆時你一定要慎重選擇。”
她說完伸手輕輕一推,一塊巴掌大小的黑色令牌穩穩地落入阮棉掌心,心念一動,令牌沒入手掌,不細看就如同一顆細小的黑痣。
“我知道了,謝謝——”媽。
她話音剛落,應天神已經低喝一聲,“好你個姓俞的老巫婆,原來那塊令牌被你順走了!”
俞天神不敢示弱地吼回去,“是我又如何,我就知道鑰匙在你這老古板手裡,還說沒看到,騙子!”
兩人瞪大眼開始新一輪爭吵。
混亂中,九殿下不緊不慢地走到阮棉身前,掏出十份讓人眼紅滴血的珍貴食材,轉手全送給她,“之前答應你的,幸不辱命。”
“謝謝小九。”阮棉收好,打算晚些再拿給九殿下,等他做好了她負責吃就行。
阮樂天沒甚麼特色資源,大白狐眼珠一轉,大聲宣佈,“阮樂天從此歸附神喵島,所有天狐隨意玩耍。”
阮棉:“……謝謝?”
三劍星君送上一片神劍劍湖,端和少主的禮物是整條道意星河,禮物一個比一個卷,看得所有人嘴角不停抽搐,表情逐漸麻木。
直到一株白蓮花款款走來,送給阮棉一張蓮葉製作的賀卡,島內的神僕島外的神君們總算找回自己的聲音。
“還好,可算出現一個寒酸點的禮物,這才像話嘛。”
“哈哈哈,這蓮花真有意思,卡片上寫了十五方天境的名字,是旅行卡嗎?”
“旅行沒戲,這十五方天境昨晚剛剛易主,已經成了私人領域——呃。”
這人猛然意識到甚麼,盯著白蓮花手中的卡片瞳孔地震。
白蓮花化作姿容絕世的蓮華,朝阮棉寵溺一笑,“十五歲,十五方天境,喜歡嗎?”
阮棉沒想到它這麼大手筆,指了指他之前系蝴蝶結的位置,“你的禮物不是一早就送過了嗎?”就是他自己,她還挺喜歡的。
蓮華笑著搖頭,“那是生辰賀禮,這個,是聘禮,我以天下為聘。”
阮棉怔住,兩頰飛速染上一抹紅暈,不待她作出反應,應天神已經提刀殺來,“大膽,哪來的蓮花妖,敢騙我女兒感情?”
孩子媽俞天神:“???”
她朝死對頭一劍扎去,“辣雞,你佔誰便宜呢,想得美!”
蓮華看了眼仍在衝他飛眼刀的應天神,超小聲勸俞天神,“媽,你別跟爸生氣了,他不是故意騙你感情的,真的不是。”
已經反應過來的俞天神:“!!!”
“姓應的,你給我拿命來!”
作者有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