臥室中, 阮棉擔心她爸和小睡蓮打起來,一直盯著直播畫面。
聽到睡蓮喊爸, 她起初沒多想, 兩人相伴十年,幾乎朝夕相處,一起長大, 不是家人勝似家人。
然而看她爸一副如臨大敵的模樣,開始盤問睡蓮的年齡、修為、化形與否等個人資訊, 她:“……”
救命,這感覺怎麼好像她早戀被老爸抓包, 當場盤問小男朋友?!
臉蛋微有點燒, 她扇扇風,呼口氣, 讓自己躁動的心平靜下來, “別緊張,沒有甚麼是卷王搞不定的!”
吱呀一聲, 臥室門被推開。
阮棉抬頭看去, 就見剛剛還英武帥氣的爸爸頂著個雞窩頭,沉聲問她,“棉寶兒,你跟爸說實話, 這靈植到底哪兒弄來的?”
怎麼下手這麼黑, 打人忒疼!
阮棉沒想到自己一眼沒看直播, 兩人就——不,她爸就弄成這樣, 急忙上前檢查一番, 確認小睡蓮下手極有分寸, 她爸只是頭髮被抓亂,這才鬆口氣。
面對爸爸狐疑又擔憂的神色,她想了想,決定實話實說。
“我穿過來時繫結了一個系統,築基那年系統獎勵我一個儲存空間,它是裡面原生的靈植。”
應天神緊蹙的眉頭微微一鬆,既然是系統空間自帶的靈植,那應該和仙界那朵被封印的邪蓮沒關係,是他草木皆兵了。
況且,據說那邪蓮今日便會出陣,明天還要與離恨天那對夫婦的女兒組隊,來他的地盤參加評級之戰。
屆時邪修必定有所謀劃,這次評級之戰頗有些波詭雲譎,他得做好萬般對策才行。
諸多念頭閃過,他沒探究是甚麼系統,這在修仙界就是機緣的一種存在形式。
想來無非是玉佩老爺爺、丹爐小姐姐之類,沒甚麼新意,雖稀有,但只要活得夠久,萬年差不多就能出現一個。
比起這點,他更關心另一件事,“你幾歲築基?”
沒看錯的話,女兒現在骨齡十五,已經有合道後期的修為了,這個修煉速度,有點小恐怖。
“五歲。”這個問題好回答,阮棉不假思索。
應天神:“……”
為了不讓女兒覺得自己是異類,他努力剋制住抽搐的嘴角,雲淡風輕一笑,“五歲築基也不錯了,我和你媽也就比你早四年。”
一副雖然覺得這速度很慢,但出於慈愛還是要勉為其難誇一下的神態。
阮棉:“???”
我爸卷我!
她周身的至卷道意驟然湧起,瞬息又消散,卷就卷吧,我們卷王也是很孝順的,躺平~
**
是夜,阮棉是聽著她爸講故事入睡的,故事的內容主要分為兩部分:
一部分是,他如何胖揍孝芒天那位俞天神,另一部分是,他如何被孝芒天那位俞天神胖揍。
阮棉:我選擇狗兔白的。
爸媽大號的關係勢如水火,小號卻比從前更加如膠似漆,她越聽越覺得這是個死結。
不想了,明天參加評級之戰,見招拆招吧!
**
翌日清晨,旭日東昇。
越衡天彷彿一頭甦醒的雄獅,一下子由靜轉動,整片天境處處透著勃勃生機。
來自四面八方的神君們聚集在棉城入口處,排起了蜿蜒如龍的長隊。
應天神為了從死對頭手底下保護女兒,沒給她任何特權,阮棉也不需要,來了後老老實實地排在隊尾,跟著修士隊伍緩慢地向前移動。
因為分別在春、夏、秋、冬四個季節進行測評,評級之戰又被大家親切地喚作四季之戰。
春季進行的是最低等的野黃之戰,戰場定於棉花秘境,就在棉城內。
阮棉昨天聽她爸提過才知道,棉城的城門就是秘境的入口,只不過平日不開啟,不影響大家出來進去,而今日秘境已開,參戰神君一旦進入城門,人便會出現在秘境裡。
身後幾個神君排隊排得無聊,低聲八卦起來,阮棉支稜著耳朵,聽得津津有味。
一人道:“卓神君為了和月神君的賭約,竟然真來參加野黃之戰了,美色誤人啊。”
“來也是走個過場,她可是玄神,哪怕閉著眼都能透過最低等的測試。”
“說起美色,你們聽說了沒有,仙界三十三重天那位昨日出陣了,容貌不輸給天外天少主。”
“這次多虧了離小姐心善,用誠心打動了那朵邪蓮,否則他一旦瘋起來,多少個神界都經不起他折騰。”
“噓,快看,他們來了!”
阮棉隨著大家一起轉頭看向隊尾,就見離嵐兒身邊跟了一位清俊脫俗的男青年,瞬間吸引了城門外所有人的視線。
男青年穿一身蓮花暗紋的黑色華服,耳邊還簪了一朵白蓮花,不用人特意介紹,身份已經呼之欲出。
“是邪神大人啊!他穿衣的品味可真是沒的說!”是真的沒話可說,恨不得把邪蓮的標籤印在腦門上,怪膚淺的。
“真是百聞不如一見,他長得真不錯!”但也就是不錯,沒好看到人神共憤的地步,傳聞太誇張了。
“離小姐和邪神大人好生般配,像不像觀音座下的仙童仙女?”氣場不足,只能給觀音當陪襯這樣子。
阮棉本來想收集訊息,給全場開了vo,沒想到大家默契地心口不一,逗得她忍不住噗嗤一笑。
一群讚美聲中,這笑聲多少有些突兀,離嵐兒和她身邊的人同時看過來。
阮棉大大方方地和這位邪神大人對視,見他眼底閃過一抹呆滯,高高挑眉。
看來不止聲音像她一個故人,這人很可能就是啊,只是邪神若是她想的那人,花的品種對不上啊?
她下意識細細打量對方,越看越眼熟。
他五官精緻像端和少主,氣質清冷像三劍星君,莫名給她一種集眾家所長的詭異感。
“比我家小睡蓮差遠了,水貨即視感。”
她小聲嘀咕,捲髮道髻中的蓮花髮簪害羞地扭了扭,而後朝對面那水貨投去感恩的目光。
太好了,有那二傻子吸引大家的注意力,他就可以安安靜靜陪在小可愛身邊了,最好誰都別來煩他,全世界他都不稀罕,只要他的小可愛足矣。
水貨邪神旁,離嵐兒暗暗戒備,生怕神喵島這個阮島主不安好心,想跟她在邪神面前爭寵。
這是她第一次參加評級之戰,有了邪神的助力,她定能一口氣從野神晉升到至高神,讓所有背後嘲諷、同情她體弱多病的人看看,他們的嘲諷和同情有多可笑!
到底顧忌場合,且心知越衡天的應天神和她爹孃關係不好,反而在龍鳳盛宴上對這個阮島主多有偏心,離嵐兒按下心底的陰暗心思,笑著和所有人寒暄客套。
有甚麼仇怨,等到秘境裡再說!
**
進秘境的隊伍往前移動了一大截,馬上就要輪到阮棉,她向守衛出示積分手環之際,識海中忽然傳來媽媽溫柔的呼喚聲。
“棉寶兒,我的乖女兒,先別急著進去,媽媽有話跟你說,往南直行一百里地處見。”這聲音頓了頓,又叮囑,“來時千萬小心,別讓應天神那老古板的人看到。”
阮棉:“……”
來了,我親媽帶著她那做賊一樣的語氣,朝我走來了。
無論如何,此時能和媽媽重逢,她還是激動不已,當即以忘拿丹藥為由離隊。
一走出眾人的視線,她便踩著本命神劍朝南疾飛,不多時便飛至一荒郊野地,看見那道朝思暮想、熟悉得她想撲上去哇哇大哭的身影。
“我的棉寶兒,媽媽可算見到你了,龍鳳盛宴結束後我四處找你,快來,讓媽看看,長高了沒有?”
抹黑臉作農婦打扮的俞天神攬住阮棉的肩膀,伸手比了比,“矮了,是不是吃得不好,有沒有受人欺負?”
說完不等阮棉回答,她已經淚盈於睫,“肯定是了,只用了十年就飛昇神界,我的寶貝女兒必定吃了不少苦。”
“你別怪我和你爸丟下你,我們當時受藍星天道轄制,很多話沒辦法說出口,否則會立即被驅離。”
“我們幾乎耗盡全副身家與那方天道交換,才能陪伴你長大,你滿十五便算作及笄,我們不得不走,這十年來,我沒有一天不想你……”
阮棉聽得眼角泛淚花,哪怕昨晚才聽她爸說過一遍,今天還是心酸又感動。
道完思念之情,俞天神忽然話鋒一轉,“乖女兒,其他事情以後慢慢說,我來是想告訴你,我和越衡天的應天神是死敵,你這次評級之戰多加小心,絕對不能被他發現你我的關係,免得他打不過我,抓你做人質要挾。”
阮棉:“……”
眼角的淚花它終於流下來。
“媽……”一個清冽低沉、好聽到讓人忘俗的嗓音怯怯喊了一聲。
俞天神下意識應了一聲“哎”,而後意識到這是個男孩子的聲音,她嘴角一抽,目光犀利地掃視四周,很快便看向阮棉頭髮中的蓮花髮簪。
“你是誰?媽可不是亂叫的,我只有棉寶兒一個女兒。”
見是女兒的髮簪,不是敵人詐她,俞天神依舊警惕地放出神識探查一遍,確認安全後,緊繃的神經稍微放鬆。
小睡蓮想了想,實事求是道:“我是一個打了應天神八十回合的小睡蓮,此生唯一的心願,就是喊您一聲媽。”
俞天神:“……”
“八十回合,打得狠嗎?”
“心狠手黑,對方毫無還手之力。”睡蓮言之鑿鑿。
俞天神頓時面露慈愛,“幹得好,叫一聲哪兒夠,我允許你以後天天這麼叫。”最好天天打那老古板八十回合!
小睡蓮激動又羞澀地應下,“謝謝媽,那我這就改口了,這是改口費,請您笑納。”
它得罪了未來岳父,連夜從民間收集的信念,據說岳父不重要,岳母點頭就成!
看著它遞過來一儲物戒指的神器,俞天神:“……”
等等,剛剛似乎發生了一件不得了的大事,到底是甚麼呢?
作者有話說:
感謝三個小可愛,補更送上,晚安麼麼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