猙獰可怖的虛空裂縫一夜間消失, 百餘小世界恢復穩定,仙界一場浩劫被消弭於無形。
大量的功德金光悄然鑽入阮棉眉心, 在她玉質無瑕的肌膚上游走, 將骨陣上的陣紋逐一勾畫。
206個骨陣的紋路染上淡金色,佛光燦燦。
她感受到微妙的不同,指尖輕輕一動, 一個驅魔除邪、自帶靜心回血效果的防護陣便躍然眼前。
聽著耳邊響起來自佛國的低誦聲,阮棉:“……”總覺得這個發展趨勢不太對的樣子。
“事先說好, 功德可以有,出家不可能噢。”她仰頭望天, 衝著誦經聲的來源說。
樊度天佛國。
一群神僧抽著嘴角頻繁唸錯經文, 看著佛像前陡然浮現的捲髮少女身影,面色古怪。
按照樊度天的規矩, 能出現在這裡, 說明該人身具大功德,已經被此方天道認可, 成為下一代佛子的候選者之一。
只是這位候選者的身份, 著實讓人震驚。
“臥——佛慈悲,無妄師兄輪迴千世,積德行善,辛苦攢了十幾萬年才入選, 沒看錯的話, 這位骨齡只有十幾歲吧?”
“無言小師弟也是阻止了生命之泉現世, 挽救了一界的生靈,加之數萬年來廣積善緣普度眾生, 才得以念力為魂, 功德金光塑身。”
“是不是弄錯了, 這位小施主涉世未深,能有甚麼大功德?”
“說起來,離恨天那位大小姐自小拜在無妄師兄門下,早早開始四處行善,至今都沒資格入選。”
神僧們碎碎念著,一回頭,就見當事人之一的無妄正路過大殿外,步履匆匆,似有急事。
一神僧搖頭輕嘆,“哎,難為無妄師兄了,準是他那小弟子身體又有不適,真是操碎心。”
另一人大聲誦經,間或小聲八卦,“你們聽說沒有,離恨天的神民最近大量流失,都說那二位氣數已盡。”
“瘦死的駱駝比馬大,小心禍從口出,當年的事……”
冷不防提起當年,眾人神色皆是一變,大殿內的交談聲瞬間變得幾不可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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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晚,十重天鬼市特意舉辦一場燒烤大宴,邀請了此番修補虛空裂縫不辭辛勞的諸位仙君。
阮棉也在其中,且一來就全場矚目。
雖然沒人知道她進入裂縫後的所作所為,但單是她以一己之力掌控魔修域二十八、二十九兩重天,外加混亂域三重天的本事,已經足夠成為眾人的談資。
宴席過半,酒意正酣。
魔修域三十重天的耿星君氣勢洶洶殺到,怒聲質問阮棉,“哆啦R棉,你欺人太甚,善良碼到底是怎麼回事?”
他來得突然,喊得大聲,鬼市上不少鬼修和人修一齊支稜起耳朵,興奮地偷聽。
阮棉還沒開口,擼串喝酒的詹鬼王已經笑道:“善良碼都沒聽過嗎?聽名字就知道,它可以跟蹤檢測各位仙君的善惡情況。”
“行善綠碼,作惡紅碼,綠碼暢通無阻,紅碼寸步難行,在我們鬼界72區投入使用後,鬼修們個個善良,秩序井然。”
耿星君:“……”
“本君今日不過偶然行經你的地盤,突然頭頂條形紅碼,顯示100%,一群修士追著我砍,還說掉血了能去星君府邸換獎勵,你可是要跟我三十重天開戰?”
阮棉搖頭,“不,我單純就是針對你。”
在她的地盤上頭頂條形紅碼,相當於遊戲裡的“紅名”,可見這位星君一身殺孽,絕非善類。
這是她骨陣中明辨善惡的陣法,特意讓吳銘推行開來,一度銷聲匿跡的邪修近來死灰復燃,大有捲土重來之勢,不得不防。
耿星君錯愕,沒想到她說話如此直接,“好,你夠囂張,信不信我現在就弄死你,讓你追悔莫及?”
“不信。”阮棉搖頭。
和她同桌而坐的三劍星君、端和少主一個微笑,一個挑眉,異口同聲道:“我們也不信。”
耿星君冷然一笑,“呵呵,不信是吧?不信就對了,因為連我自己都不信,告辭!”
他微胖的身形匆匆離去,步履踉蹌,無形中透出幾分狼狽。
阮棉似不經意看了詹鬼王一眼,詹鬼王嘿嘿一笑,跟忙著上菜的閻7嘀咕兩句,天賦能力是隱身的小鬼修悄然離開,跟上了來得突然、走得莫名的耿星君。
他是來探阮棉底細的,只怕和某些被觸碰到利益的邪修有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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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起,不止阮棉所轄的五重天,一重天的雲星君和十重天的三劍星君最先啟用善良碼。
緊跟著,二重天占星島、三重天星河學院、五重天萬陣山和九重天的丹島四處陸續跟進。
起初,仙界的修士不以為意,甚至覺得有點多餘,然而數日後,異變陡生。
潛伏多年的邪修突然現身,利用瞳術無差別襲擊修士,導致傷亡無數。
唯有啟用善良碼的幾重天和個別地域,在第一時間就發現頭頂紅名的修士,搶奪先機將之制服,將損失降至最低。
根據抓獲的邪修交代,混亂域不再混亂,他們失了藏身之處,又見越來越多的地方啟用善良碼,迫不得已才將突襲計劃提前。
否則按照原計劃,他們至少還要再蓄力十年,培養出更多會瞳術的邪修。
屆時他們一旦集體發難,破壞力絕非今次的小打小鬧可比,便是顛覆三十三重天亦有可能。
審到最後,一重天的雲星君忽然心生一問,“你們如何培養會瞳術的修士?”
瞳術乃天賦異術,多為妖族所有,莫非妖修域和邪修暗中有所牽連?
那邪修是個軟骨頭,問甚麼說甚麼,當即就要開口,也是在這時,他面色一變,嘭一聲炸開,全身化作血霧,場面之慘烈教人心驚。
一眾高階修士皆面色凝重。
不少人回想起數年前的昇仙榜,擂臺決賽上就曾出現過一個利用瞳術害人的邪修,即是說,這群人的陰謀早已在暗中進行多年。
阮棉來自玉虛界,順勢將人魚族不斷有人魚消失一事告知,大家由此推彼,三千小世界中,肯定還有其他修仙界的人魚族正被邪修迫害。
二重天占星島的容島主幾度欲言又止,阮棉從直播畫面上觀察他片刻,判斷他有所隱瞞,索性開了vo公放。
容島主vo:“怎麼辦,我懷疑邪修此番進攻其他地方是假,想要攻入占星島,帶走容衍是真。”
容島主vo:“這孩子的輪迴之眼越來越難以控制,縱使合道,他的平衡之道卻多有古怪,我擔心萬一有人拿邪修和道修的人數引他入歧途,他會突然大開殺戒。”
意識到自己莫名說出口的容島主:“???”
糟了,仙界遭此重創,為了避免更大的隱患,大家要是逼他們交出容衍可如何是好!
怕甚麼來甚麼,立刻有人小聲嘀咕此事,倒也並非一上來就想趕盡殺絕,而是提議將人關起來,嚴加看守。
“邪修無孔不入,有甚麼地方絕對隱秘,能保證他的安全,不被人輕易利用?”容島主不放心,據理力爭。
“天外天怎麼樣,有端和少主坐鎮,外人輕易不得入內。”
“三劍星君府邸也不錯,上次就讓一眾邪修有來無回。”
“鬼界行不行,我常去鬼市吃燒烤,他們那邊現在弄得像模像樣,比仙界還像仙界。”
阮棉:“……”
你們是逮著我們卷卷宗不放了是吧?
“既然沒別的好去處,那就把人交給我吧。”她忽然有個好主意,“我有一處私人島嶼,保證邪修找不到他。”
眾仙君紛紛看過來,不是很信的樣子。
容島主本想一口回絕,但見三劍星君、端和少主盯著他,目光灼灼,大有一言不合就跟他切磋切磋之意,心中一顫。
他們倆的切磋那叫切磋嗎?
這情況好像不太對勁啊!
容島主偷偷掐指一算,算的便是哆啦R棉的命格,以及此番是吉是兇。
前者一片大霧,要不是他及時收手,神識恐會被大霧吞沒,永遠迷失在其中。
後者的卜算結果卻是——
大吉plus???
“快讓讓,你們誰也別攔著我,我今天無論如何也要將容衍交給阮星君,可勁兒關!”
阮棉給容島主開了vo,並不意外他此刻的反應,當即和容島主前往占星島,見到了近乎失控、被鎖在房中的容衍。
見有人來了,容衍瘋狂地掙扎,試圖掙斷鎖鏈逃脫,一雙輪迴之眼惡狠狠地瞪向來人。
“這不是容衍。”阮棉忽然道。
被鎖著的人心聲不對,她一聽便知。
容島主神色驚愕,一時痛心疾首又不敢相信,“怎會如此,那容衍呢,那孩子去哪兒了?他難道已經遇害?”
“那倒沒有,他只是意識暫時陷入沉睡,現在這個人——”阮棉想了想,看向對方,“怎麼稱呼?”
“容衍”見自己這麼快就被發現,立刻露出一副吊兒郎當的德行,“本座行不更名坐不改姓,輪迴,是也。”
容島主等人皆是一驚,“容衍的軀殼竟被輪迴之眼操控了,這下如何是好?”
“別急,我有辦法。”阮棉無視輪迴不屑的神色,慢條斯理道,“我有一座私人島嶼,島上養了101只喵,50只公喵,51只母喵。”
“呵呵,以為這樣就能——臥槽。”輪迴話沒說完,眼神一變,氣質彷彿換了個芯兒。
容衍盯著阮棉,笑得斯文有禮,“我掐指一算,你島上還缺一隻公喵,自帶輪迴之眼那種。”
阮棉點頭,讓容島主清場,屋內只留下他們二人。
她告訴容衍,“去我的島需要服下一顆神樂果,吃掉後你將飛昇神界,沒有品級,永遠是個野神,即使這樣也可以嗎?”
容衍反問,“有品級的話,和野神區別很大嗎?”
“沒甚麼區別。”阮棉微微一笑,“對我來說,全是辣雞。”
容衍:“……”
這熟悉的平衡氣息,不愧是你。
他眼神閃了閃,忽而換做輪迴咆哮, “你爹孃知道,你在外面這麼能卷嗎,啊!”
阮棉一本正經地回答:“放心,接下來我要專心建設神喵島,在神界開卷,相信他們很快就會知道了。”
輪迴:“我是這個意思嗎!我是讓你別這麼卷!”
容衍:“你懂甚麼,她這不是卷,而是讓世界充滿平衡。”
輪迴:“你懂個屁!”
容衍:“嗯,我懂你。”
阮棉:“……”
她被吵得耳朵嗡嗡,趁兩人叭叭叭個不停,伸手將神樂果塞進他們嘴裡,吵鬧聲戛然而止,占星島的少島主容衍毫無預兆地飛昇成神。
半空中,兩人很快故態復萌。
輪迴擺出各種猛男騷包pose,容衍提前開始練習舔爪、追尾巴等賣萌技能。
一下猛,一下萌,看呆了整個三十三重天。
輪迴是個人來瘋,越發興奮,搔首弄姿把容衍噁心壞了,容衍為了噁心回去,腦子一抽,學著喵的樣子抬起一條腿,低頭舔了下菊花。
兩人:“……”
作者有話說:
感謝小天使們的澆灌和厚愛,麼麼,補更來啦!
今晚不熬夜,明天見,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