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柔蕙和阮雨晴各懷心思, 一拍即合,拜師儀式立刻開始。
一個早有準備, 一個上輩子以其他名義經歷過一次, 兩人配合十分默契,整個流程迅速完成。
祭壇上奪運的陣紋紅光一閃,片刻後暗下去, 阮雨晴察覺到有甚麼東西從自己識海抽離,除此之外, 她並沒有其他感覺。
賀柔蕙的反應相對明顯。
她覺得腦子猛然一沉,整個人有點渾渾噩噩, 像是沒睡醒, 一股無形的力量鑽進她的識海,充斥著她的全身。
這就是被大氣運眷顧的感覺嗎?
似乎怪怪的, 但娘總不會騙她, 更何況這可是連上界神君都惦記的機緣,她絕對不能錯過。
“雖然截胡了那個神君, 但孃親的願望要幫她完成, 努力抽這個叫阮雨晴的氣運,連那個叫阮棉的一併抽乾。”
賀柔蕙心裡嘀咕著,沒有適可而止,而是偷偷掐了個法訣, 繼續抽取阮雨晴的氣運。
氣運與靈根相伴相生, 奪運邪術在轉移目標氣運的同時, 也會挖來對方的靈根,融到自己靈根裡。
阮雨晴假裝沒察覺, 一臉感激, 心裡卻冷笑, “都拿走,全是你的,不管是該死的人造靈根還是發黴的氣運,一點也別給我剩下。”
前後兩輩子的記憶重疊,她還有甚麼不明白?
怪不得她上輩子飛昇後就開始倒黴,原來是身上的氣運被賀柔蕙這個賤人以義結金蘭的名義奪走了。
既然這麼愛搶別人的,那就全都送你好了!
帶著一種真相大白、大仇得報的心情,阮雨晴主動配合那種被抽空的感覺,向外輸送她能被搶走的一切。
賀柔蕙的頭越發昏沉,心裡卻格外開心。
兩人互相罵對方是個蠢貨,一通操作,數不盡的“大氣運”轉移到賀柔蕙身上。
察覺異樣的賀芝蘭趕來,看到的就是眼熟的奪運大陣,以及女兒洋洋得意的笑容。
“孽障,你想害死我嗎?”賀芝蘭傳音質問,卻不敢當著阮雨晴的面和女兒翻臉,心中有所顧忌。
賀柔蕙見狀,心裡越發有底。
她就知道,她即使這麼幹了,她娘也會護著她幫她瞞過去!
她傳音控訴,“娘,你和黃神君說的話,我都聽到了,這本來就是給我準備的,我憑甚麼要拱手相送?神君就可以不講道理,不分先來後到嗎?”
“沒錯,神君的確可以,不然為何人人想要飛昇神界?”
賀芝蘭瞪她一眼,心中快速琢磨著辦法,事到如今,她總要給那位大人一個交代,否則她們母女倆都落不著好。
心思電轉,她再次將注意打到了阮雨晴身上。
神識悄然掃過阮雨晴的識海,發現她身上居然還有功德護體,不由詫異又驚喜。
不論氣運還是功德,對那位小姐的病都有所助益,雖然比想象中少許多,但多半是她女兒乾的好事,剩下這些先拿去交差再說。
阮雨晴原本坑完人就想跑,遇到合道期的賀芝蘭心中錯愕,半點不敢輕舉妄動,一副矇在鼓裡、兀自歡喜的蠢樣。
韶華仙君暗歎倒黴,害怕受牽連,也極力配合阮雨晴,做出一副她還有利用價值的假象。
賀芝蘭稍微放心,親切笑道:“同為化神期,柔蕙收你為徒未免太委屈你,不若你便給我當徒弟吧。”
阮雨晴心裡一百個不願意,卻在迎上賀芝蘭的目光時,眼底迸發出難以置信的激動之色,使勁點頭。
以她對這母女二人的瞭解,她們定然還在打她的主意。
正好,她重生後事事不順,受夠了黴運纏身的苦,巴不得有人能幫她分擔一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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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播畫面中,賀芝蘭帶著女兒賀柔蕙、徒弟阮雨晴繼續爬塔。
四重塔第四層,獸潮突發異動,圍攻恰好出現的賀芝蘭一行。
阮棉因為選了跟她們相反的方向,一路上平風浪靜,遇到的仙草、礦石都沒妖獸看守,隨手撿起來就走。
四重塔第五層,阮棉偶遇了一個萬年出現一次的商道傳承空間,一通卷,她前腳帶著鉅額財富離開,賀芝蘭一行後腳趕到。
商道傳承空間活學活用,把阮棉坑它的手法用到賀芝蘭母女和阮雨晴身上,同樣是一通卷,將她們身上的好東西忽悠一空,心滿意足地消失。
四重塔第六層,阮棉意外發現一條稀有金屬礦脈,她挖完離開,賀芝蘭等人路過,正趕上地面塌陷,倒黴地被埋。
賀芝蘭:“……”
莫非是女兒動了阮雨晴的氣運,被反噬了?
她不由慶幸自己及時發現女兒的小動作,沒讓事情發展到不可挽回的地步。
此等大運,據說能與天生神靈的邪神比肩,或許真如黃神君所言,並非仙界之人承受得起,非那位小姐莫屬。
一個月眨眼過去。
傳承塔從玉虛小仙界悄然消失,出現在蓬萊小仙界,尚且留在四重塔一層傳承街的人紛紛被傳送出塔。
一萬零一百人進塔,進入五重塔的不足二百人,再加上蓬萊小仙界被選中的一百修士,總人數不滿三百。
阮棉知道不不寺也被選中了,不過傳承塔內空間遼闊,他們彼此並未碰面,就連九殿下和大白狐至今也沒蹤影。
她一路順遂地從一層捲到六層,全程看著賀芝蘭、賀柔蕙和阮雨晴險象環生,轉眼來到六重塔。
六重塔開啟在文曲界。
截止此時,塔內剩餘修士不足三十,其中九成九是仙界修士,多為渡劫期聖君和合道期大能,其中就有三劍星君、賀星君、元燈老道等熟悉面孔。
修為低的,只有賀柔蕙、阮雨晴、阮棉,以及剛從文曲界入塔的一百名幸運儒修。
倒黴多日,賀芝蘭傷痕累累、身無分文,徹底被折騰怕了,賀柔蕙也意識到自己無福消受這份“大氣運”,後悔自己一時衝動,引火燒身。
母女倆私下一合計,決定將這份氣運如數歸還給神界那位小姐,只有她,才當得起上天的這份厚愛。
賀芝蘭叮囑女兒,“這次你定要聽為孃的話,別再自作主張,我還會害你不成?”
“娘,我知道錯了,一定會一絲不留全都還給她的。”賀柔蕙再不認命,懷疑自己要小命不保。
“切記,那位小姐對咱們的計劃一無所知,她只是好心放下一縷神識,傳授陣道而已,你稍後便去接觸這一縷神識,就說阮雨晴黴運纏身,需要有神君幫她分擔一二,無奈下向她求助,還有——”
“哎呀,娘你都說了多少遍了,我不會忘的。”
賀柔蕙撒嬌,“還有就是,我到時就躺在她們倆之間,啟動奪運術法,這樣阮雨晴一身的氣運會透過我進入那位小姐體內,對外就說我是為了幫忙緩衝,這樣我身上殘留的氣運也有了解釋。”
她清楚明白地複述一遍,越想越覺得這個法子好。
賀芝蘭見她上心了,欣慰地點頭,“你放心,就衝咱們一路上被反噬的程度來看,便是從你身上流轉,殘留的一成也足夠你飛昇神界了。”
“謝謝娘,還是你最為我著想。”
母女倆相視一笑,一個假意發現神界傳承,引走剩餘高階修士,另一個立刻趁機拉著阮雨晴去觸發那一縷神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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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為離恨天金尊玉貴的大小姐,離嵐兒多才多藝。
她尤擅陣法,聽聞仙界修士連結界都不會使用,不顧病體孱弱,此番特意放下一縷神識進入傳承塔。
靜候兩個多月,結界傳承終於被觸發,賀柔蕙和阮雨晴雙雙進入試煉空間。
賀柔蕙起初還擔心阮雨晴和離大小姐不好騙,沒想到她輕鬆就唬住兩人,簡直一個比一個沒防備心。
直播畫面上,離嵐兒的心聲一片空白,似乎被甚麼厲害的法寶遮蔽了,阮棉只聽了阮雨晴和賀柔蕙的vo心聲,一個想甩掉黴運,一個想佔便宜,互相之間演技飈得飛起。
終於,這三人並排躺在祭壇上,賀柔蕙發動禁術後同樣陷入昏迷。
無數“大氣運”從阮雨晴體內被調動起來,經過賀柔蕙這個中轉站的緩衝,被截留一成,剩餘九成順利湧入離嵐兒體內。
同時,三人的靈根也朝著阮雨晴無限趨同。
阮棉用留影石下載這珍貴的畫面,一口氣下了一百份,分發給入塔尋機緣的張子若等儒修。
張子若看了一眼留影畫面中渾身冒黑氣的三人,皺眉不解,“文曲星大人,請問她們在幹甚麼?”
黑氣從阮雨晴識海抽離,源源不斷地鑽入另外兩人的眉心,這法術看起來就不太正經的樣子。
阮棉實事求是道:“下界修士阮雨晴造孽後奪舍,一身黴運處處不順,這一縷來自神界的神識過於善良,不忍弱小的惡毒修士受苦,主動幫她吸走黴運。”
“七重天賀府的賀柔蕙敬佩這一縷神識的善行,心甘情願從中幫忙緩衝一二,哪怕會被一成黴運纏上也在所不惜。”
“離、賀兩位小姐都是難得一見的好人啊,此等不論善惡、捨己為人的善行,值得被文曲界永世傳頌。”
張子若:“……”
懂了,這是黑歷史,可以被生生世世嘲笑下去那種。
他立馬給同來的儒修們傳下去,大家作詩寫詞,歌頌這偉大的一幕。
奪運術法結束後,阮雨晴第一個甦醒,趁另外兩人還沒恢復意識,跌跌撞撞地逃離。
途中,蓄勢已久的韶華仙君猛然偷襲,將她虛弱的魂魄從識海中驅離,轉身消失不見。
阮雨晴大驚失色,這樣下去很快她就會被塔中的妖獸吞掉,又或者自行消散,不得已奪舍迎面走來的男修。
男修長得賊眉鼠眼,看著識海中那團身影嘿嘿一笑,“原來是你,來得正好!你幾次試圖毒殺我、還用鞋底子抽我,我說沒說過,早晚會找你清算?”
他扭頭撲進泥水裡躺平,“哈哈哈,以後你就跟了我吧,有我一口垃圾吃,就有你一口,鼠鼠撿垃圾養你!”
阮雨晴:“???”
從直播畫面看到這一幕,系統疑惑,“宿主,阮雨晴怎麼還是這麼倒黴,她的黴運難道沒有成功被奪走嗎?”
“奪走了。”阮棉指了指同樣一臉菜色的賀柔蕙和離嵐兒,“奪運失敗會遭反噬,目標的運氣有多好,反噬就有多強烈,這你知道吧?”
“不巧,我自打靈根修復,好運就是正無窮,所以阮雨晴的黴運是負無窮,拜她所賜,賀柔蕙截留的一成是負無窮,離嵐兒收到的還是負無窮。”
系統:“……”
話音剛落,那兩人就被捲入開啟在漠河小仙界的傳承塔夾層,正是傳說中位於仙界的神魔戰場。
八位死後入魔的大乘期修士站在眉目低垂的九殿下身後,正跟三劍星君等人拔劍對峙。
一位入魔的大乘期修士冷笑,“既然你等不服,那咱們便比一比,到底誰的劍法更快,稍後時空漩渦裡掉出來的東西,誰先擊中誰贏。”
下一秒,賀柔蕙和離嵐兒從中掉落。
作者有話說:
換了生活環境,還在努力適應,桌椅已經下單,我儘快穩定更新,再次致歉,麼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