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當事人如此直白地嫌棄, 離嵐兒愣住數息,感動的淚水一瞬變成委屈的淚珠, 洶湧滾落。
三劍星君、端和少主不約而同看向某處。
普通巡邏的仙兵只有煉虛期修為, 無法察覺異樣,這兩人卻第一時間發現了隱息符的存在。
是神符的氣息,這個人極有可能來自上界。
那些人果然蠢蠢欲動, 察覺邪神將醒,開始生出攀附的心思了嗎?
三劍星君想到他師父哆啦A棉的蓮花髮簪, 以及看燈陣時她懷中那看似平平無奇的睡蓮,還有夜空中的巨大蓮花燈籠, 抿了抿唇, 斂起眼底的一絲擔憂。
端和少主挑起一雙勾人鳳目,戲謔地看著那個被正主指名道姓“吵死了快滾”的倒黴蛋。
以為那蓮花是甚麼好人, 這麼迫不及待地往上湊?
人蠢不可怕, 可怕的是蠢而不自知,還使勁蹦躂。
那隱身符的氣息一路遠去, 兩人沒出手阻攔, 有些事心知肚明,還不到跟上面某些人撕破臉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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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棉一晚上收了23盞燈籠,一盞不多一盞不少,對上了她穿越前後的年齡總和。
彷彿自己的存在終於被認可了一般, 她有些開心。
之後的一整日, 她毫不意外收到了卷卷宗四個弟子用心準備的生辰賀禮。
三劍星君的禮物相當耗費心神, 是他用劍道一筆一劃刻在玉簡上的《太玄九劍》,阮棉用來參悟她“正無窮劍法”再好不過。
端和少主送了她一把親手煉製的星辰團扇, 別的仙子拿著團扇頂多扇扇風, 她手一搖, 星河流淌。
三徒弟元燈老道精心為她打造了一架看似低調、實則每個細節都極盡奢華的飛行車駕。
雜役弟子大松鼠走遍三十三重天,收集了一百種好吃少見的堅果種子,一臉期待地將對它來說最珍貴的寶貝捧給她。
除此之外,還有完全出乎她意料的小驚喜。
玉虛界。
以仙門裴信、姜曉曉和陸多寶為首,諸多小門小派積極參與,上萬修士共同給她跳了一支草裙舞,就連凌霄真君、雲翳宗主等人也參與其中。
蓬萊界。
如今以寺家為首的金木水火土五大家族,在不不寺的牽頭下,於各個凡人城鎮以阮棉的名義開設義診,治病救人,廣施恩德。
漠河界。
太后和皇帝在皇室祭壇旁樹立起百米高的太上卷王玉石雕像,供何家後人及漠河百姓感恩膜拜。
文曲界。
南北兩界的儒修和學子各自建起文曲廟,供奉阮棉金身,銘記文曲星給這個小世界帶來的蓬勃新生。
各色念力從無數虔誠的人眉心飄出,不斷地湧向阮棉,纏繞在她指尖,而後悄然沒入其中。
阮·念力大戶·棉:嘿嘿,謝謝大家,我超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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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晚,豪華飛舟上。
九殿下親手為阮棉做了一頓生日大餐,全是她愛吃的美食,這些年他廚藝進步神速,阮棉只等著享口福。
大白狐用綵綢給自己脖子上繫了個大蝴蝶結,往她懷裡一撲,“小貓咪,這是我送你的生辰賀禮,不要弄丟了嗷。”
阮棉:“……”
端和真人用這個身份光明正大地送出第二份禮物——天外天永久居住權,俗稱天外天綠卡。
住在天外天,就等於可以隨時參悟星河道意,不止仙界,連神界的神君都要羨慕得兩眼通紅。
三人一狐打打鬧鬧,轉眼過了小半年。
飛舟穿過時空漩渦,回到闊別多時的玉虛海,九殿下滿眼不捨地告辭離開,大白狐也嗚嗚嗚地灑淚飛回十萬大山。
他們自幼相識,相伴長大,儘管不捨,每個人卻都有各自的路要走,只能孤獨地勇往直前。
好在這孤獨只是暫時的,短暫的分別,是為了將來長久相聚的那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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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門議事殿,宗主長老們齊聚一堂,面色凝重。
倒不是未卜先知阮棉遠行歸來,而是經過長時間的調查研究,仙門如今已經收集到足夠的證據,準備一舉揭露濟世醫館熱賣丹藥的真相。
第一種昇仙丹,有助於修士參悟功法,得道昇仙。
第二種獸靈丹,服用後可以獲得妖獸的部分修為,省時省力。
聽起來都是難得一見的好東西,實則這兩種丹藥各有副作用,全都鑽了修仙界沒明文禁止的空子。
前者含有一種致幻的靈草,服食過多會逐漸成癮,一段時間不吃極容易精神崩潰,徹底入幻。
後者則會令人修在不知不覺中妖化,輕者長出獸耳獸尾,重者連人性都逐漸喪失,淪為只剩獸性的軀殼。
這段日子,仙門地牢中已經關押了一批徹底入幻的修士,以及諸多不同程度變異成妖獸的人修。
這些人明明是受害者,卻因為深陷其中而無法自拔,依舊痴迷於吞服丹藥的快樂,貪圖走捷徑修煉的誘惑。
凌霄真君慨嘆,“哎,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這些人即使被藥癮折磨得半瘋半癲,不人不獸,至今仍然執迷不悟,在牢中大罵我等嫉妒他們得了機緣,修煉神速,當真是無可救藥。”
“這算甚麼,還有人覺得是本君見錢眼開,仗勢欺人,想搶阮雨晴手裡的丹方呢。”雲翳宗主輕哂。
器宗大長老陸景明皺眉,“這個阮家的庶女,小小年紀就如此惡毒,為了經營好名聲幾乎毀了半個玉虛界,此子定要除去,絕不能久留。”
“小甚麼小,不小了,十三歲奔十四,在凡間都是定了親待嫁的大姑娘了,她敢說自己無辜?”陣宗宗主恨得不行。
他族中至親就有意志不堅定者,上了這濟世醫館的當,且是兩樣全沾,如今人不人獸不獸,一心奉阮雨晴為醫仙聖女。
傅陽真君見多了爾虞我詐,不介意往最壞處思考,“聽聞她三次築基失敗,根基已毀,此生註定無緣飛昇,許是不甘心,暗中用這些服用丹藥的修士做試驗,為的是自己能夠繼續修煉。”
眾人沉默。
誰也不希望一個豆蔻少女如此歹毒,可事實就擺在眼前,牢裡那些人不乏他們的族人故友,如今的樣子著實讓人心痛。
“不根除頑疾,何以換來新生?”
“不懲奸除惡,何以撥亂反正?”
“通知各門各派掌事者,今夜子時,根據摸查出的名單動手抓人,打他們一個措手不及,負隅頑抗者——格殺勿論。”
凌霄真君一聲令下,整個玉虛界即刻迎來一場大動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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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場清繳,原本預計一個月便可以完成。
然而真正開始大範圍抓捕這些遊走在灰色邊緣的修士,眾人才驚覺,淪陷的人遠不止名單上那些。
瘋癲化獸的,其實是這些人當中的失敗品,早已被無情拋棄,用來分散正派修士的視線,干擾調查。
而成功的那些人,包括阮家家主阮澤茂、寵妾慕容荷在內,事實上已經暗中轉為邪修,潛伏在各門各派、各大世家中。
也是因此,仙門這邊命令才一下,始作俑者韶華仙君和阮雨晴便收到訊息提前逃匿,而後兩人振臂高呼,自稱受仙門迫害,求世人還她們兩個弱女子公道。
陸續有不明真相者被矇蔽,亦有貪圖捷徑者棄明投暗,事情一發不可收拾。
這場正邪之戰足足持續了半年之久,冥冥中,似乎頂替了原劇情中的仙、妖、魔三界大戰。
不止如此,因為阮棉和大白狐、九殿下的關係,加之小饕餮和魔劍在修仙界待出了感情,妖界和魔界隨後也加入戰爭。
兩界並非對修仙界趁虛而入,而是與之結盟,三界共同清繳四處逃竄隱藏的邪修。
這無疑是兩股極其強大的助力,修仙界的修士們感動之餘,和妖修、魔修根深蒂固的芥蒂也悄然消融。
阮棉作為山留宗大師姐、仙門的一員,和裴信、姜曉曉、陸多寶組隊四處征戰,擊殺邪修,無形中也取代了曾經由阮雨晴、傅景軒、慕容安、慕容靜聯手的主角團。
年輕一代弟子迅速成長起來,玉虛界遭受了一場重創,同時卻也華麗地浴火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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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於到了和韶華仙君、阮雨晴正面決戰這一日。
兩人躲在十萬大山和修仙界的交界處,被一隻兔妖發現上報,此刻已經被大白狐和阮棉兩面夾擊,無處可逃。
“本君為何要逃?這丹藥從煉製到售賣,從未經過我的手,出了事與我何干?你們不過是得知我尋到那一絲飛昇天機,嫉妒罷了!”
半年來,韶華仙君一口咬死這個說法。
謊話說多了,連她自己都深信不疑。
阮雨晴一個依靠她逃命的煉氣修士早都聽膩了,從最初的不齒,到後來的習慣,直至麻木。
撇清干係沒關係,逃命時別丟下她就行。
真相如何不重要,重要的是,韶華仙君的修為早已臻至化神大圓滿,的確有了不日即將飛昇仙界的預感。
而這個不日,恰好就在今天。
十萬大山和修仙界之間,上一秒還是晴天白日,下一刻已經烏雲壓頂、雷聲轟鳴。
未免被劫雷誤傷,妖修和人修迅速退後百里,遠遠地圍觀。
韶華仙君暢快地大喊一聲,“來得好,來得真及時!”
說話間一把抓住阮雨晴,猛然飛入天際,迎著劫雷而上。
她一個不擅長鬥法的醫修,自然不會硬扛劫雷,之所以半年來只撇清干係,卻不曾丟下阮雨晴這個麻煩徒弟,正是為了這一刻!
“劫雷!你看到這個人沒有,她煉製邪丹,打著治病救人的幌子坑害修士無數,要劈你也該劈她!”
第一道劫雷從劫雲中降落,看著韶華仙君和阮雨晴兩個目標十分糾結,一個是渡劫之人,一個卻一身罪孽,真難抉擇啊!
下一秒,它靈機一動。
“不知道怎麼劈好,我給大家劈個叉吧!”
劫雷在半空中一分為二,不等韶華仙君慶幸至少它的威力減弱一半,它已經自己給自己吹了幾口氣,快速加寬加大。
“哎呀,一不小心吹過頭,我膨脹啦,不好意思啊。”兩道劫雷帶著雙倍的威力,朝師徒二人分別劈去。
韶華仙君/阮雨晴:“???”
作者有話說:
久等了!感謝這~~~麼多小天使的澆灌,愛你們嗷!
今天意外地忙,第一更先發,之後還有兩更,我繼續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