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那樣要求一大堆, 橋下的黃泉河水、劍湖水全然沒反應,賀柔蕙徹底沒了招。
聽到周圍的嘲笑聲, 她賭氣跺跺腳, 傳音阮棉,“別以為這樣我就會相信你,聽說你也進星河學院了, 既然今天都能來逛鬼市,明天應該也可以參加期中考試了吧?”
等著瞧, 敢故意不去考試,我就找院長給你告狀, 參加考試的話, 那就做好出糗的準備吧!
最後一句賀柔蕙沒說出口,只留下一個挑釁的眼神。
她扭頭快步離開, 直到走出很遠, 還能聽到“豬頭仙子也來了啊”的寒暄聲,心裡別提多鬱悶。
熱鬧沒了, 人群散去。
雲絳擔心地看向阮棉, “本來正想和你說,這次的期中考試有些不同,需要特別注意一下。”
阮棉看向他,伸手把耳朵往上推了推, 一副支稜起來聽的模樣。
雲緋立刻學她的樣子, 也把耳朵推起來。
雲絳笑, “你請假後不久,上界忽然降下神諭, 期末考試會派下神使, 親自挑選至多十個表現突出的學生, 獎勵一日夢遊神界。”
阮棉挑眉,“花樣還挺多。”
雲絳點頭,繼續道:“因為機會難得,院長決定期中考試篩選出一百人備選,考試方式也改成了神界流行的模式,我們過去一段時間都在適應,你才回來,直接參加考試肯定會非常吃虧。”
下一句傳音:“別怕,到時候我偷偷教你。”
阮棉這才完全明白了賀柔蕙的意思,原來是等著看她在考試上出醜落選,只不過神界流行的模式,如果都是玉虛海人魚族那種“連連看”,那吃虧的指不定會是誰。
反正是誰都不會是她。
阮棉開心地伸手一指橋盡頭,“看,鬼市最有名的燒烤攤子,我請客,咱們去大吃一頓。”
三個人都是開朗豁達的性子,當即加速往過走。
雲緋刻意落後雲絳一步,墊著腳小聲跟阮棉咬耳朵,“棉姐姐,我前不久也入學啦,跟你一樣分在學前班,到時候考試你看我,我帶著你。”
星河學院分為學前班、小班、中班和大班,是按照入學時長劃分,無關成績和實力。
能夢中去神界一遊,就好像夢遊佛國一樣,是絕對誘人的大機緣,所有學生互為競爭者,不用先生們交代,大家都會防狼一樣互相防備,也就雲絳雲緋,真心實意為她著想。
阮棉衝她俏皮地眨眨眼,兩個小姑娘一起笑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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燒烤攤子如今在鬼界相當有名,秘製醬汁味道好不說,不同種類還有不同的效果。
有的吃了滋養經脈,有的加速傷勢復原,再配上一口閻君親釀的碧晶果酒,日子賽神仙。
阮棉和雲家兄妹才來,立刻有三個鬼凳熱情地蹦躂上前,“歡迎光臨閻式燒烤十重天分店,請問坐凳子嗎?一顆魂珠半個時辰,提供腳底按摩服務。”
雲絳和雲緋新奇不已,圍著鬼凳禮貌打量。
鬼凳們有的羞澀扭捏,有的大方地轉了一圈,還用兩隻藤條手展示了幾個十分專業的按摩動作。
阮棉笑著剛要付錢,詹鬼王就特別湊巧地路過,為了表達對三劍星君的敬意,不僅宣佈給他們免單,送了一份豪華果盤,各種秘製醬汁任選,還親自負責燒烤。
眾人:“……”
三劍星君真的好有面子啊!
其他桌坐了幾位星君,羨慕得眼紅心酸,暗怪六重天莫家的孩子胡亂得罪人,不然他們的地盤上開起鬼市,現在受到這麼高待遇的就會是他們了,多有面子,且衝燒烤攤的火熱勁兒,稅收絕對少不了。
端和少主應付完幾個主動寒暄的星君和渡劫聖君,搖著扇子走過來,挨著雲絳坐下等投餵。
詹鬼王看向阮棉,見她翻個白眼沒說趕人,立刻明白這是自己人,估計跟他家老大關係還挺不錯,畢竟他也常被這樣翻。
他殷勤地各樣蔬菜和妖獸肉多烤了一份,一轉眼見三劍星君和雲星君夫婦入座,又加三份,再一抬頭,多了一個山羊鬍子老頭兒和一隻大松鼠,啥也別說了繼續添兩份。
佛子站在攤位前,默默看著阮棉,想跟他們湊熱鬧又怕冒昧打擾,見阮棉笑著招手讓他入座,一下笑逐顏開,“貧僧吃烤菜就好。”
六重天的莫星君一家路過,看這一群人聚一起心裡頗不是滋味。
尤其某幾位星君時不時朝他投來責怪的眼神,無時無刻不在提醒他,他為了贖回一雙兒女,被鬼界罰了多少贖金。
不過他和賀星君想法不同,越是鬱悶越要假裝不在意,所以這次不僅自己來了,還帶著夫人和莫輕塵、莫清婉兄妹一起,以此彰顯他們莫家的胸襟和氣度。
四口人見不少熟面孔都在吃燒烤,也聽說過燒烤攤的名氣,當即走上前,卻被告知需要排隊稍後,暫時沒位置了。
一看九重天的葛星君同樣來遲一步,也在耐心等位子,莫星君沒話好說,按規矩站到葛星君身後。
然而下一刻,就見被他親自下令逐出家門的原配嫡子走來,然後目不斜視地走過去。
莫輕塵皺眉,“大哥也真是的,竟然不排隊,未免太沒規矩。”
莫清婉大聲糾正他,“哥哥別亂喊,他已經被爹趕出莫家,跟咱們沒關係了。”
“便是從族中除了名,他等下被人趕走,還是一樣有人說咱們莫家沒教好,真是個討債鬼。”莫夫人低聲抱怨,“對了,聽說他現在給星河學院看大門,有錢來吃燒烤嗎,這裡的東西可不便宜,別是看咱們在排隊,故意來蹭吃蹭喝。”
三人一人一句,成功讓莫星君心中對不成器的嫡長子越發不滿,重重一哼,“小畜生,你往哪兒走,去後面排隊,莫要丟我莫家的顏面。”
莫半張是被阮棉喊過來的,老遠就看到這四人了,故意視而不見而已,沒想到他不想惹事,他們卻總是那麼自我感覺良好。
他正想著要不要懟回去,阮棉的聲音忽然傳來,“龍生龍,鳳生鳳,原來莫先生是個小畜生啊。”
她就差指著鼻子罵莫星君是老畜生了。
莫星君剛要發怒,一看說話的是哆啦A棉,還是個9歲的孩子不說,人家還佔著三劍星君師父的名分,認命地合上了嘴。
他們符修通常戰力不高,他的制符技藝有多精湛,鬥法能力就有多垃圾,像三劍星君這種開心找人切磋,不開心還是找人切磋的魔鬼,不止是九億劍修的噩夢,也是他的噩夢。
他沒吭聲,莫清婉卻不樂意了,揚起下巴跟阮棉嗆聲,“他算甚麼先生,不就是個破看大門的。”
雲緋不認同地來回搖頭,“院長先生說了,學院裡的每一位前輩都應當稱呼先生,你這樣說不好。”
“正是如此,還請這位同學跟莫先生道歉,切記尊師重道。”雲絳一本正經地擺事實,講道理。
莫清婉氣呼呼地瞪雲家兩兄妹,哼一聲別開頭。
她想起來了,院長的確說過這樣的話,但那是針對別人,看大門的算甚麼先生,他符籙都只能畫半張,廢物還差不多。
正說著,星河學院的田院長匆忙趕來,一把拉住莫半張的手,激動道:“我剛聽說,你那半張半張的符籙,竟然用的是神符的製法,此話可當真?”
莫半張點頭,“製法是,不過要以念力代替仙氣,所以不適合在仙界推廣。”
田院長拉著他的手哈哈笑,“好好好,不愧是制符世家出身,不需要念力也不用成符,光是這半張裡包含的玄奧,就足夠咱們學院的先生們鑽研百年,能有如此超前的技藝,絕對是我仙界一大幸事。”
莫半張謙虛地擺手,“哪裡哪裡,跟世家沒關係,是哆啦A棉小友發現了我制符總是畫半張的問題,點醒了我。”
可別給莫家人臉上貼金,都是一窩畜生,呵呵。
“哦?竟是如此?”院長看向阮棉那邊,心裡隱隱萌生個想法,不過還要再考察一番,只得暫時按下不表。
他收回視線,對莫半張道:“我和大家商量過了,想特聘你為大先生,專門給教授制符的先生們授課,如何?”
莫半張當然樂意之至,他的符道教普通學生不合適,教已經形成幾道的先生們,正好方便大家交流進步。
“求之不得,不過——”他抓抓頭,沖田院長赧然一笑,“我有個不情之請,我想保留看大門的工作,好歹有個容身之處。”
還以為要提甚麼要求,沒想到就這?
田院長也想起他被族中除名的事,理由就是隻會畫半張符,頓時對所謂制符世家的真實水平產生質疑。
“好說,神符制藝寶貴,想教誰不想教誰以後你說了算,大先生每個月薪俸是普通先生的三倍,一應修煉資源由學院供應,你放心留下便是。”
兩人一拍即合,跟著被阮棉一同邀請入座,雙雙無視了尷尬得無地自容的莫家四口。
最難受的還要屬莫星君,他可沒錯過田院長那明顯質疑的一瞥,彷彿在說:把會制神符的天才子弟當做廢物趕出家門,那莫家留下的是甚麼,廢物不如嗎?
他傳音給莫半張,“逆子,既然有幸參悟了神符製法,為何對家中隱瞞至今?若沒有家中多年來的培養,你能參悟嗎?”
莫半張心中冷笑,真當他不知道,他從小用的就是已逝孃親的嫁妝,就這樣還被那女人抱怨浪費,暗中剋扣不少。
以前他就是豬油蒙了心,奢望父親的關注,現在,愛誰誰,都不如哆啦A棉一個外人對他好。
他直接當自己聾了,連個眼神都欠奉,接過阮棉遞過來的肉串大快朵頤,很快就將那一家人忘得一乾二淨。
莫家四口哪還好意思繼續排隊,灰溜溜地走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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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阮棉回星河學院報到,果然被通知要直接參加期中考試,否則視為放棄十個夢遊神界的名額。
系統至今沒能開啟神界頻道,去一趟或許就可以解鎖新地圖,她當然毫不猶豫地參考。
監考先生大聲宣讀考場規則,“學前班、小班、中班、大班,分別對應簡易、普通、較難和超難四個測試等級,大家可以根據自己的實力上下調節,不同等級有不同的分數加成。”
“考試期間不允許隨意交談,好了,站到班級對應的陣紋上,現在開始考試。”
這場考試四個班一千人同時進行,每個人站在一個小型幻陣上,最後幻陣會對考生的表現進行打分評價。
賀柔蕙是小班學生,挨著阮棉所在的學前班,她故意站到阮棉身邊,想給她施加壓力。
神界這個測試屬她適應得最快,她有絕對的自信能擊潰第一次參考的阮棉,搞不好能讓她得個零分,成為全學院的笑話。
聽著她的心聲,再看看眼前這個修仙版跳舞機,阮棉:“……”
實不相瞞,這玩意兒就算調到最高難度,她還是在欺負人啊,怪不好意思的。
作者有話說:
感謝以上這麼多小天使的澆灌,麼噠!今天恢復穩定更新~
晚上還有1~2章,預計我繼續努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