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話說, 龍生龍,鳳生鳳, 老鼠的孩子會打洞。
事實證明, 美強慘的娘,她一樣也是美強慘。
美在這張臉就算放到仙界,在眾仙子中那也是數一數二, 強大到目前除了阮棉和端和真人,包括她兒子在內, 所有人都中了她的瞳術。
慘就更好理解了。
這麼多年,一個人被關在這裡吃喝享受, 不能出去過風吹日曬的打工妹生活, 這也太慘了吧!!!
女人魚很快就發現了異常,嬌而不媚的目光從端和真人身上掃過, 看向阮棉, 忽然露齒一笑。
“小寶貝,你長得可真討喜, 吃靈果嗎, 姐姐請你吃。”
嘿嘿,熱情好客的美人魚小姐姐,誰不愛?
阮棉自來熟地邁開小短腿跑上去,接過靈果啃了一口, 眼中一亮, “謝謝, 真好吃。”
女人魚笑得越發開心,這才問:“你們是來救我出去的嗎?”
阮棉邊啃靈果邊點頭, “不過, 你的瞳術既然這麼厲害, 看起來好像不需要營救?”
她真心覺得,需要被救的,大概是俞族長他們還差不多。
女人魚坦誠地點頭,“留在這裡每天白吃白喝,缺甚麼修煉資源就用瞳術讓人給我送來,時不時讓守衛自己來哭一場,然後拿著他們的眼淚去交差,日子自在得很。”
“有時候想活動了,我就去玉虛海遊兩圈,把族長那個傻兒子關在這兒,瞳術效果消失之前回來就行。”
阮棉:“……”
會還是你會。
女人魚許久沒跟人聊天了,談興甚佳,“其實當年,他們之所以能順利帶我回來,也是多虧我偷偷幫忙打掩護,不然早被魔帝看穿了。”
阮棉好奇,“魔帝對你不好嗎?”
難道是兩害相權擇其輕?
“呵,魔帝那個老王八蛋,騙我說他是初戀,誰想到我兒子生下來,就成了老九?”
阮棉試探著問:“那你知道,九殿下六歲之前,一直被大殿下關在地牢中折磨的事嗎?”
女人魚嘴裡的靈果啪嗒掉在地上,“甚麼?我兒子居然被他兒子關地牢裡???魔帝那王八蛋莫非早就死了?”
“死了,又沒全死。”別人不知道魔帝為何閉關不出,阮棉倒是知道他的下落。
畢竟不是每一屆的魔帝都會搞騷操作,比如把自己的魂魄煉進魔劍裡,以閉關當藉口,跑來仙門親自臥底。
“沒死的話,我現在就去魔界弄死他,敢欺負老孃的兒子,看我不把他那幾個兒子全廢了,當年我不過一時心軟,早知道——咳咳,小孩子不要聽這些。”
阮棉:“……”
繼續啊,不要停,就愛這種狗血刺激的!
可惜女人魚堅決不說了。
阮棉理順思路,從女人魚的話裡抓住一個重點,“所以,這麼多年,俞族長給神使上交的人魚淚都是假的?”
“也不算假,大家都是人魚,誰哭不是哭呢?能讓別人哭,我才不哭。”
女人魚偷瞄人群中垂眸不語的美少年,怎麼看都不像被虐待的樣子,神情逐漸放鬆下來。
她慵懶地擺擺尾巴,“只不過,普通的人魚淚只能明目,吃多了夜裡眼睛會發綠光,用我的眼淚續命,想都別想。”
阮棉下意識想到了水城裡的生命之泉,總覺得幹這些缺德事的,應該是同一夥人。
如果不是更糟,那就說明神界壞人太多太危險,她更要擔心爸媽的處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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徹底瞭解真相後,阮棉放棄了營救計劃,只將真相偷偷說給凌霄真君聽,由他下令帶眾人離開。
女人魚說得有道理,她一旦真的消失不見,或許會惹怒那位定期來取人魚淚的神使,萬一對方狗急了跳牆,屆時整個玉虛界都要跟著倒黴。
與其打草驚蛇,倒不如繼續這麼逍遙下去,反正眼淚也不是她的,誰最後眼睛變綠誰知道。
將來有一天,她兒子若是能飛上神界,找到那神使的幕後之人,她才能真的得以解脫。
不僅如此,目送阮棉離開時,她忽然悄悄傳音她,提供了一個重要的訊息——
“有件事我有些在意,人魚族這幾年陸續消失了一些人魚,基本都是犯了錯,被關在牢裡,過段時間就找不到了。”
“我留心觀察過,每次有人魚消失,恰好都是那位神使來取人魚淚的時間,我不知道這意味著甚麼,也不知道該和誰說,反正我告訴你了。”
阮棉腳步微微一頓,猛然想起來昇仙榜擂臺賽時,遇到的那個會用瞳術的邪修,該不會……
她回頭衝女人魚點頭道謝,快步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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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回到貝殼大殿,仙門其他的宗主和長老還在義憤填膺,怒斥俞族長等人的殘忍行徑,同情可憐的女人魚。
如果不是女人魚天賦夠高,有本事把他們全都耍得團團轉,眾人剛剛所見的畫面,的確會在她身上日日上演。
俞族長完全被矇在鼓裡,對自己的所作所為並不否認,只是多次強調,“各位道友明鑑,真的不怪我,我也是被那位神使逼迫,不得已而為之啊!那可是神君派來的神使,誰惹得起?”
言下之意,你們自己掂量掂量,你們惹得起嗎?
凌霄真君按照和阮棉商量好的辦法,一副對神使頗為忌憚的神色,對俞族長的做法表示理解。
“既如此,清官難斷家務事,我等便不再多管,由你們族中和九殿下自行商議解決吧。”
俞族長沒想到事情峰迴路轉,心中竊喜不已。
他急忙讓兒子設宴款待仙門眾人,同時暗罵這群人道貌岸然,肯定是貪圖他之前哭的那些人魚淚,拿夠了好處才放他一馬。
阮棉給俞族長開著vo,暗忖活該他繼續被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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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此刻,海底地牢裡。
所有人都離開了人魚族禁地,只剩下九殿下還在那兒,母子倆久久地相視無言。
女人魚端詳他的臉蛋和神情片刻,撇撇嘴,“模樣隨我,淺碧瞳色也跟我一樣,但是這個瘮人的眼神隨誰,魔帝不這樣啊,我難道搞錯了孩子爹?”
九殿下:“……”
他是半途中破幻而出的,聽到了他娘和阮棉的對話,沒想到其中夾雜著這麼多誤會和無奈,一時不知該說甚麼好。
更沒想到的是,他孃的瞳術居然這麼厲害,人魚族的一絲血脈這麼不靠譜,水中那悲慘的一幕幕,忽悠了他快一年。
千言萬語最終變作一句話——
“如果你不想留下,我可以帶你離開,我不怕那個所謂的神使。”九殿下低聲道。
女人魚笑著擺擺手,“就算你再厲害,到底也還小,不急在這一時半刻,百八十年我也等得起。”
頓了頓,她斂起笑容,認真道:“對不起,在你最需要我的那幾年沒能陪著你,你能來救我,我很開心。”
九殿下不知道說甚麼,點點頭。
那幾年的確無比艱難,他一度覺得自己或許熬不下去,直到有一天,他的光出現了,從此一切都在慢慢變好,每一天都充滿了希望。
——希望光會來見他。
用區區六年的苦難換來他的光,是他該慶幸才對。
女人魚見他發呆,忽然又笑起來,遞給他一個靈果,“吃嗎?”
九殿下搖頭。
“你不愛吃啊,剛才那個叫阮棉的小姑娘好像很喜歡——”
九殿下默默將剩下的一盤裝走,只給他娘留下手中這個。
女人魚:“???”
“兒子,你走之前,我也不想聽你叫聲娘了,我就想問問你,如果我和阮棉同時掉水裡,你救誰?”
九殿下垂眸,“當然是你。”
女人魚的笑容才要綻開,就聽她的好大兒繼續道:“光好像喜歡孝順的孩子,哪怕沒聽說過人魚掉水裡還需要救的,我猜我去救你,她看了還是會很開心。”
女人魚:“你真不愧是你爹的兒子。”
這個小王八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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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宮九殿下退兵了,對外給出的理由是給仙門面子。
俞族長看著阮棉親自送那位九殿下上了巨型飛舟,回來時手裡多了好幾個儲物袋,自以為看透了一切。
這個九殿下當真心狠,為了討好小姑娘,連親孃都不管了。
也是,生了又沒養,母子倆之間能有甚麼感情呢?
解決了被魔界大軍壓境的危機,人魚族上下一齊鬆口氣,熱熱鬧鬧地舉辦了一場慶功宴。
宴會上,阮棉終於見到了那位從漠河界遠道而來的貴客。
貴客姓何,是漠河界何界主的獨子,相貌堂堂,年逾百歲便已經是元嬰期修士,也稱得上一句“年少有為”。
玉虛界是仙門最大,蓬萊界以五大家族為主,漠河界則是何家的一言堂。
何家的先祖曾是凡間的帝王,該先祖以帝王之道飛昇後,皇室便帶領全界一同修道,這便是漠河界的由來。
和凌霄真君等人互報家門後,這位何太子並不避諱自己此番的來意,自嘲一笑道:
“不瞞諸位,在下是來求醫的,漠河界的太醫已經拿我的病束手無策,只要能修補好破損的靈根,我何家願意以異性王之位作為報答。”
韶華真君聞言心動,雖然打臉仙門的願望落空了,但跟帝王制的漠河界界主之子結份善緣,未嘗不可。
阮雨晴同樣有些期待,只要阮棉忍不住出手奪取丹藥,便是她們倆一個善名遠播、一個臭名遠揚的開始。
她等這一天,很久了!
韶華真君輕咳一聲,略有幾分炫耀之意,“何太子,本君道號韶華,此前收到你的求助傳訊,沒想到咱們這般有緣,在玉虛海偶遇,不如就借人魚族的寶地,由本君幫你檢查一番。”
——仙門諸位,看到沒有,漠河界的界主之子都有求於本君!
一旁的雲翳宗主秒懂,神色微妙地笑了笑,“這麼巧,我也收到了。”
說話間,阮棉接到一隻剛從山留宗飛來的傳訊小紙鶴,是裴信轉發過來的,聽完抽了下嘴角,“好了,現在我也收到了。”
三人一起看向何太子。
何太子赧然一笑,“不好意思,實在是求醫心切,我是群發的。”
群發都沒收到的阮雨晴:“……”
作者有話說:
感謝小天使們澆灌,麼麼麼,備受鼓勵!
今天出門耽誤了,三更挪到深夜,大家早晨看,小可愛們晚安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