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於卷卷宗還招不招人, 這真是個大問題。
阮棉認真思考了片刻,又打量宋書老道幾眼, “前輩有甚麼特長嗎?如你所見, 我們卷卷宗的大師兄三劍星君,是當之無愧的第一劍修,小徒弟元燈忝為煉器第一人, 各位沒意見吧?”
元燈老道剛吞了顆阮棉給的回春丹,看著上面的八道丹紋, 差點無師自通唱一首世上只有師父好。
“師父,我有意見。”他聞言急忙擺手, “師父稱第二, 我哪裡敢稱第一,不行不行。”
宋書老道越發心驚。
他太瞭解元燈這個傢伙, 就算其他的事情可以哄孩子, 睜著眼胡說八道,煉器卻絕無可能。
難怪她的小拳頭那麼有力氣, 怕不是平時就直接當錘子, 用來打鐵?
他跟元燈老道一樣,年輕時候是散修,後來因為種種原因,沒能順利拜入師門。
本來大家都是孤家寡人, 他見了面跟元燈老道互相損幾句, 心裡還挺平衡, 幾萬年下來,彷彿也是個難兄難弟。
乍聽說他居然一下有了師祖、師父、大師兄和二師兄, 成了宗門裡最小的團寵, 他師父更送他煉器師最愛的幽冥火, 整整十簇,差點把他酸成老檸檬。
試問,這樣的卷卷宗誰能抗拒啊?
反正他不能。
一番思緒在宋書老道的腦海中劃過,也在阮棉的直播畫面上,被vo功能一字不落地傳遞給她。
不得不說,這個老頭子真是壞得很。
可要不是他關鍵時刻夠仗義,死活留下來跟元燈老道一起對敵,等她和三劍星君趕到時,或許一切已經來不及了。
這種情況收徒弟就算了,別的倒是可以考慮一二。
阮棉琢磨得差不多時,宋書老道也開了口,“特長麼,本君煉器的水平雖比不上元燈那廝,但本君……尾巴特長!”
阮棉:啥???
“事到如今,我也不裝了,哈哈哈,其實本君不是人修,是妖修來著,看,這就是本君毛茸茸的大尾巴!”
宋書老道為了不酸死,當真豁出去了,原地給大家表演了個大變妖獸。
“松鼠???”這變故阮棉也是著實震驚,下意識從珊瑚手串裡取了顆堅果,往他懷裡一丟。
宋書:“……”勸你善良。
阮棉:“……”不好意思,手滑。
元燈老道也悚然一驚,痛心疾首道:“兩千五百年前,老夫從銀河秘境裡蒐羅了一口袋堅果,當時被一隻松鼠精偷走,還踹了我一腳。”
“老夫一氣之下,追著它跑出三千里地,後來偶遇你,你還主動隨我一同追出千里——原來是你!”
宋書老道訕訕,“不怪我,要怪就怪那些堅果,它們誘惑我。”
元燈老道:“?”
湊不要臉!!!
一人一鬆鼠你一句我一句地吵起來,說急了,元燈老道揪住松鼠尾巴,宋書老道扯他的山羊鬍子,兩人拔河似的拽來拽去,看得阮棉歎為觀止。
“行了,同門不許打架。”
阮棉一發話,元燈老道立馬鬆手,宋書老松鼠也一愣,隨即激動萬分,“師父,莫非我才是卷卷宗的小師弟,新一任的團寵?”
阮棉搖頭,“本宗主收徒弟很嚴格的,看在你自爆妖身,極有誠意的份上,就先從卷卷宗的雜役弟子做起吧。”
尾巴這麼長,不掃地浪費了。
宋書老松鼠微微失落,就見阮棉從珊瑚手串裡又掏出一把堅果,這些都是睡蓮種出來的小零嘴,正經松鼠誰能拒絕?
他眼一亮,“卷卷宗第一代雜役大弟子,宋書,拜見宗主!”
說著蹦蹦躂躂地跳上來,身型比阮棉高兩倍,兩隻爪子虔誠地接過這把堅果,送到嘴邊嘎巴嘎巴嗑起來。
普通的小動物若想成仙,必然遇到過大機緣。
幾萬歲的松鼠精連神界的堅果都沒少吃,不料吃了一顆阮棉給的榛子,大眼睛唰一下瞪圓,“好次,好好次!”
這就是師門的寵愛嗎?
它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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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場大戰,阮棉初次試驗了錘鍊龍骨的上半身和左腿,好用到哭,她幾乎以為自己就是幻境裡那條咆哮的惡龍。
順便收了只渡劫期的毛茸茸,當的還是雜役弟子,卷卷宗的陣容又低調奢華了幾分。
以後跟人聊天,又有了新的卷法,“甚麼,你們宗主竟然是合道期大能?太厲害了,還沒我們的雜役弟子修為高呢!”
誒嘿嘿。
系統:“……”
勸不住宿主凡裡凡氣,就愉快地加入她吧。
趁著元燈老道和宋書老道打坐調息,三劍星君親自為阮棉護法,她開始上手煉化那顆似有萬鈞之重的乾坤石。
不遠處,天外天少主看了一場驚悚的鬥法,沒想到哆啦A棉竟然是個體修,那拳頭、那腳,差點讓他以為惡龍現世。
不愧是他師父的宿敵,果然有兩把刷子啊!
少主圍觀了會兒煉化乾坤石,對這個不太感興趣,百無聊賴道:“哆啦A棉,你大徒弟和三徒弟都有特長,連雜役尾巴都特長,那你二徒弟呢?”
阮棉左右手同時掄著小鐵錘,超音速捶打著乾坤石,抽空瞥了他一眼,“他啊,大概是……反射弧特長吧。”
天外天少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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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元燈老道的手速,煉化乾坤石目測需要三個月,這還是他近來努力提速的水準。
阮棉只花了三個時辰就煉化完畢,輕而易舉讓重若萬鈞的小白石頭飛入掌心,上傳至儲存空間。
他們卷卷宗師門一行要離開,看了許久熱鬧的天外天少主這才搖著扇子上前,在乾坤石原本所在的位置重重一跺腳。
眾人正不解他此意為何時,泥地忽然緩緩開裂,向兩邊撐開,形成了溝壑中的一道深溝。
地底,一條小型靈石礦脈露出它晶瑩剔透的蜿蜒身型來。
眾人:“!”
他們震驚的不是這裡會有一條極品靈石礦脈,而是——
“少主,這雖然是乾坤石的伴生礦石,但只能在下界使用,對於咱們來說,不過是些亮晶晶的石頭,你要嗎?”
沒想到少主如此有少女心啊!
天外天少主重重點頭,挑起一雙鳳眼朝三劍星君得意道:“乾坤石歸你師父,極品靈石靈脈歸我師父,我師父就喜歡這些亮晶晶的小石頭。”
他家小阮棉可不就在下界,看到這份生辰賀禮肯定開心!
阮棉:嘿嘿。
雙贏的意思,就是我自己在仙界贏一次,再在下界贏一次。
完美釋義,鼓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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土星秘境千溝萬壑,各種隱藏的礦脈繁多,每條礦脈都有伴生的妖獸看守,來此的修士們為了幾塊外界罕見的礦石,少不得和大妖們激戰一番。
阮棉一行人除了她,個個修為不俗,身後還綴著一個愛好看卷卷宗熱鬧的天外天少主,以及四個渡劫期侍女,走到哪裡都極為引人注目。
旁的修士是在萬千溝壑中,艱難地尋找自己所需的礦脈,然後耗時數日、甚至數十日和妖獸周旋,最終取走礦石。
卷卷宗宗主阮棉:“咱們按順序來,從東到西一條條路過,大家注意哪條都別落下。”
薅羊毛就是要整片薅,沒聽說過從裡面挑一根的,邏輯無懈可擊√
宋書老道煉器比不上元燈老道,意外地,尋找礦脈的本事卻相當不俗,尤其它化作大松鼠後,蹦蹦躂躂地東張西望,鼻尖來回一嗅,就知道哪條溝壑裡藏了礦脈。
如此本領,讓阮棉下意識想到了三個字:尋寶鼠。
也讓元燈老道想起了又一件事:“一萬六千七百年前,我洞府丟了一捆仙界掉落的松木,是不是你這松鼠乾的?”
大松鼠嘿嘿笑:“不怪我,要怪就怪那捆松木,它誘惑我。”
一轉眼,加起來超過12萬歲的雜役弟子和三徒弟又互相揪尾巴、扯鬍子鬧起來。
阮棉:心好累,八歲的我揹負了太多。
一行人打打鬧鬧,很快來到宋書老道指出的礦脈所在。
彼時,六重天的莫星君夫婦還沒收到鬼界的傳訊符,和莫家老祖正同看守的大妖激烈鬥法。
見忽然來了這麼多人,雙方立刻停戰,都怕被漁翁得利。
阮棉留下門中一眾合道期、渡劫期弟子,小小的身影獨自走上前,“大妖前輩,敢不敢接我一招?”
大妖看清她身後的陣容,陡然一驚,低呼:“吾命休矣!”跟著就見那小姑娘猛一揚手,一顆八紋仙品妖獸丹落在它張開的嘴裡。
大妖甚至都沒看清此物,出於本能地囫圇一吞,體內頃刻間妖力澎湃,剛才鬥法受的傷正在飛速癒合。
它愣了愣,哈哈大笑,“小小年紀,好生猖狂!有本事再來一次,本尊還能再接你一百招!不,一千招!”
說罷,大妖十分上道地舉起一塊莫星君夢寐以求的礦石,朝阮棉擲去,“小傢伙,你也接本尊一招!”
雖然大妖沒刻意用力,但它可是合道期大妖,否則莫星君三人哪至於纏鬥這麼久。
那一擲的力量,別說化神期的低階修士,便是煉虛期,胳膊也會被慣性拉扯得當場斷裂。
“不自量力。”莫星君冷笑一聲,一邊抓緊時間吸收仙晶調息,一邊等著看阮棉的笑話。
這夥人來得正好,就讓他們跟大妖纏鬥片刻,己方趁此機會蓄力一番,等下才是真正的坐收漁翁之利。
這麼想著,就見阮棉跳起來單手輕輕一抓,礦石拿穩,回手又給大妖丟出一顆高階妖獸丹。
大妖張嘴接住,由衷慨嘆,“後生可畏啊,小傢伙,接招!”
“前輩的手法也實在讓晚輩佩服不已,既然如此,那我只好加倍攻擊了,二顆齊發!”
“看本尊放大招,礦石三連擊!”
“前輩小心了,這次是銷魂五丹一口吞!”
“小姑娘實力恐怖如斯!著實銷魂!再接本尊一招礦石七連擊!”
“十丹絕殺!”
“礦石雨!”
阮棉用上好的妖獸丹五大瓶,換來了更上好的礦石五百塊,跟原地滿血復活的大妖互換一個“你很好,下次再來”的眼神。
她朝幾個滿臉崇拜的弟子們招招手,“搞定收工,下一條!”
眾人快速離開,給莫星君等人留下了一個精力充沛的大妖。
莫星君:“???”
天外天少主躺在飛行寶扇上,忍不住道:“這個哆啦A棉的行事風格,你們覺不覺得,似乎有些眼熟?”
四大侍女:太感動了,少主他終於察覺不對勁了嗎!
寶扇:沒想到這一天,比我以為的早來了一萬年!
天外天少主細嚼慢嚥了一顆碧晶果,忽然輕笑一聲,“我知道了,原來是這麼回事,她果然——在學我師父!”
四大侍女/寶扇:“……”
一萬年或許不夠,且讓我們向天再借五百萬年。
作者有話說:
還有二更,晚上見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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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者恆改名為宋書,松鼠,好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