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蟒有毒, 但毒性不致命,咬一口頂多讓人渾身麻痺, 暫時失去行動能力而已。
如果此刻被咬的是阮棉, 那她一定又驚又怕,還不能動,屆時隱息在側的傅景軒就會跳出來, 佯裝偶然路過救下她,藉機拉近關係。
為了確保這齣戲演得順利, 來之前,他和這條有靈性的毒蟒整整排練了一整日, 怎麼也沒想到, 它會反咬一口。
還專挑關鍵時刻,關鍵部位!
傅景軒疼得臉都變形了, 一手抓住毒蟒甩開, 一手想去捂住痛處,可阮棉已經看到他了, 一雙純潔的大眼睛正緊盯他的手。
為了不給她留下甚麼奇奇怪怪的印象, 他咬牙,挺住!
阮棉關切道:“傅師兄,你怎麼在這裡,我正要下山, 一起嗎?”
傅景軒倒是想一起, 但他渾身麻痺, 動不了啊!
只好搖搖頭,故作雲淡風輕地一笑, “聽說山留宗因靈髓滋養, 景色別具一番特色, 正巧今天佈道堂開放,我便順路參觀一二。”
“原來是這樣啊,那傅師兄慢慢參觀,我先走啦。”
阮棉頭也不回,蹦蹦跳跳地走遠,實則兩隻大眼睛眨也不眨,盯著直播畫面看笑話。
須臾,傅景軒身上的麻痺勁兒過去,第一時間緊張地跳到枝繁葉茂的大樹上,掀開道袍往下看。
阮棉如今也才七歲快八歲,仍在系統的低齡保護範圍內,畫面下方當即自動打碼。
傅景軒vo:“還好,這要緊的東西沒出問題,否則以後我哪還有臉接近阮師妹。”
傅景軒vo:“如今想來,上輩子阮師妹雖然名聲不好,晴兒也沒少說她仗著好顏色作惡,但聽那些人罵她陰險狡詐,光拿好處,半點便宜不給佔,莫非,是為了我守身如玉?”
傅景軒vo:“真是難為她了,當初我一心只看得到晴兒,忽略了她的付出和心意,這一次,我著實欣賞她的才華橫溢,自信大氣,定會好好待她……”
阮棉:“???”
原男主這是瘋了吧,絕壁是瘋了吧!
她神色不善地磨磨牙,目光一轉,在直播畫面上系統打碼的部位,手動又打碼一層。
“別怪我手黑,要怪就怪你自己太油膩,這樣就沒臉來我眼前晃了,這可是你自己說的。”
系統的碼是針對她一個人,只是在直播畫面上看不到,而她的打碼,那可是針對所有人。
從今往後別說她,就是傅景軒自己,剛剛也是看那玩意兒最後一眼!
枝葉茂密的大樹上,傅景軒確認要緊部位沒大問題,正要放下道袍去追阮棉,眼前一晃,空了。
兩腿之間,空空如也,這像話嗎???
“好陰險的蛇毒,莫非是仇家暗算我,後勁兒居然這麼大!救命,我得速速去找醫修解毒才行!”
他哪裡還有心思打阮棉的主意,踩著飛行法寶疾衝向了丹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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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的佈道課,阮棉和同門們分享了她近期聽佛子唸經的心得,之後心血來潮,一句句傳授大家《大悲咒》的唱法。
這是現代某女歌手的版本,聽完極易引起舒適。
果然,佛宗宗主唱著唱著,當場頓悟,從百年不動的元嬰中期進階到元嬰後期,眼底的慈悲隱隱捲動。
他恭敬地衝阮棉宣聲佛號,“感謝山留大師姐點撥,貧僧受益匪淺。”
仙門弟子們群情振奮,不遠萬里趕來蹭課的其他門派修士又心驚又激動。
這可是難得一見的頓悟啊,除了幾年前的阮棉,就只有聽了阮棉傳道的佛宗宗主做到。
篩選關鍵詞:阮棉!
阮棉不敢居功,言明這些都是她從別人那裡學來的,下課時依然還是那句話,“凡是我學會的東西,都可以教授給大家,只要你們跟得上我的步伐。”
從此旁人不提,連佛宗的佛修們都捲起來。
佛著卷,卷著佛,箇中玄奧只有當事和尚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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佈道在友好愉快的氛圍中結束。
阮棉正打算去綠蘿商會出手一批修煉資源,免得用不到瞎佔地方,山留宗來了一位不速之客。
意猶未盡的仙門弟子們尚未散去,佈道日山留宗對全仙門開放,大家一向是留下來打坐修煉,交流心得。
於是,當赫赫有名的元后醫修韶華真君踏空而來,離得老遠便自報家門,沉喝一聲“阮小友何在,速速來見”時,無數個求知若渴的腦袋瓜齊刷刷抬起。
“咱們山留大師姐的佈道課太有名,沒想到連這位醫修前輩也忍不住出山,前來虛心學習。”一丹宗主攻醫修的女弟子感嘆。
另一個擠眉弄眼,“又一個故意高高在上,想端著架子引起大師姐注意的,這些前輩就不能玩點新花樣。”
“哈哈哈,讓我想起來上個月月底那堂課,御獸閣一個元嬰期長老不滿大師姐講的《論擼毛茸茸的108種技巧》,領著閣內十隻八階大妖來砸場子,結果——哈哈哈!”
“別賣關子,快說,結果怎麼了?”遠道而來的修士聽得詫異,沒想到山留宗這位大師姐如此博學多才,連御獸之術都懂。
“結果,哼,十隻大妖聽完課,哭鬧著不肯走,集體宣佈離開御獸閣,現在就在山留宗後面的山脈裡散養著,而那位長老更雞賊,故意反串黑粉,成功引起了大師姐的注意,喏,現在位置特別靠前那個穿紅衣服的,就是他。”
眾人“哇哇”感慨個不停,看向半空中那位韶華真君的目光越發不滿,插隊求學,討厭!
下方形形色色的臉孔、絮絮叨叨的議論,不斷傳入韶華真君耳中,惹得她不悅地頻頻皺眉。
因為醫修這個特殊身份,她每次出行都格外受人尊敬,還是頭一次被這麼多惡意包圍。
不怪她的愛徒雨晴才十歲就滋生心魔,築基屢次失敗,想必因為嫡妹太優秀,又不懂收斂鋒芒,她以前沒少受這種奚落和針對。
哎,想當初她尚且年幼時,何嘗不是被家中天資出眾的嫡姐比入塵埃,壓得抬不起頭。
可修仙之路漫漫,比得不是誰走得快,而是誰走得更遠更長久。
一千年後的今天,她那人見人誇的嫡姐早不知投胎了幾回,而她卻得到了仙界傳下來的功法,努力幾年便可飛昇上界。
大道之路不怕慢,要走得穩穩當當,方才是正途。
不經意回憶起曾經,種種心酸劃過心間,韶華真君不再理會小弟子的閒言碎語,目光鎖定高臺上的翠綠色身影。
“阮小友,聽聞端和真人極為寵愛你,竟為了哄你開心拜你為師,卻不知,這更使得你心性浮躁,不敬長姐,不懂禮讓。”
“也罷,我今日既然特意趕來,便倚老賣老一次,給你也上一堂課,你且認真記下,日後必定受益匪淺。”
阮棉:“……”哈。
聽這人莫名其妙喊一聲“速速來見”,之後半天不吭聲,她早就給她開了vo,是以剛好把這段“庶女心事”聽個全。
難怪身為元后的高階修士,對一個練氣九層的人造單水靈根這麼上心,合著是把她當做年輕時的自己?
看不慣嫡女把庶女比進塵埃裡,所以來大放厥詞?
阮棉伸出小手,朝她招了招,“來,這位前輩你下來,雖然你今天來晚了,但念在你趕路這麼辛苦的份上,我給你補上一課。”
“黃口小兒,休得無禮!”
韶華真君本來還耐著性子,真心想要給這被捧得太高的小小嫡女指點迷津,此刻卻已然惱怒,只想好好給她個教訓。
以她在玉虛界的地位和人脈,便是凌霄真君親自趕來求情,她也大可不理!
“既然給臉不要臉,那就別怪本君不客氣了,若是不讓你吃點苦頭,你當真以為自己可以為所欲為!”
韶華真君御起靈氣,衝向下方山峰。
仙門弟子們陣陣驚呼,“救命,快停下!”“不要過來啊!”
下一秒就聽嘭一聲,韶華真君一腦袋撞在無形無色、連神識都探查不到的護山大陣上,兩道鼻血噴湧而出。
剛剛大叫的弟子們這才繼續喊:“快快,去喊門主來,恐怕只有凌霄真君親自求情,大師姐才會關閉陣法了。”
“哈哈,都說了不要過來,非要來,撞傻眼了吧。”
“大師姐的陣法造詣真的一絕,這個護山大陣她當時講解過,撞人於無形不說,重點是會立刻發起瘋狂反擊。”
韶華真君聞言羞惱,一聲怒斥還沒喊出口,猛然發現自己竟入了幻境,一個簪花的老嬤嬤給她端來兩個托盤。
“這位真君,私闖山留宗懲罰如下,你可以憑喜好選則一個,是一丈紅,還是三尺白綾?”
韶華真君不敢應聲,她對陣法不甚精通,正全力尋找這幻境的破綻,試圖掙脫。
“哦,沉默啊。”老嬤嬤怪笑兩聲,“成年人總是這般貪心,意思就是你全都要嘍?”
三尺白綾忽然纏上韶華真君,一眨眼將人裹成木乃伊,厚重的刑杖啪啪啪落在她屁股上,疼得她尖叫救命。
老嬤嬤賊眉鼠眼地湊上前,從袖子裡掏出一根針,狠狠往韶華真君身上一紮。
韶華真君徹底崩潰:“這又是甚麼!該死的幻術,剛才沒這個選項!”
老嬤嬤一臉你賺了別不知足的表情:“呵呵,你懂甚麼,這是買二送一,恭喜你,中獎啦!”
韶華真君:“???”
阮棉輕咳兩聲,對半空中自己扭成麻花姿勢,一隻手啪啪打自己屁股,一隻手用鋒利的指甲使勁扎自己的韶華真君語重心長道:
“好了,補課結束,這堂課的內容就是:你在教我做事?管好你自己。”
聞訊趕來的凌霄真君等宗主長老:“……”
這誰特麼敢勸架啊,溜了溜了。
作者有話說:
感謝這麼多小天使的澆灌鼓勵,比心心!
晚上見,麼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