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說姜曉曉贏了蓬萊界第一驚才絕豔的少年天才, 大家還能歸咎為她年長,學得多練得多, 當剛滿七歲的阮棉一出, 五大姓立時鴉雀無聲。
這感覺就像對三遇上了王炸,誰被炸飛誰尷尬。
丹道比試後,主辦方蓬萊界提議修整一日。
——對手來勢洶洶, 他們需要改變戰略!
傳承塔出現在哪一界,哪一界天然便佔了東道主的優勢, 關於這點雙方心知肚明,玉虛界眾人無話可說。
阮棉在蓬萊客棧安安靜靜刷了一天劇, 進入儲存空間的小木屋泡藥浴, 捶打左手部位的龍骨,還跟躺在屋頂曬太陽的睡蓮分享了煉丹比試上的趣事, 忙中有序, 一樣不耽擱。
小木屋外,一株幼苗破土而出, 快速長成一棵小侍魂樹, 每天做的事就是睡覺,看彩虹,看著彩虹睡覺,睡著了也在看彩虹。
啊, 樹生滿足。
——如果阮棉沒走出來, 路過它時雙眼冒綠光, 催它快快長大,它的幸福度可能會更高一些。
阮棉把自己取出去後, 睡蓮溜達到小侍魂樹旁, 歪著頭衝它露出暗黑色花蕊, “聽著,如果下次小可愛來,你還沒長大,那你這輩子就不用長大了。”
小侍魂樹的淚水噴湧而出,快要趕上在靈田裡飄來飄去澆地的瀑布,眨眼就竄高了一大截。
哭著哭著,它“咦”了一聲,“長高一點,看彩虹好像更漂亮?”
彩虹忙著修煉還債,腹誹一句:死要面子,老老實實長不就完了,誰還不知道誰,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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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眼到了第三日,比試繼續進行。
今天安排的是器道比試,這是火系家族秋家引以為傲的修仙技藝,為了一雪前恥,不僅全能的英俊少年主動上場,秋家更派出了家主的嫡長女親自出戰。
傳說這位嫡長女自幼拜入化神仙君門下,修煉的是頂級功法,用的無一不是修仙界至寶,完全是贏在起跑線上。
這是她出師門後第一次當眾亮相,為了足夠的隆重,秋家為此專門安排了四隻八階靈獸拉的豪華車架。
要知道,八階靈獸相當於人修的元嬰初期,已經能化作人形,相當的厲害且高傲,輕易不肯被馴服,連化神期修士都難擁有這樣的出行排場。
精心的安排果然引來本土修士的驚呼陣陣,便是玉虛界眾人也不得不承認,這也太他媽拉風了。
陸多寶給阮棉當玩伴多時,看似大咧咧,實則心思細膩,他其實發現了阮棉一個習慣:不喜歡輸,任何方面都不行。
臨上場前,他拉住其餘29個參賽的玉虛界煉器師,傳音問阮棉,“大師姐,我們用甚麼姿勢出場?”
阮棉讚揚地看他一眼,同樣傳音,“我幫你們隱息,用你的祥雲法寶帶上所有人,飛到高空中等著,甚麼時候看到彼此,甚麼時候慢慢飛下來。”
陸多寶半句不多問,牢記自己的任務,快速傳音其他師兄弟和師姐妹,大家一路行來早已關係融洽,默契十足,當即表示會全力配合。
說話間,他們忽然看不到彼此了,心中狂喊牛牛牛!
這就是端和真人的隱息法寶吧,大師姐曾用它在曇花秘境救了好多人。
其中幾個煉器師就曾經被打碼,險險保住一命,思及那時絕望中陡然出現的希望,一瞬間感動不已,山留大師姐嬌小的形象在他們心中越發高大偉岸。
片刻後,陸多寶駕馭他的祥雲法寶,帶著眾人一同飛入高空,在場觀賽的修士過萬,包括三位化神期靈脩在內,竟無一人察覺。
秋大小姐的豪華車架徐徐落在比試的高臺上,眾人這才看向玉虛界一方,秋家管事客氣道:“各位參賽的道友,請吧?”
阮棉指指天上,“那不是來了。”
直播畫面上,神識凝筆,快速繪製大片的祥雲,紫龍騰空,金鳳低鳴,更有耀眼的靈光在遠山大放異彩。
祥雲徐徐朝兩邊退開,散去,陸多寶一行人現出身形。
陸多寶心道來了,駕馭祥雲法寶沿著斜線緩慢下落,他們每移動一點,便有一朵祥雲現於腳下,仿若浮空雲梯。
龍鳳更是全程繞著他們來回飛舞,在他們落地的同時逐漸散去。
當是時,眾修士只覺得漫天的靈氣濃郁異常,跟著便衝向站在高臺上的30個玉虛界參賽者,令他們肉眼可見地精神飽滿、靈臺清明。
下界修士何時見過這等異象,紛紛奔走相告,尖叫不停。
秋家家主愣了好久,訥訥道:“草,不就是比賽煉器出個場,不知道的以為你們要集體飛昇呢。”
秋家大小姐自覺被人壓了一頭,還是被對面30個人,一張俏臉上得體的笑容微微僵硬,好在很快就調節好情緒,沒崩人設。
三位靈脩主考官嘖嘖稱奇,一位認真點評,“我險些要以為你們比的不是煉器,而是出場方式了。”
“豈敢豈敢,前輩說笑了。”秋家管事不敢再耽擱,跳過一番對大小姐的溢美之詞,“好了,器道比試,正式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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器道的比試不分一二輪,兩界各出30位煉器師,每人一鼎制式器爐,煉材自備,器方自選。
和之前那場的不同點在於,最終的前十名評選,將交給觀賽的修士們來做選擇,即俗稱的用腳投票。
看似沒毛病,實則將東道主優勢發揮得淋漓盡致,在兩方煉製的法寶沒有絕大差距的前提下,本土修士誰敢公然往玉虛界那邊跑,以後不混了?
這便是五大姓協商一日,想到的一個可以稱之為極其不要臉的妙計,妙就妙在,它雖然不公平,卻相當合理。
有本事你玉虛界就繼續抖,煉製出絕大差距的法寶來?
玉虛界修士:無fuck說。
仙品法寶沒那般容易煉製,對煉材要求極高不說,捶打熔鍊等步驟動輒幾個月幾年,在比試限時三天的前提下,顯然不實際。
話說回來,陸多寶這條鹹魚趕鴨子上架,他也煉製不出仙寶,便是臨下飛舟前成功倒騰出極品法寶,都把他祖父感動得涕淚橫流。
猶記得老人家當時望天慨嘆,“陸家第一百代單傳,終於可以傳下去了啊。”
陸多寶:“……”
原來傳的不是我,是煉器嗎?!
總之,玉虛界的煉器師們受修為和能力所限,的確沒辦法以絕大差距甩開競爭對手,但昨晚大師姐看著前方發了會兒呆,忽然心有所悟,指點了他們一番。
三天之後,倒是要讓蓬萊界的修士睜大眼睛看一看,到底誰?更不要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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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等待期間,土系家族寺家舉辦了一場小型的種田比試,參加者寥寥無幾。
阮棉認領了一塊靈田,取了統一的靈草種子,放出靈獸袋裡小饕餮,伸手一指,“去吧,拿了第一有仙果吃。”
“仙果,棉棉最好啦!”小饕餮兩眼放光,一頭扎進靈田。
先用一對羊角犁地,同時兩隻前爪不斷往戳出的土坑裡播撒靈草種子,尾巴一掃一掃,直接將種子埋好,回頭張嘴噴口水,澆灌完畢。
其餘競爭者:“……”
酸了酸了,別人家的靈寵。
於修士而言,靈寵和法寶無異,能驅使之為己用便是自己的本事,阮棉這樣完全合乎規矩。
是以隔天,當她報名廚藝比賽,掏出一把黑氣繚繞的魔劍自動洗切炒時,蓬萊界的廚修們只能乾瞪眼。
最氣人的是,他們食方不如也罷,連手藝竟然都輸給了一把魔劍,真是豈有此理!
第三日沒有安排小眾競技,所有人重新聚到秋家的比試場地,等待60位煉器師最終的評選結果。
蓬萊界那邊,英俊少年煉製了一柄極品靈劍,劍身寶光燦燦,絕非凡品,秋大小姐則打造了一柄十分符合她大家閨秀氣質的團扇,亦是極品品級,扇一下連築基修士都能吹飛。
其餘秋家子弟也不遜色,法寶各有靈巧之處,最低也是上品,可見合族煉器水平之高。
到了玉虛界這邊,陸多寶舉著一柄高達十米、明顯頭重腳輕立不穩的鐵錘,叉腰大笑。
“哈哈哈,諸位在場的修士聽好了,在下這柄極品寶錘,錘首部位加入了一千顆雷震子,只要它倒下,方遠千里必定一齊炸飛!”
眾修士:“???”
在他們覺得陸多寶瘋了時,就見他忽然一鬆手,大鐵錘搖搖欲墜!
“我就問你們,扶是不扶?扶就回答我,老老實實過來扶著,若是不扶,那我可鬆手了!”
秋家人:“!!!”
霧草,那麼多雷震子,一旦引爆了人尚且能逃,但他們秋家合族的屋宇全在這一片,不得眨眼間全被炸飛?
見陸多寶說完等了幾息,當真鬆手不管,大步走遠,秋家人立即嚇得肝膽俱顫,“扶扶扶,我們扶了還不行!”
大鐵錘不僅高,還重,除了它的煉製者可以輕鬆駕馭,最終上百人才勉強將其扶住。
偶爾晃一下,立馬嚇得周圍人連連驚叫。
有人忍不住低聲咒罵,“好不要臉的法寶!”
陸多寶翻個白眼,“不比你們的評選規則更不要臉,豈不是枉費你們一番苦心?”
三位化神期靈脩不偏不倚,哈哈大笑,“說的極是,這法寶煉得別出心裁,有趣,有趣!讓我們看看,你們還煉製了甚麼讓人不得不扶的法寶?”
足以代表傳承塔塔靈的三位主考官一錘定音,蓬萊界修士只能忍。
很快,下一個玉虛界煉器師指著自己直徑達三米的銅球道:“這個球上方開口,其中注入了大量腐蝕性靈草藥液,足夠淹沒方遠百里,所過之處百年之內寸草不生,敢問各位,扶不扶?”
說著,他一把抽開支住銅球的三角支架。
無數道身影飛速衝過來,大喊著“扶扶扶,快把支架放回去,求求道友,這個我們也扶了!”
再下來是第三位、第四位、第五位……怎麼缺德怎麼來,換著花樣的讓人不得不扶。
——反正不扶秋家立馬就沒,就問服不服?
無數本土修士被迫“用腳投票”後,玉虛界大比分超前,英俊少年和秋家大小姐目目相覷,沒想到對手的操作如此之騷,黑著臉一時不知該如何是好。
在他們從小到大所接受的精英教育裡,遇到這般棘手的情況,當真是頭一回!
輪到玉虛界第十個修士,他剛指著自己的法寶說了句,“大家看,此物乃是我——”
煩躁的蓬萊修士已經主動衝上來,“閉嘴吧,我們直接扶了。”
玉虛界修士愣了愣,赧然一笑,“謝謝,謝謝,沒想到我不小心搞錯順序,差點炸爐,煉成了廢鐵你們都服,你們可太善良了,麼麼噠!”
蓬萊修士:“???”
作者有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