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魂樹生長在魔淵深處, 因為它的霸道,周圍沒有花花草草, 終日只能看見黑色的魔霧, 經年累月,精神壓抑,對鮮豔的色彩有種極端的渴望。
少谷主若非誤打誤撞, 嚇唬它說要給它點顏色看看,讓它心生期待, 就魔靈這種天生靈體,恐怕早就被當做小零嘴吃掉。
它看到了那麼多種漂亮的顏色, 心底執念被滿足, 整棵樹一下安靜下來,抓著少谷主的樹枝也緩緩放鬆。
“小魔靈, 你想要甚麼?”侍魂樹的聲音聽起來沒了癲狂惱怒, 相當的理智清醒,“如果你要救人, 那我就不給你樹枝, 要樹枝,就不能救人。”
它可是棵聰明樹,知道這些人為甚麼都跑到它這裡來,“你們這些壞傢伙, 動不動就來折斷我的胳膊, 我難道不會痛嗎?”
魔靈谷的男魔靈哀求地看向阮棉, 生怕她選擇樹枝。
阮棉衝他安撫一笑,“別擔心, 我選你們少谷主, 感謝你們送我吃的魔靈果, 很好吃。”
她話音剛落,侍魂樹就徹底鬆開了少谷主,搖擺著樹枝嘻嘻壞笑,“小魔靈,你可別後悔,看到沒有,我有這麼多樹枝,就是不給你。”
見九殿下及時接住被甩過來的少谷主,將他送到魔靈谷眾人手中,阮棉取出彩虹,在侍魂樹眼前一晃即收起。
“看到沒有,我有好多彩虹,就是不給你看。”
侍魂樹:“!”
嘶哈嘶哈,好漂亮的顏色,想看彩虹。
想看,就是想看,想立刻看,不然會瘋。
阮棉給它開了vo,聽到它的心聲越發有底氣,“我家門前掛著彩虹,還缺一顆看門的樹,來嗎?”
侍魂樹:“來就來,但是我就是去看彩虹,還是不給你樹枝,因為會痛。”
頓了頓,“不行呀,我生長條件嚴苛,離了魔霧的滋養會死,哎。”
它瞬間蔫了,心底卻響起那個小魔靈的聲音,“噓,我有星河草,你搬家了也不會死,條件是給我一截樹枝,怎麼樣?”
侍魂樹嗖一下支稜起來,傳音道:“沒問題!”
“這就不怕痛了?”
“嘿嘿,痛並快樂著……”
阮棉:嘖,還說沒見過其他顏色,這不都自帶顏色了麼。
默默朝這棵樹翻個白眼,她掌心忽然多了一粒樹種,眼前的侍魂樹並沒甚麼變化,頂多安靜下來,像是沉睡了。
識海中傳來侍魂樹的聲音,“別看了,那是枯枝變的,這招叫金蟬脫殼,快走快走,我要去新家看彩虹。”
“嗯,你放心,到了新家就不會有人總是折斷你的胳膊了。”阮棉微微一笑,“除了我。”
侍魂樹:“???”
它剛要罵“你這個魔鬼”,整顆種子忽然被上傳到儲存空間,落在睡蓮的葉子手裡。
感受到強大駭人的氣息,直擊靈魂深處,種子一秒安靜如雞。
好好活著,重新長成一棵大樹,每天看看彩虹它不香嗎?
侍魂樹被掉了包,在場的人無一發現,便是察覺這棵樹安靜得反常也沒人深究。
魔靈谷的人是這麼想的:那個叫光的小魔靈會變色,除了她,其他魔靈都害怕侍魂樹,真能弄走這傢伙更好,它們之所以不願意來魔淵,還不是害怕被這棵樹抓了當零嘴。
九殿下是這麼想的:我的光做甚麼都可以,我要幫她遮掩,誰出聲質疑,直接滅口算了。
炎二是這麼想的:我尋思侍魂樹有點不對勁,但是九殿下一臉想要滅口的表情,我還是閉嘴吧。
至於阮雨晴和傅景軒,他們倆怎麼想的不重要,反正已經惹惱魔靈谷的人,成了炎二的階下囚。
況且,他們再活過幾輩子也絕對猜不到,對面那團明顯受人喜愛的白光,會是他們的熟人阮棉。
於是,不管發沒發現異常,這件事就此揭過。
炎二問九殿下,“殿下,這兩個小賊要如何處理?”答案不重要,重要的是向他請示這件事,這是投誠。
九殿下看向阮棉,“光,你說呢?”他的光說甚麼就是甚麼,怎麼處理都可以。
阮棉當然不能讓阮雨晴掛掉,她的冰靈體還沒鍛造完,兩人之間的氣運息息相關。
另外,說實話,她還挺期待阮雨晴飛昇上界,被賀大小姐忽悠過去給女兒轉運,轉過去一身黴運互相坑。
思及種種,她道:“他們師父是仙門劍宗的吳冕真人,徒弟當賊,師父之過,讓他交贖金吧,順便賠償魔界的各種損失。”
吳冕真人跟她二徒弟端和真人素來不和,她剛去山留宗,晚上那幾個來試探她靈根的小賊也是他派的,事情過去雖久,她可沒忘。
九殿下淺碧色雙眸中閃過一抹深思,吩咐炎二,“按光大人的話,照辦便是。”
說完暗中傳音炎二:“贖金翻一百倍,掏空那個吳冕真人的家底,光很善良,那個人肯定得罪過她。”
炎二抱拳垂首,“遵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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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淵之行一下掛了兩位殿下,雖然是“自相殘殺”,死有餘辜,但八殿下受傷,九殿下也不好久留。
魔靈谷帶隊的男魔靈臨走前,悄悄送了阮棉一顆魔靈果的種子,傳音道:“謝謝你救了我們少谷主,魔靈果是滋養神識的好東西,就是很難種活,你若是想吃又種不好,歡迎隨時來魔靈谷做客,我還請你吃。”
如果可以,他其實更想邀請這位叫光的小魔靈去魔靈谷定居,不過野生的魔靈無拘無束,看九殿下這般維護她,應該不用擔心她的安全問題。
兩方告別,綠色光團的少谷主依依不捨地蹭蹭阮棉,“謝謝姐姐救我,別忘了來谷裡找我玩。”
九殿下眼尾微挑,無聲地警告這個小傢伙滾遠點,別瞎佔便宜,而後帶著阮棉匆匆返回魔宮。
阮棉沒留意他這點小動作,因為各種神識操作,外加點播那一舞,賬戶餘額又雙叒叕見底,途中她便和九殿下辭行。
“這次玩得很開心,我要回去了,你自己注意安全。”
“好,明天晚飯一起吃嗎?”
“不了。”
“我打算做麻辣小魔蝦。”
“多做點,我一個人能吃雙份!”
九殿下唇角一揚,從儲物袋掏出一株白色絕美的魔花,“這是枯骨花,魔界最美的花,送給你。”
“真的好漂亮啊。”阮棉大方收下,跟著取出一串碧晶果,“我拿這個跟你換。”
目送白色的光團轉眼消失,九殿下垂眸看著手裡的碧晶果,無奈一笑,吩咐手下,“派人去抓小魔蝦,連夜抓,越多越好。”
“是!”
彼時的儲存空間裡,阮棉先取出一串碧晶果,轉眼又上傳一朵枯骨花,睡蓮默默啃掉十串碧晶果,不住地搖頭,“好酸啊,好酸。”
小雞妖:酸你還吃?
霸霸好怪啊,好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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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棉回到寢殿次臥,浴桶裡的藥液又一次完全吸收。
她摸了摸自己初步煉製完成的左肩,肌膚細膩,並沒變成銅皮鐵骨,也不知道全身都和龍骨熔鍊後會如何。
想象自己人頭龍身滿天飛的搞笑場景,她忍不住面露驚悚。
忽然,佈下的防護陣被一隻小紙鶴嗒嗒嗒輕啄,小紙鶴嘴裡喊著,“大師姐,我是陸多寶,凌霄真君有急事召你去仙門議事殿,讓我問問你出關沒有。”
“沒出也讓你啄出來了。”阮棉好笑地迅速沖洗完畢,換了衣服趕往劍宗主峰。
在她不知道的情況下,又一絲紫氣悄然進入她的識海,修補好靈根上一道裂痕,龍靈舒服地哼唧幾聲。
彼時,阮雨晴和傅景軒好不容易成功騙過地牢的看守,轉頭卻被魔宮的“回”行宮殿困住,跑啊跑,怎麼也跑不到頭。
最終雙雙累得靈氣枯竭,被押回牢中。
“為甚麼我這麼倒黴,啊啊啊,一定是阮棉乾的好事,她肯定又揹著我做了甚麼!”
阮雨晴氣得崩潰大叫,惹得一旁的傅景軒怪異地看她一眼,心中生出一個離譜的猜測:
阿晴為何這麼篤定,難不成,她和阮棉在爭奪氣運?
仙界邪修的奪運術法嗎?
思及阮棉從小破損的冰靈根,他瞳孔驟然一縮,不可思議地看向了身旁這個他曾認真喜歡過的前道侶。
難怪他們去了仙界處處碰壁,最後被大能鬥法波及致死,莫非是阮雨晴的奪運遭到反噬,連累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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劍宗主峰,仙門議事殿。
猶記得初次踏入這裡,所有宗主長老還是一副審視、質疑的神色,這一次,阮棉卻是被凌霄真君和雲翳宗主親自迎進去。
兩人皆從她的陣法課中有所得,若非阮棉堅持婉拒,他們甚至想行半師之禮。
阮棉:不了不了,徒弟收的太多啦。
“門主找我甚麼事?”她主動詢問。
“是之前的遺忘魔蟲一事,事後我跟綠蘿城的方城主打聽過,據說是你的一位長輩,名王卷,用某種回溯法寶救了那幾位患者。”
“修仙界全面排查後,發現仍有35位元嬰真君、金丹真人被寄生,若是方便,我等想再次求助於王卷道友,只是聽聞,王卷道友近日在隔壁蓬萊界以丹會友,不知你可有辦法與他聯絡?”
阮棉怔了下,王卷就是她,她就在這兒站著呢,蓬萊界那位是甚麼情況?
她心中念頭一轉,沒急著說甚麼,自然而然接道:“原來是這件事啊。”
這一天阮棉早就有心理準備了,左右下載劇情嘛,就是花點時間,耗費點留影石而已。
她如今修為提高,系統功能開啟了好幾個,還有公認的“化神大圓滿仙君”端和真人當靠山,已經不用像之前那樣過於小心翼翼。
“法寶就在我身上,把人帶來吧,但是我需要大量的留影石,希望他們按照自己的年齡自備。”
凌霄真君沒想到阮棉這麼爽快,立即讓裴信去帶人過來,且讓他們各自備好留影石,以及足夠抵這份救命之恩的酬勞。
阮棉小小的人兒,坐在偏殿裡挨個見過35人,飛速下載花掉三天三夜,總算完成任務,在眾人的感激涕零中收下了35個大禮包。
她進財,慕容家、吳冕真人和仙界的賀星君一齊破財。
直播畫面中,見賀星君竟然邀請老友再次開啟鬼界入口,徑自前去閻君府邸幫賀芝蘭求情,阮棉不幹了。
她充上10塊上品靈石,獲贈一層金丹中期修為,泡上藥浴火速鑽入直播畫面。
閻君前腳才送走賀星君,正要跟他爹商量如何應對,阮棉後腳就突然現身,嚇了父子倆一跳。
阮棉開門見山,“不行,我不同意,那個圈是我畫的,誰也不能給我改。”
閻君一點不生氣她的態度,自打誤會了她的身份,真是越看越可愛,“小機靈鬼,你別生氣,我就是糊弄那位,有本事他就隔三差五來求情,開一次門耗費極大,累不死他。”
阮棉一下轉怒為喜,掏出兩顆彩虹果,“請你們吃。”
小孩子的喜惡可不就是這麼單純直接,不高興就反對,高興就送你仙果吃。
彩虹果啊,鬼神激動的淚水順著嘴角嘩嘩流下。
閻君接過彩虹果嚐了一口,看著阮棉忽然道:“咦,小機靈鬼,你的白臉蛋為甚麼不見了,反而氣色紅潤?”
這真的是他們鬼界可以免費擁有的氣色嗎?
阮棉:“!”
這件事說來可就話長了。
她沉思片刻,語氣凝重道:“哎,閻君有所不知,我這是氣得啊,就在剛剛,生生被賀星君氣活了呢。”
閻君:“……”
別的不說,就衝你這個鬼話連篇的勁兒,絕對是自己人。
作者有話說:
感謝四個小天使澆灌,麼噠,今天三更結束,明天見,晚安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