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次從大漠秘境進鬼市, 阮棉曾聽鬼王詹桓科普過,這邊的晉升路線是鬼兵、鬼將、鬼帥和鬼王, 分別對應煉氣、築基、金丹和元嬰修為。
七十二大鬼王分管手下兵將帥, 上有化神期閻君統一調令,職位責任區分明。
而眼下,詹鬼王的弱名連仙界都有所耳聞, 敢拿他的貼身物品當任務目標,半點不尊重不說, 一千人偷渡過來,其中不乏相當於鬼將、鬼帥的化神五階到十三階修士, 對面卻只拉出來一支萬人雜兵隊伍。
放眼看去, 一水的煉氣期鬼兵。
這群仙界修士也是百裡挑一的高手,緊張慌亂一陣後, 很快發現自己能一個打一片, 一個個抖起來。
局勢逆轉,鬼王卻沒影了。
“靠, 人呢?我和一群鬼打哪門子的架, 我是來比賽的啊!”
“快搜,那鬼王肯定就藏在附近。”
“看到那兩個最先拿到貼身物品的修士沒有,修為不高,搶他們更快, 我們在返回的出口那裡沒堵到人。”
似乎被無孔不入的鬼氣影響了, 一群人肆無忌憚地說出陰暗心思。
早在他們最初被包圍, 集體發懵時,鬼王詹桓已經帶著阮棉和雲絳躲入隱蔽的荊棘叢, 靜觀其變。
阮棉指著那一地七倒八歪的鬼兵, 問詹桓, “所有鬼王的手下都這德行,還是就你一個的兵弱得這麼離譜?”
詹鬼王低著頭對手指,“就我一個。”
他抬起頭,頂著臉頰兩塊莫名搞笑的白色腮紅,滿臉委屈地告狀,“老大,他們趁你不在欺負我。”
“怎麼回事?”
“你上次不是給我留了好多補靈丹麼,那個在我們這兒特別搶手,我一下換到好多修煉資源,修為飛漲。”
阮棉秒懂,“被人眼紅,抱團欺負了?”
“嗯。”詹鬼王肩膀一垮,滿身頹喪,“本來我也不怕他們,來了就打回去,沒想到他們仗著資歷老,跟閻君認識久,跑去給我打小報告,說我手裡的補靈丹來路不明,閻君抄了我的鬼王府,把東西全充公了。”
阮棉一雙漂亮靈動的大眼睛眯起,意味不明地重複了一遍,“我給你的東西,被充公了?”
詹鬼王重重點頭,“每個鬼王手底下都可以養一萬兵將,閻君向來不管發薪水和修煉資源的事,鬼王只能自己出錢養人,我現在每天在鬼市打二十份工,晝夜不休,才養得起這些最低階的雜兵。”
阮棉:“……”
真是聞者傷心見者落淚。
連雲絳都顧不上震驚這兩人的熟稔,目光逐漸變為同情。
阮棉看向雲絳,“雲大哥,咱們的任務品已經到手,現在回去肯定會被那些參賽者打劫,不如你先在這裡躲一躲,等他們放棄了再走?”
雲絳敏感地聽出來,她說的是“你”。
想到阮棉和麵前這位鬼王的關係明顯不一般,再聯想一下方才的話題,他隱隱猜到她要去做甚麼。
至少阮棉沒故意避開他,這份信任讓他感動又開心。
斟酌少時,他誠懇道:“如果是不方便帶著我的事,我可以在這裡等你回來,但如果可以,我更願意成為你的助力,咱們是同伴,本該共進退,況且這次多虧你和這位鬼王道友,我才能這麼快拿到任務品。”
更別提還有上次的救命之恩,不止他,他們全家人都銘記在心。
“這可是你說的啊,千萬別反悔,雲大哥法術這麼厲害,我求之不得。”阮棉一點不見外,直接把雲絳拉上她這條賊船。
“你們倆聽我說,接下來是這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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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重天的仙劍湖旁,龍捲風勢頭減弱。
四位合道期大能為了省點力氣,將偌大的時空漩渦逐漸縮小,變成一扇只容一人透過的黑色裂縫。
三劍星君身為這一片星域的主人,自然也是四人之一。
只不過,他是聽了他師父哆啦A棉的話,才同意以仙劍湖的劍氣震懾鬼界,順便向賀星君收取了一筆鉅額養護費。
“不管上次府邸被邪修圍攻的事兒是不是七重天干的,他們這次在銀河秘境劫殺雲絳,被我跟雲絳反殺,明明白白結了仇,以後用不著跟他們客氣。”
——這是阮棉的原話。
同時,他也是為了留在門外接應阮棉,避免賀星君意外發瘋,將他們這一千人放逐鬼界。
無差別放逐,縱使賀星君修為再高,暫時也還沒一口氣惹怒這麼多家族門派勢力的膽氣。
他要對付的,始終就是一個擁有滿月銀的張千山而已,至於他愛女趁機做的那點小動作,他暫時並不知情。
眨眼,複賽進行了六個時辰,時間過半。
越來越多的參賽者分散開來去找藏匿的弱小鬼王,也有人投機取巧,去鬼王府翻找他的臥室,試圖弄到點甚麼東西蒙混過關。
後者翻來翻去,差點哭了,為鬼王心酸的。
堂堂一區王者,這也太窮了吧!
遲遲等不到阮棉和雲絳出現,堵在漩渦出口的人越來越不耐煩,最後只留下十多人蹲守,其餘人加入搜尋鬼王的隊伍。
與此同時,十個煉虛期尊者不斷收到來自不同方向的求助訊號,分散開來救人,個個忙得腳不沾地。
在鬼界,消耗掉的仙氣無法及時補充,只能依靠隨身攜帶的仙晶汲取力量,而眾所周知,張千山無門無派,無親無故,窮困潦倒。
他沒仙晶。
歷經大半日的東奔西走、救了不下百人後,張千山累得頭暈眼花,懷疑再這麼下去,連他也得跟人求救。
好不容易坐下喘口氣,不料西南方十里處又有參賽者捏碎昇仙牌,離得這麼近,他肯定要去看一眼。
“哎,活該是條操勞的命。”少年自嘲一笑,眼底卻只有一片清明,未免耽誤了最佳救助機會,還是調動起所剩不多的仙氣,飛身趕路。
別看閻君才化神期修為,似乎很好對付,事實上,鬼界和人妖魔三界大不同。
那些鬼仙即使成了仙,也不願意在“環境惡劣”的三十三重天定居,都在這邊隱世不出,輕易遇不到,碰上一個就是大麻煩。
“他上鉤了,各位準備好了嗎?”
西南方十里處的河岸旁,包括慕容闕在內,五個煉虛尊者埋伏在鮮紅的彼岸花叢中。
慕容闕不放心,又交代一遍,“記住,一擊必殺,不要留手,這廝腦子極為靈光,最擅長逃命,咱們的機會只有一次。”
“行了,慕容道友未免太小心翼翼,不過是個煉虛中期。”
“就是,我四人可是煉虛後期,你打不過不代表我們不行,等著看便是。”
“我已經提前佈下困陣,他來了就別想逃。”
才摸到煉虛中期的慕容闕心中冷哼,閉上了嘴。
這幾人都是賀星君一手安排,許了足夠多的好處,人人剛吸收了仙晶補足體內仙氣,狀態極佳,就等著身體被掏空的張千山落入陷阱。
然而,本該幾十息就趕來送死的人,硬是磨磨蹭蹭、磨磨唧唧,耗了一刻鐘才現身。
“呵,這個蠢貨,怕是救人太積極,體內仙氣已經徹底透支了。”一男修早就等得不耐煩,嗤笑一聲,率先跳了出去。
其餘四人立馬跟上,五人手持法器將張千山緊緊圍住。
看到慕容闕,張千山還有甚麼不明白?他就說怎麼這麼巧,那麼多人抓鬮,十個裡偏就有他和慕容闕,果然有貓膩。
“還真被兩位小友說中了,這群垃圾,居然故意不救人,躲在這裡給我挖坑。”
張千山忽然看向慕容闕身後說話,嚇了他一跳。
出於本能反應,他毫不猶豫地大喊一聲,“別上當,後面根本沒人,他在詐咱們試圖突圍逃走,這是他的一貫伎倆!”
他一出聲,旁邊原本擔心腹背受敵的人頓時收回神識,跟著就被身後飛來的不明物體刺穿後心,瞪著眼緩緩倒下。
阮棉的太玄九劍第三式,一刺,這招真是簡單直接又好用,難怪三劍星君成了三劍星君。
至於劍,就是她之前隨手摺斷的一條荊棘,打了碼完美隱匿而已。
“小心,有埋伏!”
“慕容闕你這個白痴!是不是成心害我們!”
剩下三人緊張起來,瞬間站到一起,警惕身後的同時,連張千山和慕容闕一起防備上了。
慕容闕:“……”
他氣得想破口大罵,不過想到此行的目的,還是搬出賀星君傳音安撫三人,又將他私自從中間抽了五成的好處放出兩成,三人看他的眼神這才沒了敵意。
四人再不廢話,一齊朝有了防備的張千山襲去,上來就是絕殺招式,同時戒備著不知藏在哪裡放冷箭的敵人。
阮棉和雲絳修為尚低,打了碼就站在一旁觀戰。
他們是半路上攔住的張千山,雲絳主動拿出仙晶讓他吸收恢復,一句“莫說尊者是為了幫我作證才遭人設計,只憑尊者是我一重天的居民,我便有義務伸以援手。”可把少年給感動壞了。
雲絳緊盯戰況,很快就發現張千山以寡敵眾,力不從心,“棉棉,我們要上去幫忙嗎?”
他看不到阮棉,阮棉卻能在直播畫面上看到他身上那團馬賽克,聲音從遠處傳入耳,“雲大哥別急,我一邊破陣一邊佈陣呢,你後退十丈。”
雲絳握緊法器,迅速後撤。
阮棉兩隻小手忙得十指翻飛,很快拆了困陣的陣眼,吞下一顆彩虹果,熟練地佈下一重殺陣,用的是詹鬼王熱心提供的本土材料,能吸收鬼氣為己用,殺陣自動出現兩重,再吞下一顆彩虹果,佈下幻陣,得到幻陣x2。
不得不說,彩虹果真的好甜好好吃!
忍不住再吃一顆……
張千山盡最大努力拖延了半柱香時間,力有不逮,忽然崩潰大喊,“救命,我不行了!你行了嗎?”
阮棉:“……”閉嘴,卷王怎麼會不行!
她一邊啃仙果一邊啟用幻陣,以最快速度衝進戰圈,給張千山打了碼拉著他跑出陣,同時啟用殺陣。
要不是事先說好了計策,張千山差點以為自己撞鬼。
這是甚麼厲害的隱息法寶,怕是合道期大能來了都未必能察覺!
話說回來,他說自己頂多拖住四個敵人一小會兒,五個來不了,於是阮棉一上來就幹掉一個。
所以——
“哆啦A棉小友,你為甚麼不把他們一起幹掉啊?”
阮棉拉著他跑到雲絳所在的位置,將兩人的手搭在一起,“拉好,免得走散或者誤傷,以及,不把他們一起幹掉的原因很簡單。”
“我,快沒錢了!”
雲絳:不明覺厲!
張千山:好有性格!
作者有話說:
感謝這麼~~~多小天使的澆灌,愛你們見!趕不及就延後一小時,麼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