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界共分為三十三重天, 由三十三位星君執掌,阮棉只知道三劍星君是十重天的掌權者, 這還是第一次跟著張千山的視角, 來到七重天。
七重天尚武,修士平素得空,最愛的消遣就是打擂, 眼下這地方就是一片大型擂場,一共十個擂臺, 專門用作切磋比試。
裁判由七重天星君門下的修士輪流擔任,上臺切磋比試者, 戰敗方需要支付擂臺使用費, 主要用於周邊防護陣法的仙晶消耗。
張千山自打上次在星河夜宴上跟慕容闕撕破臉,之後大大小小打了好幾場擂, 贏多輸少, 今天自然又是一個平平無奇的“老子看你不爽,想捶你”的好日子。
擂臺下, 觀戰者們終於面目扭曲地喊完了助威口號, 一個個神色茫然,但好歹是見過世面的修士,很快就陸續反應過來,這是有人以神識壓制了他們, 讓他們說出口不對心的話。
能同時操控幾十個化神、乃至煉虛的修士, 哪怕只是一瞬, 隱藏的實力也讓人驚懼,這張千山恐怖如斯!
沒錯, 除了他自己, 沒人好意思這麼吹, 竟然在喊完“牛批”後,又接連喊出“神仙顏值”、“狂拽酷炫”、“秒殺慕容老匹夫”等等。
這麼會搞氣氛,連這群職業助威撐場子的都自愧不如。
裁判看夠了熱鬧,適時地抬手下令,“比試開始,規矩照舊,擂臺切磋,生死自負。”
“張千山,你還要不要臉,居然買通這些人反水!”慕容闕的仙晶打了水漂,攜帶一腔怒氣朝張千山展開猛攻。
張千山身形靈活,躲閃敏捷,一邊遊走在擂臺四周不給他碰到一片衣襟,一邊爽朗大笑,“哈哈哈,我叫你一聲慕容老匹夫,你敢答應嗎?”
“我有甚麼不敢!”慕容闕暴怒之下介面,說完覺得不對,瞪著眼“哇呀呀”地加快攻擊,兩人之間頓時術法交纏。
阮棉還記得剛穿過來那天,她和端和真人半路被劫,那時她修為低眼力差,第一次看修士打架眼前只剩一團光影。
這是她頭一回認真看兩個高境界修士對戰,雖然直播沒辦法開0.5倍速,但修為上去了,她竟然能大致看清兩人的身法,看久了還總結出兩人的鬥法套路,時不時開口預判,一說一個準。
“看打擂真有意思啊,這就是旁觀者清嗎?再看下去,我感覺自己都要倒推出他們倆的功法招式了。”
系統:“……”
這久違的凡人氣息,許久不嗅嗅還怪不習慣的。
俗話說得好,美而不自知,視為真美,開掛而不自知,視為真開掛,它這個自詡甚麼都能播的修仙線上播放器,大概只是宿主萬千外掛中最樸實的一掛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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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棉原本只是看個熱鬧,幫自家初代門主加油助威,不料看到後來,一雙柳眉緊緊蹙起。
“慕容闕不止買了水軍,還賄賂了裁判啊。”她從牙縫裡擠出這幾個字,稚氣的嗓音裡帶出幾分冷意。
慕容家這位老祖給所謂的貴人辦事,跟原主靈根破損有直接關係,是敵非友。
兩人在擂臺上比試,防護陣開啟,陣法內唯一的外人就是裁判,阮棉藉助播放器靈活的視角,已經不止一次發現他手底下的小動作。
防護陣顯然被提前動了手腳,會跟著他的小動作悄然釋放攻擊,干擾張千山施法。
她逐漸收起看熱鬧的心情,目光凝重。
張千山連著三次施法被打斷,也發現了問題,心中不齒的同時空前警惕,不敢立即戳穿裁判的卑劣行為。
對手是兩個煉虛期修士,慕容闕和他一樣尚在煉虛中期,裁判卻是煉虛後期,到了他們這個層級,每一個小境界的差距都是道難以跨越的天塹。
也不知道他們到底對防護陣做了甚麼手腳,如果不沉住氣想辦法,只怕他會死得更快,且不明不白。
眼看張千山從壓著慕容闕打,到逐漸力不從心被反制,身上的傷越來越多,阮棉揉了揉太陽穴,決定拼一把。
她開始用神識瘋狂發彈幕——
左拳接右腿側踢。
退三步回手三支暗箭,封上中下三路。
接下來是火雨術連著劍雨術。
……
直播畫面中,幾十個觀戰者們七嘴八舌地評論著。
某人說完一句,先是愣神,眼見慕容闕當真那麼做了,當即低呼一聲臥槽,“他還真出這招!”
又一人不受控地預測完慕容闕的動向,發現被自己說中,驚喜又得意,“可把我給牛逼壞了,哈哈哈!”
慕容闕被看穿功法套路,心驚不已,匆忙中屢次改招,示意裁判配合他速戰速決。
阮棉將兩人的互動看得一清二楚,發彈幕:小心!站到東南角三步方位,蹲下別動!
因為情緒激動,這條彈幕是歎號,擂臺周圍的觀戰者們立刻如同最初那樣齊刷刷大喊出來。
這陣勢驚動了其他擂臺的觀戰者,越來越多的修士湧過來看熱鬧。
阮棉也發現了規律,她發的彈幕如果用歎號,畫面裡所有的路人就會一起吐槽,如果用其他標點符號,則是隨機某個人開口,你一句我一句地說完。
有了這個認知,接下來出手就更方便了。
法不責眾,隨著觀戰者增多,大家的膽子越發大起來,她全程預測慕容闕的下一個動作,他改招快,她看破得更快,一句句藉由路人之口犀利點評。
“慕容闕要出金槍術了,一看就是黔驢技窮。”
“下一招肯定是大鵬展翅,胳膊抬起來又放下了,哈哈哈,被戳穿惱羞成怒。”
“這個姿勢看樣子是要換成游龍擺尾了,被他使得像胖魚扭臀。”
下一秒全場整齊地尖叫,“小心,有人用暗器偷襲!”
這一聲嚇得裁判差點丟了魂兒,被這麼多人死死盯著,才捏了兩下的指訣驟然一鬆。
他私下收了重禮,答應幫慕容闕幹掉死對頭,卻不代表要用自己的名聲做代價。
這筆交易就此作罷,禮卻是不退的,不揭穿慕容闕的惡毒心思已經是他的仁慈,諒他也不敢動星君的人。
不過是星君小女兒偶爾使喚的一條狗而已,他恰好知道些內幕,等慕容家那個小輩飛昇上來,將氣運挪給小小姐,也就沒他慕容傢什麼事兒了。
阮棉察覺到裁判收起了小動作,開始無視慕容闕的頻頻暗示,但她依舊心急。
張千山先前已經落入劣勢,受傷不輕,繼續這麼耗下去,不用慕容闕做甚麼,這個古怪的陣法也能把他坑死。
她想來想去,有了主意,“給我打碼,進入全息體驗模式。”
須臾,阮棉站在擂臺外,確定誰也看不到她,一邊繼續吐槽慕容闕分散他的注意力,一邊暗搓搓現場改陣。
陣法要推演,需要強大的算力,她的強項。
一上手改陣,阮棉漸漸看懂了陣法裡的貓膩。
張千山斗法以金系法術為主,應該是單金靈根,每出手幾次必定會被陣法攻擊一回,而慕容闕從未使用金系法術。
阮棉透過慕容闕的鬥法習慣,猜測他有火靈根,於是將計就計,把針對金靈氣的陣法攻擊改為針對火靈氣,且無需裁判配合就能被成功觸發。
不出他所料,十次裡七八次都在用火法術的慕容闕很快開始受到反噬,張千山逆境反擊,一通暴揍將他打飛出擂臺,把地面砸出個深坑。
因為兩次改陣,防護陣的仙晶裡仙氣耗盡,隔壁幾個擂臺的裁判閒來無事也在看熱鬧,自然察覺這陣法不對勁,有心人偷偷傳訊告狀不提。
阮棉功成身退,正要退出全息體驗時,一身血的張千山忽然回頭看向擂臺一側,嚇她一跳。
那正是她站立的位置。
好在張千山只是疑惑,並沒真的發現甚麼。
作為當事人,他最清楚一開始陣法在攻擊自己,後來目標卻變成慕容闕,還有臺下人的精準預測,裁判的臨時拆夥,這一切的不合理都昭示著,有人在暗中幫他。
會是誰呢?
眉眼清秀的少年下意識想起了那個帶著太陽面具、穿著繁星斗篷,出手就贈了他40壺瓊漿玉液的小姑娘。
啊,今天又是期待仙界豪門接他回家的新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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退出全息體驗模式,阮棉坐在屋子裡呼口氣,剛才那一戰看得她有點上頭,前面是熱血,後邊是生氣。
“皮皮,有沒有專業、敬業、佛系一點的制符教學頻道,讓我休息放鬆一下。”
“宿主請稍等,搜尋中……”
片刻後,直播畫面跳轉,新頻道的背景色彩十分柔和。
還是仙界的男仙師,長相龍章鳳姿,下面的修士一個個都聽入了迷,可見人氣之高,頗有幾分現代頂流的架勢。
聽了一會兒,阮棉身心放鬆,甚至有點昏昏欲睡。
她忍不住吐槽,“語調這麼平緩,怎麼跟唸經似的。”
“啊啊啊,都把我說困了,開場演講太長了吧。”
“到底教不教,一直唸經累不累啊。”
她一不留神,神識發出了彈幕,就見本來聽得入迷的修士們開始碎碎念,分幾個人轉述了她的不滿。
道場上方端坐高臺的男仙師:“……”
忍了又忍,他終於忍無可忍,抽著嘴角吼道:“諸位是不是有那個大病?我就是在唸經啊,我這是禪宗道場,佛法課,我念經有錯嗎!”
吐槽人家半天的阮棉:“?”
系統的聲音弱弱地響起,“對不起啊宿主,搜尋功能出bug,串頻了,搜出來的是佛法頻道,這位好像是今日特別被請來佈道的禪宗佛子。”
阮棉:“……”
不知道現在挽救還來不來得及?
她想了想,用歎號模式傳送彈幕:寶兒,冷靜,我給你唱首大悲咒吧!
全場修士齊聲高呼:“寶兒,冷靜,我給你唱首大悲咒吧!”
作者有話說:
感謝這麼多小可愛的澆灌!我第一次v後堅持每天雙更,全靠大家的支援吊著一口仙氣哈哈哈~
欠加更(0/2),我繼續努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