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河上方, 天地異象徐徐消散,伸長脖子的修士們甚麼也沒打探到, 失望而歸。
撤去幻陣, 阮棉和三劍星君迎面遇到了氣氛微妙的少主一行人。
少主在天上碾不動,單純是因為他不屑欺負弱小,只看得上同級的三劍星君。
然而這個確實碾不動, 聰明謹慎不跳坑,打起來還超兇。
四大侍女和摺扇的忠誠度不用懷疑, 只需要搞清楚一點,明知道他小心眼愛記仇, 他們為甚麼忽然集體不受控, 說出了心裡話。
心裡話啊……
噗呲噗呲。
保持人間清醒的同時,少主再次被扎心。
“三劍星君, 方才天地仙氣湧動, 預兆有大能出世,你那桎梏終於鬆動了?”
那麼大的動靜, 除了他自己只有另一個戰力第一干得出來, 所以即便戴著面具披著斗篷,少主也已經認出自己這個老對手的身份。
剛剛有所感悟、全程安靜如雞的三劍星君:“……”
他偷瞄一眼在旁邊低頭玩手指的阮棉,嗯,師父這意思是說, 她還是個孩子, 懂了。
三劍星君微微頷首, “是我。”
少主順著他的視線看向阮棉,這不就是讓他被拒x2的哆啦A棉?還有兩人剛才在這邊吃魚, 比他吃得都自在, 那麼多枚月魄, 這是打劫了整條星河嗎?
“這就是你百萬裡挑一的徒弟?看起來還湊合吧。”少主說得雲淡風輕,實則心裡酸得要死。
提到阮棉,三劍星君周身凜然的劍氣明顯變得柔和,“嗯,是徒弟,也是師父,我們互為師徒。”
“行了行了,不用抬高你小徒弟了,三秒煉丹的確不錯,把我月亮魚禍禍成那樣,神識也可以。”少主越說越不甘心,話鋒斗轉,“就是不知道跟我在下界看中的愛徒比起來,兩人誰更厲害些?”
三劍星君詫異,“你收徒了?”
像他們這種人其實不會輕易收徒,隨著對天地法則領悟的加深,高境界者為了獨善其身,會下意識儘量避免和太多人牽扯因果。
他是因為境界桎梏,有幸遇到了亦師亦徒的阮棉,天外天少主這等瀟灑肆意的性子,為的又是甚麼?
少主抬了抬眉毛,不過被面具遮擋住了,“有甚麼值得大驚小怪的,遇到合適的,想收就收了——咳,也不算收,她還在考察期。”
“能被你親自考察,想必令徒一定也極為優秀。”三劍星君不吝誇獎。
“哈哈,那是自然!我跟你說,我那個預備徒弟非常有意思,頭髮像小羊羔一樣卷,其實是隻披著羊皮的小狼崽子,兇得很,等她飛昇上來,讓她跟你徒弟比一比。”
三劍星君心道真巧,要不是一個下界一個上界,他都要以為少主說的是他師父阮棉了。
師父也是一頭可愛的捲髮,看著乖巧無害,之前被攔路搶祥雲糖,管他是誰跳起來說揍就揍,打完就跑毫不戀戰。
莫非,如今頭髮卷一些的孩子更容易天賦異稟?
阮·小狼崽子·棉磨了磨牙,受不了少主、即端和真人在這拿她忽悠她師父,在直播畫面裡給他開了vo。
單次vo功能只針對單次對話,一旦開啟,被選中的目標會立刻把當下的心裡話說出來。
於是——
少主忽然嘆氣,“小丫頭可愛又有趣,可是她看不上我,不給我當徒弟,嗚嗚嗚。”
三劍星君:“???”
少主:“……”
我要連夜去下界,或者飛昇神界,再不回來了。
下一秒,誠信之道倏然從星河裡衝出來,將少主捲入水中,一口氣衝出了天外天。
誠信之道:“少主犯法,與民同罪!”
就說今天總覺得不對勁,好像有人撒謊糊弄過去了,原來是少主幹的好事!這下爽快了,哼!
阮棉拍拍小胸脯,好險好險,感謝宗主,又幫我抵了一劫。
**
星河夜遊盛會連續舉辦三天三夜,今天才是開始,不過阮棉逛得差不多,不打算繼續逗留。
等少主殺回來,指不定還要出甚麼么蛾子。
走之前想跟初代門主打個招呼,阮棉讓系統切換直播畫面,本意是想看張千山在哪兒,好過去找他,不料他正在一片人跡罕至的河灘上,騎著慕容闕揮拳狂揍。
慕容闕掙扎沒用,捂著流血的鼻子怒聲威脅,“姓張的,這可是仙界,不是當初你說了算的修仙界!你最好識相,別把路走死了!”
“王八蛋,老子就是走死路,也不跟你走那骯髒的歧路!”砰砰又是兩記鐵拳,別看少年清秀瘦弱,打架還挺狠。
慕容闕嗷嗷痛呼,“住手!行行行我退一步,不需要你替貴人辦事,只要把藏書閣送給慕容家,你修補本命法寶的滿月銀,我十年之內設法給你弄到手,怎麼樣?”
“呸,甭拿這個誘惑我,別說十年,十天老子都不稀罕,誰知道你是從哪兒搖尾乞憐弄來的,不夠噁心我!”
“張千山,你別給臉不要臉!我慕容家幫貴人乾的可是大事,貴人承諾過,我慕容家的孩子但凡飛昇,必定能拜入星君門下,得到最好的修煉資源,他日飛昇成神,享無邊壽命,亦無不可!”
“傻逼,也就騙騙你這種目光短淺的蠢貨,老子警告你,不管你幹甚麼,敢禍害我仙門弟子,禍害玉虛界,老子第一個把你剁碎了餵狗!”
慕容闕被罵得狠了,也不再勸,狠狠啐一口血,“行,張千山,十年後的煉虛大比,沒本命法寶我看你拿甚麼活命!”
阮棉讓三劍星君揹著,正往直播裡的地點趕路,這一番話越聽越不樂意。
藏書閣我才看了幾千本書,距離百萬冊全看完還早著呢,慕容家居然想悄默聲卷我?是可忍孰不可忍!
她問三劍星君,“師父,滿月銀是甚麼,很難弄到手嗎?”
三劍星君古怪地回頭看她一眼,“咳,滿月銀是一重天特產的稀有金屬,因為產量極少,且必須是滿月那日才能開採,指甲蓋大小一片在拍賣會上,起步價是一萬塊極品仙晶,往往成交價過百萬。”
頓了頓,又道:“最重要的是,幾百年來,拍賣會上只出現過一次滿月銀,幾重天的星君甚至為此打起來。”
“啊,聽起來是挺不好弄,買也買不起。”
阮棉本來想幫初代門主一把,不過這個稀有度,就算她好意思直接刷師父給的副卡,拍賣會上也沒東西賣啊。
“不過,對師父來說其實不難。”三劍星君語帶笑意,“師父還記得你用祥雲糖換來的那塊金屬煉材嗎?”
阮棉:“!”
我竟然無形中幹了這麼囂張的一件事!不愧是我!
說話間兩人趕到目的地,張千山察覺有人過來,立馬倒在一邊往自己臉上胡亂抹了把河泥,把整潔的衣服揉亂。
“哎呦來人啊,快救命,他打我……”
從直播畫面裡眼睜睜看著他搞事的阮棉:“?!”
初代門主這思路可以啊,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誠不欺我。
慕容闕剛要大罵他卑鄙無恥,一看來的是先前那一大一小,這兩人明顯偏心張千山,他二話不說爬起來就跑。
即便如此還是跑得慢一步,被阮棉抓了把河泥砸一頭一臉。
慕容闕:“……”
這種捱打的方式,簡直是奇恥大辱!
阮棉本來想問問張千山平時在幾重天討生活,知不知道慕容家在幹甚麼壞事,乍然看到熟悉的餘額不足提醒,她當即長話短說。
“張前輩,這裡是一塊稀有金屬,我師父說用不上,我不方便帶走,在這夜遊盛會也沒別的熟人,便送給前輩做個紀念吧。”
“啊,吃了你那麼多好吃的,怎麼好意思——滿月銀???你要送我???”
阮棉沒空理會他的震驚,主要是十秒倒計時太刺激,她問過系統,全息體驗模式下帶不走跨界的實物,必須趕緊安排好。
“我這裡還有80壺酒水,我師父和張前輩一人40壺,就這樣吧,師父我沒錢了,有錢再見!”
阮棉當著兩人的面緩緩倒下。
然後是一段安全退出模式下的例行幻象,阮棉爬起來喊了聲家裡有急事,轉頭跑到岸邊跳進星河。
三劍星君/張千山:“……”
**
修仙界,山留宗。
阮棉回到半山腰的小院屋裡,防護陣好好的,一切如常。
她看了眼星河岸邊的直播,就見三劍星君一臉習以為常,收起瓊漿玉液準備離開,一旁臥槽臥槽半天的張千山忽然扯住他衣袖。
他熱淚盈眶地問:“這位前輩,您實話告訴我,我……我……”
見張千山扭扭捏捏說不出口,阮棉嫌他磨嘰,直接給他開了vo,然後就聽他大聲喊出心裡話,“我是不是剛才那位走失多年的親兒子?不然她為甚麼對我這麼好?”
噗,阮棉一口水噴出去。
“咳咳咳……”
要不要通知方城主一聲,他在仙界多了個親兄弟?
作者有話說:
感謝寶兒們的熱情澆灌,我最近也特別有幹勁哈哈哈,繼續,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