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體忽然一輕, 眼前的空間扭曲了一下，恢復正常時, 阮棉已經站在蓮池邊。
一陣清風吹過, 蓮花的淡淡清香混雜著青草和泥土的芬芳撲鼻而來，靈氣濃郁得不似人間。
黑火山放進來時表層剝落，露出了原本盤身而臥的龍軀, 黑龍仰頭朝天，張著嘴, 就是後來爆發的火山口。
“小黑，你還記得自己的仇人是誰嗎？”
龍靈殘破虛弱, 纏繞著冰靈根舒服地打瞌睡, 聞言哼唧著搖頭，“主人對不起, 除了家在神界, 我甚麼都想不起來了。”
哎，感覺有點可憐, 這孩子可能是被打傻的。
阮棉看上人家一整副頂級煉材的龍骨礦石, 既然收下它，接了護送任務，當然要認真對待，具體情況只能以後設法多打聽了。
“皮皮, 這裡面的時間流速和外界一樣嗎？”她又問。
“目前來看是一樣的。”
系統感受了一下, 不太確定地回答, 它總覺得這個儲存空間有點怪怪的，剛剛探查一番卻沒任何發現。
能被系統選中當做倉庫, 這裡必定是個全封閉的空間, 任何人無法進入, 應該不用擔心物品遺失問題。
阮棉打消了“靈草一日瘋長十年”的念頭，邁著小短腿繞著六畝荒地轉一圈，煞有介事地點點頭。
“土壤肥沃，靈氣比曇花秘境還濃郁，我決定把多出來的靈草種這裡，以後鍛體就可以自給自足了。”
感覺到被窺視，她忽然回過頭，和蓮池中那朵白色睡蓮對上。
睡蓮捲起來，是含苞待放形態，和碧色蓮葉浮在水面上，因為闊達六畝的蓮池裡只生了這一朵，顯得孤孤單單。
她疑惑地看了會兒，假裝回過頭研究怎麼劃分六畝地，實則從直播畫面上看那朵睡蓮。
它一動未動，沒任何異常。
或許是自己想多了？還以為會出現個器靈之類的小可愛呢。
又偷瞄了幾眼，除了覺得這朵睡蓮長得還挺好看，綻放後肯定很漂亮外，沒其他新發現。
阮棉將直播切換到魔界頻道，蹲下身一邊拔草一邊圍觀大殿下腹背受敵，被打成重傷廢掉修為後伏地討饒的蠢樣。
魔焰城城主是個紅鬍子老頭，口稱此事尚未結束，會等魔帝出關後再來討個說法，而後賠償一概不要，一大家子衝進地牢，把九殿下請出來，浩浩蕩蕩搬進了九皇子殿居住。
這是魔帝閉關前賜給幼子的，還託付大殿下負責看顧。
從二殿下到八殿下雖然都看不上這個混血弟弟，但見大殿下氣得目眥欲裂，小時候沒少挨他打的弟弟們便舒心之極，不僅不跟小正太為難，還一口一聲九弟，認可了他在魔宮的地位。
把魔焰城得罪死了不說，大殿下真正的麻煩還在後頭。
曇花秘境馬上結束，派魔修來引導低階修士自相殘殺，如此陰狠卑劣之行徑，修仙界必定要討個說法。
阮棉看得心中痛快，拔草的速度都快了一倍，沒一會兒就清出來二十米見方一小塊田地，切換到仙界頻道教授種田的仙師道場，像模像樣地把靈草種進去。
種田、下廚也是道，任何一件事做到極致都有可能悟道，因為沒甚麼人氣，整個道場竟然是空的，只有阮棉一個線上學生，對方也看不見。
即便如此，膚色黝黑、農民打扮的中年男仙師還是認真地對著空氣傳授種田技巧，敬業得讓人折服。
種完一塊地，阮棉的小胳膊小腿就累得不行，默唸一聲“把我這個可愛的小東西取出去”，順利退出儲存空間。
她剛消失在原地，含苞待放的睡蓮就歪了歪頭，輕“咦”一聲。
“這地方外面至少被下了一百道封印，她是怎麼進來的，那些看守的仙兵仙將竟然都沒發覺嗎？”
“才來這麼會兒就走了，也不知道下次甚麼時候再來。”
“我幫她拔完草，讓她下次不那麼累，她是不是就會多待一會兒了？”
睡蓮自言自語地嘀咕著，清冽低沉的嗓音中染上一絲落寞。
**
阮棉回到原地的一瞬，心中一凜，立刻給自己打碼。
她如今煉氣九層修為，神識比從前感知的範圍更大，很快就察覺四周圍正有幾百個修士朝這邊趕來。
糟糕，差點忘了，黑火山被她收起來了。
幸虧秘境內圍地域廣闊，因為之前岩漿噴發太危險，且太靠裡容易被獸潮包圍，不方便返回防護陣，大家都沒往這邊來。
現在他們發現異常往過跑，阮棉打了碼逆流而上，半路迎上帶隊的裴信，立刻低聲傳音，“裴師弟，我回來了。”
“大師姐？”裴信面色一鬆，眨眼分開行動這麼久，眼見秘境即將關閉，他正到處找她。
在裴信的配合下，阮棉趁亂取消打碼現身，看起來就像是跟著人群一起趕來。
她人小本來就容易被忽視，隊伍裡的修士見了也沒多想，有人知道裴信在找山留大師姐，反而跟著偷偷鬆口氣。
這段日子全靠山留大師姐的防護陣庇護，大家才能白天出去探索，夜晚有個安全的落腳之地，和隔壁索要抽成的慕容公子的防護陣比起來，情況不知好上多少，他們發自內心地感激。
裴信避開其他人，小聲問：“大師姐可是從黑火山那邊過來？知道發生了甚麼事嗎？”
阮棉點頭，“我乾的，不用過去了，快跑。”
曇花秘境最大的寶貝應該就是那座黑火山，或者說是那副黑龍骨架，進來時那個用幻境惡搞修士的傢伙那麼小氣，指不定這會兒心肝脾肺腎都在疼。
裴信：“……”
心裡這種果然如此的感覺是怎麼回事？
他不再多言，立刻帶隊往秘境外圍趕，半途中見一群修士從內圍喊著救命逃出來，說是內圍的靈草瘋了，忽然罵罵咧咧開始吃修士，暗自慶幸多虧大師姐及時讓他們回頭。
傍晚時，倖存的修士陸續集中在來時的溪澗對面。
日月輪轉之際，含苞待放的潔白曇花剎那間盛放，修士們可算熬到這一刻，個個如獲新生，比來時還激動地衝了上去。
阮棉也甩開小短腿跟著跑，剛跑兩步，龍靈睜開惺忪睡眼，在她識海里請求，“主人，可以等一等嗎？好像有朋友來找我了。”
它在這裡沉睡萬年，這次意外甦醒，只剩下手指長一條殘魂，竟然還交了朋友？
阮棉傳音讓裴信、姜曉曉和陸多寶先走，自己放慢腳步，逐漸落在人群最後。
修士們陸續消失在曇花叢中，只剩阮棉一人，她回過身，之前那隻指揮獸群的三階妖獸從山石後走出來，身後還帶著一群一階二階的妖獸。
阮棉：盯——
她後知後覺，這傢伙當時率領獸群圍攻他們，該不會是為了保護噴發的黑火山吧？之後龍靈甦醒，它又改攻擊為困守？
三階妖獸狼首熊身，背生雙翼，站在原地嗅了半天，試探著往前挪動，在阮棉身前不遠處停下。
終於聞到熟悉的黑龍氣息，它眼中淚花滾落，撲通一跪，“大哥，你怎麼就這麼走了大哥，小弟們捨不得你啊！”
阮棉：“……哈。”
龍靈覺得自己這屁大點兒的殘魂太沒氣勢，不想在最後讓強大黑龍的形象倒塌，抱著冰靈根不肯出來，託阮棉幫她傳話。
阮棉聽它說完，抽著嘴角對三階妖獸道：“它說，它不做大哥好多年。”
“不，大哥！不管你承不承認，你都是我們大哥！”三階妖獸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要不是大哥的龍息，我一個凡獸怎麼可能修煉開智，謝謝大哥點化之恩！”
“宿主，秘境關閉在即，抓緊時間離開。”系統出聲提醒。
阮棉問過龍靈，它說它多年來一直在沉睡，也沒太多好交代的，只勉勵他們勤修苦練，有緣神界再見。
雖然覺得飛昇再飛昇極難，阮棉還是原話轉告。
三階妖獸聽得激動不已，這可是太古神龍的臨別贈言，當即伏地叩拜，“感謝大哥，大哥一路好走！”
它身後成千上萬的妖獸一齊跪拜，幸虧它們還不會說話，不然整整齊齊喊一聲“一路好走”，那得多瘮得慌。
阮棉一臉拒絕，邁著小短腿走入溪澗對面。
曇花的幽香一瞬襲來。
下一秒，她已經站在秘境外的山谷裡，端和真人笑呵呵道：“辛苦了，山留大師姐，聽說你此番收穫頗豐，咱們山留宗定能拿下宗門任務第一名！”
阮棉：“……啊。”
真人好像不太對勁。
“好了，儲物袋交給我，我親自拿去上交，看他們還有甚麼話說。”端和真人伸手，等待。
看著他那兩道寡淡的眉，阮棉渙散的目光逐漸聚焦，端和真人說話時不抬眉毛，那還是端和真人嗎？
眸底迷茫不在，再看周圍，哪裡是秘境外的山谷，所有人分明還站在溪澗對面的曇花叢中。
眼看著眾修士開心地自言自語，將儲物袋從腰間解下，拿出其中七成的物資扔到地上，還擺手說“師叔過獎，弟子應該的”，她一陣無語。
是真的無語，想開口提醒，試過後發現根本做不到。
阮棉也不逞強，看了眼身前立著的曇花，還有它朝自己伸出的兩片葉子手，默默走幻境劇情。
她沒急著上交儲物袋，而是伸手握住其中一片葉子手，一臉感激，“真人，來就來了，還帶甚麼臨別禮物啊，怪不好意思的。”
“端和真人”被說懵了，“你說啥——咳咳，甚麼禮物？”
阮棉手上一用力，揪掉對方一片葉子，“萬年曇花精的小手手啊，這一片不比一整副黑龍骸骨差，感恩的心，感謝有你。”
曇花精：“臥槽？？？”
“熊孩子太可怕了，你可真下得了手！”
“快走快走，我跟你說，三年後有你沒我，身體都被你掏空了，再見！不對，再也不見！”
不遠處，已經麻利上交完物資的修士消失在原地，磨磨蹭蹭正在掏儲物袋的，只見原本慈愛的宗門長者突然翻臉，一把奪過儲物袋，“磨嘰甚麼，全給我拿來，這叫物歸原主！”
然後不待人反應過來，就被踢出了秘境。
秘境外山谷中，大片的曇花迅速合攏，莖葉收縮，彷彿生長過程被倒帶，一株株鑽回土壤中消失不見。
修士們精神恍惚，一時分不出眼前是夢是幻。
“怎麼回事，剛才是幻境？”
“既然是假的，那我儲物袋哪兒去了？”
“我的物資！被騙走了，只剩下三成！”
靜候一個月，各門各派的帶隊長老們見弟子們凱旋而歸，紛紛迎上來關心慰問，慈愛非常。
不過他們很快發現，日常對師長言行恭敬的弟子們，此刻態度十分惡劣，一個長老不悅，也懶得說客氣話了，語氣強硬地公事公辦道：“行了，把物資交上來，你們就可以走了。”
“快看，又是笑呵呵來忽悠人，不給東西立馬翻臉，它連套路都不換！”
“咄，這妖物忒囂張！當我們傻子不成，一次不行還來第二次？”
“師兄弟、師姐們們，別跟它客氣，揍它，打到它現出原形為止，把資源搶回來！”
“豈有此理！你這孽徒！”
——“呸，拳頭硬就是道理，老子打到你喊爹為止！”
“豎子！快住手，我是你大師伯！”
——“閉嘴，我還是你親大爺呢！”
阮棉隨後被踢出來，定了定神，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場亂象。
啊這，一時間竟然不知該同情誰，可憐的年輕修士們，別看現在造反一時爽，事後集體火葬場啊。
她快步走進戰圈，瞬間打碼隱匿，輕鬆越過混戰中的修士們，重新現身人前。
不遠處的端和真人瞧著這一幕，抬了抬寡淡的眉，沖走過來的她溫和一笑，“看你氣色不錯，此行可還順利？”
阮棉回頭看了眼還在造作的年輕修士們，眼底一亮，掄起小拳頭就要打“幻象”，管它事後洪水滔天，先爽了再說！
不料端和真人早有防備，嗖一下退開三丈，唰啦一下開啟摺扇，輕輕一搖，“哈哈哈，你果然想打我，我就知道，太可愛了哈哈哈！”
“別打了別打了，是真的！這次是真的！”阮雨晴忙著喚醒慕容兄妹，偶然間聽到端和真人的笑聲，下意識看過來。
這一看，她不自覺地怔住。
師父他，原來也會這樣朗聲大笑嗎？
他剛剛說阮棉甚麼，太可愛了？上輩子師徒百年，他似乎只誇過她聰明努力，卻從來沒這麼隨意地和她大聲說笑。
是因為她天賦高，聽話又努力，所以師父格外看重她，對她溫和卻嚴肅，而阮棉靈根破損，修為註定止步煉氣，他才把她當個小孩子哄嗎？
止不住的心酸和委屈，在這一刻忽然爆發。
“不行，別動搖，吳冕真人可是仙界戰力第二，沒他當靠山，就算飛昇了一樣被欺負。”
她反覆勸自己，想起被傅景軒搶走的龍骨礦石肉疼了一下，看了看左右，不再管被騙得魔怔了的慕容安和慕容靜，悄然將神識探入那枚儲物戒指。
這裡面或許能翻到甚麼合適的礦石或法寶，作為拜師禮物——
呃，怎麼會這樣？！
裡面有一座山的仙晶，卻早都沒了仙氣，比石頭都不如！旁邊還有丟得亂七八糟的仙寶，她在仙界見過，貴重極了，可它們跟仙晶一樣，寶光一絲不剩，成了一堆廢銅爛鐵！
是了，這戒指雖然是仙人遺寶，卻不知道在那放了多久，裡頭的仙氣早被境靈吸收，她被耍了！
阮雨晴心情崩潰，腦子一熱，小跑著衝到端和真人面前，委屈地低低喚了一聲，“師父。”
說完心中一鬆，好像早該如此。
她有點後悔拜師宴那日的選擇了，其實上輩子端和真人對她十分負責，而且他好像甚麼都懂，丹器符陣，樣樣都能指點她一番。
除了不夠上進，窮了點，又總是因為心善惹禍上身，一次次要她這個唯一的徒弟去收拾爛攤子——
等等，這就很要命了。
可是一切都變了啊，這一世的師父並未收徒，也沒給阮棉找甚麼麻煩，相反，阮棉卻從他那裡受益良多。
她在秘境裡用的幻術法寶，凌空繪製的瞬移符，讓陣宗心動不已的仙品陣法，這些她以前根本不懂也不會，只能是離開阮家後，從端和真人那裡接觸到。
如果是她去學，肯定學得更快更好，畢竟她天賦出眾，性格沉穩，好學又上進，這些都是師父親口說的！
“阮姑娘，你剛剛，喊我甚麼？”端和真人瞥她一眼，聲音淡淡，笑意不達眼底。
“我……我是說，我想拜端和真人為師，求真人收我為徒，我一定努力修煉，不管是瞬移符還是仙品防護陣，我一定比嫡妹學得更快更好！”
阮雨晴知道這話跟她當初的謊言自相矛盾，咬著牙豁出去道。
如今的阮家沒錢沒地位，她連續兩次錯過妖骨礦石，儲物戒指是個空殼子，吳冕真人那邊也遲遲沒來找她，怎麼看拜師一事都不靠譜。
與其這麼耽擱下去，倒不如跟端和真人續上這段師徒緣分，況且上輩子，她可沒瞬移符和仙品陣法可學。
“哦？”端和真人詫異得兩道眉毛亂飛，似是不經意跳過拜師的話題，“瞬移符？仙品防護陣？”
他掃了旁邊看熱鬧的阮棉一眼，眸中滿是戲謔，越發像是在看甚麼有趣得不得了的寶貝。
阮棉一臉無辜地別開頭，彷彿在說“我才五歲，聽不懂你在說甚麼”，兩人雙雙無視了主動來投奔的阮雨晴，任由她站在原地侷促又尷尬。
然而這並不是最糟糕的，更讓她難受的是，阮棉和端和真人之間好像有一種無聲的默契，哪怕他們沒師徒關係，站在一處就很協調，越發襯得她是個徹頭徹尾的外人。
所以，是阮棉先搶走了她的靈髓，再霸佔了她的師父嗎？
阮雨晴恨恨地盯著上輩子至死都在跟她作對的廢物嫡妹，心緒翻湧。
**
“夠了！都安靜，開始上交物資！”
“今日之事，凡參與毆打師長者，回去後通通給我去戒律殿領罰！違者加倍！”
兩聲怒喝傳來，混戰終於徹底停止，一群修士無論老的小的，全都像被獸潮衝了一樣形容狼狽。
鬧完這一出，各門各派分別清點倖存弟子的人數，忽覺不對。
“怎麼就出來這麼幾個人？”
“翠花，你狗剩兒師兄呢？”
諸如此類的驚呼聲此起彼伏，歷練的修士們這才想起來，秘境裡的魔修和異變還沒稟報，趕緊跟師門說道。
一聽魔修預謀搞事，幾千人慘死在獸潮中，場面頓時寂靜，不時傳出低低的抽泣聲。
忽然，一個尤為淒厲的嚎哭聲劃破天際。
被打碼多日的狗剩扯著大嗓門喊：“師父！我在這兒啊！我的魂兒跟著翠花出來了，你們誰也看不見我嗚嗚嗚！”
“我給宗門帶了物資，感謝師父當年撿回我這個孤兒，從小教養，雖然教得不咋樣——咳，但是徒弟稀罕您！以後不能孝敬您了，您保重哇！”
他一開頭，更多跟著師兄弟、師姐們出來的“魂魄”一起抱頭痛哭，一邊真情道謝一邊瞎瘠薄抱怨，甚麼大實話都敢往外說。
“師姐，上次大家呼吸吐納，那個臭屁分明是你放的，還讓我背鍋。”
“師叔，刷刷牙吧，你出去打架都不用帶法寶，一張嘴敵人恨不得自盡。”
“……”
師長們聽得額頭青筋直跳，卻也不好計較，畢竟人死為大。
阮棉一拍腦門，這才想起來她之前順手救了好多人，後來這些人分散在秘境各地，為了保命躲著不出來，她也沒空挨個找出來取消打碼，就沒理會。
連忙切換到當前的直播畫面，把所有馬賽克取消掉，然後她同情地看了一眼那些“死後吐真言”的憨憨們。
不知道說甚麼好，就，節哀這樣子。
作者有話說：
感謝五個小可愛澆灌，三連更達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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