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端和真人帶著阮棉告辭離開,寶扇飛入半空,方聽身後議事殿內響起傅陽真君的怒罵聲。
“哪個王八羔子拿了老子的赤焰丹爐,快給老子交出來,眼皮子忒淺,沒見過好東西嗎!”
“傅陽你此話何意,難不成懷疑我等偷你一個丹爐?”
“不然呢?它好端端擺在這裡,怎麼就沒了?那可是極品丹爐,你器宗連個蓋子都造不出!”
“姓傅的,你欺人太甚,本君忍你很久了!”
“別吵了別吵——你打我?元嬰大圓滿了不起嗎,來啊,誰怕誰!”
“他踢的你,你捶我幹甚麼……”
叫罵聲打砸聲交錯傳出,而後忽然消失,阮棉從直播中看到,是凌霄真君匆忙給議事殿罩了層隔音陣法。
一群真君,打起群架來一點五顏六色的3D特效都沒有,就是你揮一拳我踹一腳,相當接地氣。
阮棉看得津津有味。
不久後,寶扇落在山留宗主峰,沉默一路的端和真人忽然開口,“秘境一事,你想好了?”
她點點頭,氣呼呼地告狀,“一群老頭子,合夥欺負我一個小孩子,真沒羞。”
“那你可知,既然有了這個賭約,其他宗門的弟子勢必會暗中給你使絆子,我知你早慧,心裡有自己的主意,但你修為尚低,此行必定萬般艱險,輸了靈山和貢獻點是小,丟了性命是大。”
雖然順了她的意,該說的卻要提醒到位。
阮棉不拜師,但也不打算瞞著自己有些本領的事實,不然她日後捲起來,小小年紀會這會那還特能打,傻子也知道不對勁。
“真人放心,退一萬步講,就算完不成任務我也能自保,絕不拿自己的小命開玩笑。”
她俏皮地擠擠眼,滿意地看他那兩條眉挑得老高。
事實上,別說一萬步,她一步都不打算退。
連站在修仙界頂端的八個人都沒發現她打碼的小動作,屆時她全程給自己打碼,採集靈草挖挖礦石,很難嗎?
**
山留宗地廣人稀,宗主端和真人住在主峰峰頂,阮棉便選了半山腰一座全新的小四合院,開心地住進去。
屋子裡空蕩蕩的,院中常年無人打理,雜草橫生。
端和真人掃視一圈,眉頭緊皺,“年久失修,髒亂差,我實在看不下去了,我先走了。”
阮棉:“……”
聽聽,這是人說的話嗎?
“真人就沒甚麼要交代我的?”
“哦,不說我差點忘了。”他腳步一頓,十分光棍道,“咱們宗歷來人少,弟子服飾沒甚麼講究,不裸奔就行,還缺甚麼自己想辦法吧,你已經是五歲的大人了,我相信你可以做得很好。”
阮棉:“?”
之前還是小孩子,現在就是五歲的大人,你跟我合夥坑阮澤茂時可不是這麼說的!
可能是被她譴責的目光盯得不好意思,端和真人找補一句,“這兩日休整一下,後天我帶你去參加綠蘿城的拍賣會,為次月的秘境任務做準備。”
“咱們有錢買東西嗎?”
“當然沒有,所以我帶你混進去,看看別人都買了甚麼,知己知彼,百戰不殆。”
阮棉強忍著才沒抓把土呼他臉上。
——不太對勁,女主師父的人設是湯姆蘇聖父,不是湯姆不著調。
她跟系統嘀嘀咕咕地吐槽,看著滿院子長得比她還高的野草,屋中一腳踩一個坑的灰塵,兩腮氣鼓鼓。
“切換到端和真人的直播劇情,我倒是要看看,丟下這麼小的孩子不管,他急著回去幹甚麼。”
畫面跳轉,以第一視角跟著端和真人一路上山。
阮棉用神識微調,變成上帝視角。
山頂上,一座外觀破敗、牆皮都捲起來的小院子一臉苦氣地坐落在正中心位置。
山風呼嘯刮過,牆頭的野草隨風盡情搖擺。
阮棉剛要感慨宗主可真窮,難怪那麼摳,就見他推開裂紋的木板門走進院子,一個飛身側臥在舒適的藤木躺椅上。
沒看錯的話,那是電視劇裡出現過的萬年紫藤靈木,女主後來得到小拇指長的一小段都高興了整整三集。
阮棉:呵,就知道有問題。
須臾,周圍的破敗之色退潮般迅速消失,坑坑窪窪的泥地面化作冬暖夏涼的青玉磚,歪歪斜斜的小屋搖身一變,原是一幢雕樑畫棟的三層寢殿。
只見端和真人打個響指,寶扇中立馬飛出四位衣香鬢影的貌美仙子,分別著紅、黃、藍、綠四色紗裙。
小黃打扇,小藍捶腿,小綠彈琵琶,彼此間分工明確行動默契,一看就是常做。
小紅快步走進富麗堂皇閃瞎眼的寢殿,轉眼端出一盤靈氣四溢的水晶葡萄,顆顆果肉清透飽滿。
“少主,這是十八重天閔式果園新出的碧晶果,您嚐嚐合不合口味。”說話間已經熟練地剝好一顆,喂到端和真人嘴邊。
端和真人懶散地半張著嘴,咬了一小口,“馬馬虎虎,尚可入口。”
阮棉:“???”
他演我,他不僅不窮,還富得流油!!!
“果然,生活永遠比電視劇更精彩,女主師父這人設真是崩得我猝不及防。”
她兀自感慨著,就聽端和真人懶洋洋拖著尾音道:“寶扇寶扇,誰是這世間最溫潤如玉的人?”
摺扇自行浮起,變成一張大嘴巴開開合合,“是你是你就是你。”
端和真人輕笑一聲,話鋒一轉,“那你說,為甚麼有人能抵抗住拜我為師的巨大誘惑,而且不止一個,還是接連兩個?”
送分題,寶扇立馬進入溜鬚拍馬模式。
“那個叫阮雨晴的,一看就是不識貨,居然上趕著給姓吳的當徒弟,這樣的傻子不要也罷。”
“嗯。”
“至於阮棉,小孩子眼睛清亮,最愛瞎說大實話,可不就是因為察覺到主人你丰神俊秀,這才自慚形穢。”
“哎,都怪我,即使變成這個德行,還是擋不住發自靈魂的魅力四射。”
寶扇:“……”
草,幸虧我沒張嘴接話,差點吐了。
阮棉是真的做了個乾嘔的動作,朝直播畫面裡的端和真人使勁翻個白眼,萬萬沒想到,他是這樣的端和真人。
畫面裡的一人一扇還在叨逼叨。
“寶扇,你猜那小丫頭的底牌是甚麼?個子還沒我腿長,膽子倒不小,就敢應下賭約孤身進秘境,呵呵,還是曇花秘境。”
“猜不到,我不及主人你億分之一的聰慧。”
“我記得,萬餘年前有個飛昇的刀修,好像是帶著個隨身老爺爺,莫非她有個隨身孃親?”
畫裡的寶扇:“……”
“要不這樣,山下正好聚了一群蠢弟子,夜裡隨便放幾個小賊進來,探探她的底細,萬一是吹牛呢。”
畫外的阮棉:“……”
**
阮棉滿心無語,慶幸自己繫結了修仙線上播放器,不然真要看走眼,被電視劇裡女主師父的人設帶偏。
這哪兒是豬隊友,分明就是頭閒得蛋疼沒事找事的豬。
“皮皮,端和真人是不是在山頂用了障眼法?”
“是高階幻陣,如果宿主有機會抽取“高畫質無.碼”功能,再遇到類似的情況,直播畫面上會顯示出馬賽克,一鍵清除就可以。”
說得阮棉心癢癢,恨不得立馬刷劇充值再刷劇,修為飆升到六層。
不過在此之前,她先要解決一下這個院子不能住人的問題。
腦子裡閃過紅黃藍綠四個美豔仙子,還有端和真人最後的話,她想到一個好主意,“把直播畫面切換到山門那裡。”
系統響應,畫面中瞬間出現不少仙門弟子,看服飾各宗都有。
這些人三群兩夥聚在一起打坐,時不時交流心得,試圖感受一下傳說中能讓廢靈根頓悟的靈髓氣息。
可惜,極品陣盤設下的護宗大陣,比原先那個篩子一樣全是漏洞的陣法嚴密百倍,一絲靈氣都不曾外洩。
阮棉心裡有了數,邁著兩條小短腿下山。
她人小走路慢,很快就累得呼哧帶喘,心知這裡的人要築基後才能駕馭飛行法寶,短時間內想省事,只能找會飛的靈寵代步。
神識探入腰間的靈獸袋,她問小饕餮,“會飛嗎?”
憋壞了的小饕餮乖巧點頭,被放出來後身子像吹氣球似的,呼啦一下膨脹變大,低頭用羊角一拱,阮棉便順利騎到它脖子上。
幾個呼吸的工夫,一人一獸順利抵達山門。
外面的人被凌空而降的妖獸嚇一跳,待看清它脖子上騎著個小姑娘,長卷發,極漂亮——
天吶,這不就是傳說中頓悟的當事人?!
席地打坐的弟子們一哄而上。
“小師妹,你真頓悟了?”
“頓悟是甚麼感覺,是不是像飛一樣?”
“聽說你是廢靈根,真的假的,我不信,你敢讓我檢查一下不?”
“……”
大家七嘴八舌地發問,好賴話都有,阮棉沒理會,自顧自舉起一塊木牌。
上面用炭筆寫著:招募小廝、侍女各1人,待遇為山留宗內隨意修煉,試用期三天,非誠勿擾。
看清內容,這群弟子不禁譁然。
“口氣真大,敢叫咱們給她當小廝侍女?”
“小丫頭不知天高地厚,自以為佔了這座靈山就了不起,殊不知,賭約的事已經傳開了,等曇花秘境結束,這地方就是大家的,隨便來。”
“就是,誰應聘誰傻……”
阮棉等了會兒,見始終沒人上前詢問,一個個都在看熱鬧,似乎篤定她會輸掉賭約,不由失望。
算了,她的年齡和修為確實很難取信於人,那就等出了秘境再說。
拍拍小饕餮正要收攤走人,一個披頭散髮的女弟子忽然撥開人群衝到她面前,氣喘吁吁道:“我、我沒晚吧,才聽說就跑過來了,我要應聘當侍女!”
“好的,請稍等。”
只要是見過的人就可以回放劇情,阮棉搜出應聘者的個人頻道,從播放器右側列表裡選中幾個精彩片段瀏覽,個個和煉丹有關。
形象差是因為剛炸了丹爐,吃苦耐勞脾氣好,不錯。
“恭喜你,入選了。”
女弟子沒想到這麼簡單,都沒讓她解釋自己為何這般邋遢,不可思議地睜大眼,“真的嗎,太感謝了,我一定好好幹!”
遮臉的髮絲散開,露出一張溫婉秀美的容顏,認出此女的身份,不少弟子猛吸一口氣。
“是丹宗宗主最寵愛的關門弟子,她居然跑來給人當侍女?”
“怎麼可能,我一定是在做夢,我女神才不會為了蹭區區一點靈氣折腰!”
“只有我一個人好奇她到底在煉甚麼丹嗎,搞得最近日日炸爐。”
這邊驚呼聲還沒落下,又一波聲浪掀起。
“劍宗大師兄怎麼來了?”
“不會吧,他不會要應聘小廝吧!”
“別逗了,裴師兄出身頂級修仙世家,身份矜貴——”
“我來應聘小廝。”輕飄飄幾個字從英俊矜傲的男劍修口中吐出,滿場死寂。
和之前一樣,阮棉飛速瀏覽一遍這人的精彩片段,確認他無論人品還是實力都相當過硬,立馬宣佈他成功入選。
“好了,你們倆跟我一起回去——”
“等一下!加我一個!”
一個華服加身、渾身珠光寶氣的男弟子乘坐祥雲法寶飛來,人還在半空就扯著嗓子朝下喊。
等他下地站穩,阮棉禮貌婉拒,“抱歉,人已經招齊了。”
男弟子大咧咧地擺擺手,“沒關係,我不應聘小廝侍女,你缺玩伴嗎?特別有錢的那種!”
阮棉撇嘴,“多有錢,一天給我一塊下品靈石的零花錢嗎?”
她記得劇裡的門規,外門弟子月俸只有兩塊,內門弟子十塊,親傳弟子五十塊,女主剛來時哪怕領著親傳弟子的月俸,照樣過得捉襟見肘。
“一天一塊下品靈石,呵呵,你瞧不起誰?”男弟子一臉羞惱,“一天至少也得十塊!”
“恭喜你,破格入選!!!”
作者有話說:
感謝兩個小天使,比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