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隱晦的替身梗◎
滑落的絲巾彷彿被剝掉的衣服,讓她赤裸裸的暴露在冷空氣裡,無處遁形。
沈京顏是天生就不想被別人窺探到狼狽的性格,後天的成長裡也一遍又一遍反覆磨礪本來就倔的臭脾氣——寧可自己孤獨的咬碎牙齒活血吞,也絕對不要被人發現受到傷害的一面。
空氣彷彿都靜默了一會兒,死板板的沉寂,聽了江白程的問話,沈京顏抿起唇角,若無其事的俯身蹲下來把絲巾撿起,淡淡道:“是上火,揪的。”
既然已經暴露,就沒有再圍上的道理,女人坦然的把絲巾放到包裡,隨便找了個藉口搪塞。
“我就見到過有人把自己脖子揪紅的。”這個藉口讓江白程忍俊不禁:“第一次見到你這種青青紫紫的。”
“那是你見得少。”沈京顏敷衍的嘀咕,皺眉問:“你到底拿不拿蛋糕了?不拿就走。”
“別急。”江白程卻不肯輕易放過這個問題,聲音頗有絲吊兒郎當:“到底怎麼弄的?”
他就像真的不知道一樣,充滿著求知慾的‘追問’。
沈京顏煩了:“跟你有甚麼關係啊?”
“怎麼沒有關係?假情侶也是情侶。”江白程雖然是在笑著,但眼睛裡卻沒甚麼溫度,好聽的聲音像是在哄她,卻涼涼的:“說出來誰欺負你,男朋友幫你報復。”
……
可是沈京顏不肯說。
她被江白程肉麻出了一身雞皮疙瘩,下意識的搓了搓手臂,還是那四個字:“和你無關。”
沈京顏沒法說顧秋其實掐的並不算用力,是她自己面板容易造成這樣視覺效果的原因,事實上,她已經不是很想提到顧秋了。
更是,用不著江白程幫自己或出氣或報復甚麼的。
事實上他們兩個能發展到現如今這種共處一室的狀態,已經是很詭異的事情了。
空中樓閣的這所房子讓沈京顏覺得有些恐慌,她到今天才意識到自己或許是有可能恐高的,只是之前沒機會來到這麼高的地方,所以誤以為自己沒有而已。
被江白程安排著坐在沙發上,女人纖細的身體就一直有些僵硬,她眼睛下意識的隨著江白程的動作,看著他走到冰箱門前,提著一個蛋糕盒出來。
他放在茶几上,有些隨便的拆開,盒子裡是一個不大不小的巧克力蛋糕,通體漆黑,沒甚麼多餘的裝飾,香味馥郁甜膩。
沈京顏瞧著這賣相一般的蛋糕,掃了一圈盒子周圍:“沒有蠟燭?”
……
剛剛讓紀川隨便弄個蛋糕趕緊送過來,顯然是沒顧慮到‘蠟燭’這麼細節的問題。
“小孩兒才吹甚麼蠟燭許願。”江白程掩飾性的扯開話題:“不用儀式感,直接吃就行。”
然後他就找刀子要切開。
但悲哀的是,紀川似乎除了一個蛋糕甚麼都沒有送來,包括刀子,叉子,盤子。
江白程有些不敢信,但四下找了一圈,卻是真的沒有。
這種辦事能力得是廢物到甚麼級別的人啊?他繃不住的心想,非常想把辦事不利的紀川剁了。
沈京顏顯然是看出了他甚麼工具都找不到的窘迫,出於今天是他‘生日’的這個考慮,她難得善良了一點,沒有冷嘲熱諷,而是提議:“要不然你直接找個筷子吃兩口吧。”
蛋糕本來就是個象徵性的東西,其實他也吃不了太多吧?
江白程沉默了,他不是不想,而是這套房子自己也很少回來住,筷子勺子這麼細緻的東西……還真是沒有。
見他沒動,沈京顏遲疑地問:“你家裡不會沒有吧?”
“……”
“算了。”尷尬的對視半晌,江白程忽然鬆了口氣的笑了,他對著沈京顏眨了下眼睛:“你跟我說句生日快樂,這生日就算過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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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那位江少爺的二十七大壽,就是你們倆人這麼過的?”
聽完沈京顏的複述,景以有些不敢置信的問著。
“嗯。”距離江白程的生日已經整整過去一天了,但晚上約景以一起吃飯,沈京顏想起來還是覺得有些奇怪,她抿了口旁邊玻璃杯上結了層霜的冰水:“後來還一起吃了個飯,簡餐。”
在她的印象中,江白程此人,高調,奢侈,紈絝又要處處展示有錢人的優越感。
這樣的人,一個生日居然會過得這麼平淡?不應該窮盡奢侈的在某個商務宴會廳過才對麼?但昨天一整天,江白程的手機都很安靜。
沈京顏是給江白程的形象上貼了許多刻板固有的標籤,然後偏執的不待見著。
結果大少爺的所作所為偏離了標籤的軌道,她就有點不理解了。
但景以不清楚她這種細微之處的迷茫,注意力反倒放在‘倆人過的’這個關鍵點上。
她心裡七上八下,遲疑地問:“你們倆,真假裝在談?”
沈京顏蹙了蹙眉:“不然呢?”
“……”可景以還是感覺江白程對她有意思啊喂,看著沈京顏嫌棄的神態,她又有點不知道該怎麼說,畢竟一切真憑實據都沒有,就是她一種莫名的第六感。
“對了。”沈京顏想起今晚約景以的目的,從包裡拿出兩張紙遞給她:“這個給你。”
景以垂眸一看,又驚又喜:“哇靠,姜卿和嚴緲的簽名?你從哪兒搞來的?真假啊,姜卿現在可火了,我之前還挺喜歡看她演的那個婆婆媽媽的電視劇來著。”
沈京顏:“我知道。”
所以她才會伸手要的,她知道景以一直會偶爾追追星甚麼的。
“寶貝。”景以感動的眼淚汪汪,捧著自己的心口:“好愛你哦。”
沈京顏噎了一下,淡淡道:“少來吧。”
景以也習慣了她這冷清的性子,只笑個不停,順著這個話題聊天:“是不是江總幫你要的啊?我記得姜卿是他旗下的藝人。”
沈京顏:“我和他吃飯碰到這姑娘了,自己要的。”
“背靠大樹好乘涼,星程就是有錢任性,姜卿現在的資源好到爆炸。”景以盯著姜卿的簽名,似乎是頗為感慨,和她分享著娛樂圈裡的八卦:“她下部電影據說是在李國勝組裡當女一號,嘖嘖,就她那稀爛的演技,憑啥去演李導的電影啊。”
沈京顏平時不怎麼關注娛樂圈,聽著覺得挺有意思:“你不是挺喜歡看她演的電視劇麼?”
“哎呦,那些婆婆媽媽幼稚的偶像劇姜卿當然還是沒問題,但是演名導的文藝片,還是大ip……”景以頓了一下,幽幽地說:“還是算了吧,糟蹋好班底。”
說完,她又有些遺憾的嘆了口氣:“但不大可能,現在星程估計要捧她,就是要往裡硬塞呢。”
“不是估計。”沈京顏偷偷給她爆料:“星程的確打算力捧她。”
“你怎麼知道,啊啊啊,江總告訴你的麼?”景以來了興致,八卦的模樣都不帶藏藏的,眼睛裡閃著星星:“說說,再多爆點。”
“是我之前給他做專訪的時候問到的。”沈京顏對那個訪談印象還是很深刻,就撿一些景以感興趣的和她說了。
景以認真的聽,隔一會兒輕點了一下頭,喃喃道:“那之前姜卿和江白程傳的緋聞,就真假難辨了。”
娛樂公司裡藝人和老闆有‘不正當關係’實在太過正常,之前他們又傳過,再加上星程這麼力捧的態度……唔,怎麼看都有鬼。
沈京顏對這些沒甚麼興趣,淡淡道:“也可能是因為她長得好看呢。”
客觀來說,姜卿的身材外貌的確是現在這批活躍在熒屏上的小花裡最優秀的一個,星程選擇捧她,就算沒有和老闆的私情也說得過去。
“長的是挺好看,但是,”景以看了眼沈京顏,忽然忍不住的笑:“沒有你好看。”
“……你情人眼裡出西施吧。”沈京顏無語:“我怎麼和明星比?”
“怎麼就不能和明星比了?她們長年累月貴婦護膚,專人做造型,走在路上都得有人跟在後面舉著打光板時時刻刻準備PS大法。”景以聳了聳肩,不以為然:“除掉這些,比你差遠了。”
沈京顏是實打實的好看,從她第一次見到她就覺得明豔又耐看,景以覺得這也就是她沒出道,如果出道了僅憑這張臉,想爆紅都是輕而易舉的事情。
只可惜沈京顏不以物喜,不以己悲,對自己的外貌從來沒有過於持靚行兇過。
不過……她倒是想起一件很有趣的事情。
“其實我早就想和你說了,就是之前忘了。”景以指了指簽名紙上姜卿的名字:“這姑娘和你長得有點像。”
沈京顏愣了下:“和我?”
“比起你稍微素了點,但之前我看那電視劇的時候就感覺有一點點像,眉眼之間。”
區別就是沈京顏那顆小小的黑痣長在鼻尖,清麗明豔,姜卿卻是在眉間,更婉約秀氣一些。
經過景以這麼無意之間的一提醒,她才明白了為甚麼自己看姜卿的時候總會有一種陌生的熟悉感。
可能,是有一點點像吧。
但這麼一想的話,就更奇怪了。
“你之前說姜卿和江白程之間可能有事兒,”沈京顏指尖轉著桌上的水杯,聲音淡淡的問景以:“那他找我當假女朋友搪塞家裡人,會不會有這層關係。”
景以沒聽明白:“甚麼意思。”
“移情作用的意思。”沈京顏指了指自己的臉。
景以愣了兩秒鐘,才反應過來:“我靠。”
敢情這是一個隱晦的替身梗?
對於她的驚訝,沈京顏只是笑了笑,並不以為然。
就算真的做了某人移情姜卿的替身,沈京顏也不會生氣,她反而是鬆了口氣——她和江白程互相討厭,之前一直都有點想不通他為甚麼要設計這樣一個賭約,有的時候看起來……還有點撩撥調情的意味。
這麼一想的話,就有個合理的解釋了。
作者有話說:
程哥:這誤會可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