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睜開眼睛時, 身體上的疼痛已經減輕了很多。
“醒了?”一道溫和的聲音傳入平之的耳朵。
她轉頭,卻只瞥見了一片潔白的衣角。
“多謝二師兄相救。”
喉嚨很乾澀, 平之吐出來的聲音粗啞而難聽。
“不用謝我,你我同門,今日之事只是舉手之勞。”
那道溫雅的聲音剛落下, 下一刻,平之的眼前便多了一個小瓷碗。
瓷碗裡盛著清水。
看到她怔楞的樣子,雲楓嘆息了一聲,道:
“喝點水,以後長點心,別再整天腦子裡想些不該想的事情。”
“二師兄,我……”
“那魏江也是下了狠手,好在我來得及時, 你還吊著一口氣沒嚥下去……”
“不過你這小身板真的是太脆弱,來無極宗也有好些年了, 怎麼整天腦子裡只想些情情愛愛的東西,修為一點兒也不增長……”
“我…….”
“你們這些年輕人啊…….”
只是接過一碗水喝了一口的當頭,氣質溫和的白衣男子已經在一邊幽幽地說了一大段話,甚至在平之將手裡的碗重新交給他的時候,男子也沒有想要停止的意思。
他很喜歡說話。
原主以前偶爾路過他的藥園子,總是能看到這位師兄對著園子裡的藥草自言自語,頗為沉浸的樣子讓人都不好意思打擾他。
現在面前終於有了一個個活生生的人來供他荼毒,他怕是一時半會兒停不下來。
受了他的恩惠,平之怎麼也不好意思打斷他。
於是就著這些房間裡草藥的苦味和男子絮絮叨叨的聲音, 她開始整理起原主的記憶。
這個世界是一個修仙的世界。
人人都崇尚走向修煉之途,以達到修煉的最高境界,最終羽化成神,長生不死。
可是能否走上修煉之路實在是很看資質,一百個普通人中,僅僅只能勉強出一個適合修煉的體質。
可適合修煉還不意味著資質很高。
修真之境分為煉氣,築基,結丹,元嬰,化神,問鼎,飛昇七大境界。
資質不夠者,最高成就也只會止步於築基。
出於這個原因,現在大宗門招收弟子,通常都是選擇修煉者之中的資質不凡之人。
這無極宗便是如此。
在踏入無極宗之前,原主是家族裡受盡吹捧的天才少年,雖是庶子身份,可在家族裡受到的待遇,卻是比之嫡長子也分毫不差,甚至更受器重,明裡暗裡不知道多少人眼紅她,可是卻又對她無可奈何。
可是在踏入無極宗之後,原主發現,自己的資質在宗門之中只是中上,雖然平日裡依舊會有一些資質較低的弟子來巴結她,可是很少,完全比不上她在俗世裡的風光。
這樣的落差令原主一蹶不振,整天怠於修煉。
她的師尊發現了她這個情況,便找她訓話,沒想到,這訓話不僅沒達到預想中的效果,反而令原主對其師尊產生了莫名的好感。
師尊名為凌青,為人以冷漠,平素裡不苟言笑的樣子,端的俊美無濤。
說是玉面郎君也不為過。
在這樣的皮相之下,原主的沉寂多年的少女心緩緩復甦。
從此,她對師父的喜歡便一發不可收拾。
原主覺得師父待她是不同的。
她從小就知道自己生的好看,雖然為了身份自小女扮男裝,可喜歡她的男子還是不在少數。
在這樣傻傻的論調之下,原主覺得師父肯定也會逐漸喜歡上自己。
俗世中斷袖之戀不算少見,更何況更加不在意俗世藩籬的修仙宗門呢。
而且她也不是真正的男子,只要兩情相悅,水到渠成是遲早的事情。
有了這樣的想法,原主便開始各種鑽牛角尖,試圖透過各種方式引起師父的注意力,總之完全是小女生的把戲,明眼人一眼便能看出她對凌青的心思。
然而凌青對這一切視而不見。
“就算你是女子之身,我也不會對你產生絲毫的興趣,更遑論你不是。”
“宗門馬上就要舉行試煉大會,若是你的水平不合格,便會被逐出內門,你我的師徒情誼便可到此結束,你也不必在肖想我。”
他不輕易開口說話,但是每次的開口都是一針見血。
“我究竟是哪裡做的不好,讓你這麼厭惡我!”
“你沒有哪裡做得不好,我只是不喜歡廢物而已。”
這句話的每個字都像一把刀子,字字戳在她的心口之上。
原來在師父就是這樣看她的麼?
好,既然如此,她就廢物個徹底,一氣之下,原主直接向紅門排名第三的弟子——向來以手段陰險,心狠手辣著稱的魏江發起了決鬥挑戰。
於是便有了平之剛剛來到這個世界所見到的血腥場面。
修仙啊……長生不死有甚麼好的。
似乎聯想到了很久之前發生的事情,平之的眉頭緊緊地皺了起來。
喝完了二師兄給的藥,她便禮貌地道了謝,一瘸一拐地回自己的居所了。
身體很痛,可少女的意識卻無比清醒。
如果沒記錯的話,凌青口裡的宗門試煉,正是在三天之後。
憑著自己如今這副殘破的身體,別說是在試煉中脫穎而出了,到時候恐怕會被直接逐出無極宗。
修為太弱,經脈還嚴重受損。
就連想要吸收外界微弱的靈氣都很困難。
回去之後,一關上房門她便一刻也不停歇地打坐,開始吸收外界的靈力,靈力太少,她便將儲物袋裡所有的能夠補充靈力的丹藥都拿了出來,一股腦地吞了下去。
在足夠的溫養之下,兩天之內,她身上經脈的傷勢算是恢復了三分。
期間還有那好心的二師兄暗中幫忙的功勞。
這兩天之內,她不自量力挑戰魏江不成反而被打成重傷的訊息早已在這無極宗內不脛而走,同宗弟子之間傳得沸沸揚揚。
但前來關心她的人僅僅只有云楓一個。
按道理,同一師門,她應該還有幾位師兄才對,可是他們連影子都沒有出現過。
一個即將成為外門的弟子的廢物,又有甚麼資格獲得他們的慰問呢?
就連師父也拋棄的人,真的會在這無極宗有生存的空間嗎。
平之本想著在宗門試煉來臨之前,好好溫養自己的經脈,不出房門半步。
然而她不惹禍,卻總有禍事找上她。
就在宗門試煉的前一天晚上,一位穿著紫色衣袍的女子來到了平之的住處。
這紫衣女子換做紫蝶,是凌青的婢女。
看到平之神色虛弱的樣子,那女子不屑地笑了起來。
“主上喚你過去。”
“師父找我何事?”平之抿唇,語氣沒甚麼起伏地問。
紫袍女子沒有在平之臉上找到興奮激動之色,心下詫異。
“何必多問,你去了自然就知道了。”
身材清瘦的少年沒再多言,回到房間找了件乾淨的衣袍換上,方才跟著紫蝶出門。
夜色之中,山林間的鳥鳴之聲悠長而寂寥,似乎在預示著甚麼即將到來的危險。
一路無言。
“這是師尊給你準備的藥丸,你先服下。”
剛進入明亮的內室,紫蝶就從裡房端出了一個小瓷瓶,倒進準備好的小碟子裡。
落入碟子裡的兩顆藥丸晶瑩剔透,呈現出翠綠的色澤,僅僅是其上散發的香氣便令人覺得神清氣爽。
這藥,不凡!
平之接過端詳片刻,沒有直接服食。
見狀,紫蝶道:“主上吩咐,你必須先吃了這藥,才能洗淨一聲渾濁之氣,進去見他。”
聞言,平之心下斟酌幾番,方才捏起一粒送入唇中。
藥丸入口即化,融化的瞬間,一股暖流自喉間送入平之四肢百骸。
她不自覺地喟嘆了一聲,卻未察覺到那紫蝶眼裡的陰毒之色。
經脈受到溫養,在以極快的速度痊癒。
這一粒藥丸,可是抵得上之前她儲物袋裡所有的存貨了。
待藥性漸漸變弱,她才深吸一口氣,捏起了碟子裡的另一顆。
在這第二粒丹藥入口的一剎。
“咔嚓——”有甚麼東西碎掉了。
“咔嚓——咔嚓——”縫隙在蔓延。
“啪嗒!”
她左耳之上的耳墜自動脫落,掉在木質的地面上,發出輕微的磕絆聲。
那耳墜,原是她用來遮掩女兒身的法器。
平之心下驚慌,正打算彎腰去撿,然剛剛入口的第二顆丹藥的藥性瞬間發揮。
“唔——”她痛苦地嚶嚀了一聲。
不同於第一粒丹藥溫和的藥性,這顆丹藥中蘊含的能量極其暴躁,進入平之的身體之後,便開始四處肆虐。
不,說是肆虐,卻更像是破壞。
隨著經脈傳來的痛苦,有異樣的感覺自身體深處升起,燥熱而空虛。
她意識逐漸渙散。
朦朧中,平之聽到了一男一女的對話聲。
“主上,她果然是女子,是純陰之體!”紫蝶的聲音有些憤恨。
“確是純陰之體,這次你做的很好,退下罷。”
說話的男子,聲音沉靜、冷冽,聽不出絲毫情緒波動。
是凌青!他要幹甚麼?
思緒百轉千回,昏昏沉沉中,她察覺到自己被人抱了起來。
被人帶到了另外一個房間,在一個充滿溫熱溼氣的地方,少女的衣衫被一件一件褪下,期間,有冰涼的手指無意劃過她頸部的肌膚,引起一陣顫慄。
一遍一遍地擦拭,一遍一遍的撫摸,那人對待她,宛若對待一個易碎的瓷器。
終於,不知過了多久,一副結實有力的軀體緩緩貼了上來。
挨著她的耳朵,男人的唇間溢位一聲低低的嘆息。
“抱歉。”
作者有話要說:咳咳,我知道我寫的很爛,大家不要盤我!!!
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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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援,我會繼續努力的!^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