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 與其高不成低不就, 不如放棄折中,從上或者從下。
平之選擇的是從下, 這出於她作家的身份。
至於隱瞞身份, 平之則是考慮到流言蜚語的侵蝕,畢竟她還只是個本科還未畢業的大學生, 如果在這時候就將自己的真實身份暴露在聚光燈下,可能會少不了有挑刺的人來找她麻煩。
也正因為考慮到流言蜚語的存在, 平之才會在大三的時候, 選擇進修外國文學史。
畢竟,她不可能永遠帶著一張面具面對讀者, 到時候身份曝光, 她也應當有令人心服口服的學歷才是。
這是平之的想法。
當然, 平之本身對外國文學史也很感興趣, 因為在某些經典的原文時,她也經常會產生眼眶微酸的震顫感。
她喜歡這種感覺。
此外, 這幾年來的大量文學, 也使得平之對於這門專業方向的知識有了很深刻的把握。
相比於其他方向,她學習外國文學史會更加輕鬆,而這也為她的寫作留下了更廣闊的餘地。
這三年以來, 平之因為完全投入自己手頭的工作, 和身邊人的接觸,自然也就少了很多。
儘管和他人接觸的時候,平之還是會保持禮貌而又溫柔的樣子, 但是人們隱約也能感覺到這只不過是平之保持疏離的一種方式。
至於陳章,自從那一次聖誕節之後,關於他們兩人之間的緋聞就開始漫天飛舞。
但好像是有心為了印證這沒由來的緋聞,陳章越來越喜歡纏著樓平之。
當然,陳章自己也不是無事可幹,學業空閒之餘陳章開了一間畫行,裡面展覽著很多有趣的作品,名氣在B市也逐漸打響。
當然,他自己的一些作品也被展覽在列。
平之因為平日裡時間安排得比較緊,所以也沒時間去陳章的畫行裡參觀。
陳章一直因為這件事而耿耿於懷。
後來終於有一天她空出了時間,就讓陳章帶她去畫行裡看看。
讓平之沒有想到的是,這一次的畫行之行,陳章和直接她表了白。
“我喜歡你。”
漂亮白皙的少女,被高大英俊的的男性毫無預兆地壓在牆上。
平之的側手邊掛著一副看起來價值不菲的畫,此刻它卻因為男人的動作而顯得搖搖欲墜。
似乎早就打過招呼,這一條光線有些昏黃的畫廊裡並沒有工作人員在。
天知道陳章這句話在胸口憋了多久。
三年了。
從畢業聚會那天他以半開玩笑的方式對樓平之說出“我喜歡你”起,此後他每次見到樓平之,胸口總是要不自覺地泛起一股酸澀的意味。
三年的時間,他終於明白,胸腔裡的這股莫名的衝動究竟是甚麼。
是喜歡。
看著平之一日比一日漂亮的臉龐,陳章心裡的恐慌感也越來越盛。
少女被他以一種十分強硬的方式反手壓在牆上,顯得十分脆弱。
慌亂只是一瞬,很快平之面色便恢復如常。
“你喜歡我哪裡呢?”她看向陳章的眼睛,神色平靜的反問。
陳章聞言一愣,心中百轉千回。
喜歡她甚麼呢?就是喜歡而已。
喜歡她的樂觀、她的乾淨、她溫柔之下的冷漠、冷漠之上的溫柔。
喜歡她身上的矛盾與平和。
他喜歡和她呆在一起,看到別的男人對她有親密的觸碰時,會心臟緊縮。
喜歡她冬天的時候帶著手套笨拙又可愛的樣子......
就在陳章發怔的瞬間,平之已經輕巧地從他的禁錮中掙脫出來。
她在離他一步之外處站定,輕聲道:
“你的心意我收到了,謝謝你的喜歡。”
少女笑意溫柔,眼底卻平靜無波,甚至有絲絲冷意在流轉。
陳章看得一清二楚。
他被拒絕了,而且被拒絕地很徹底,不留餘地。
似乎有甚麼東西維持不下去了,在陳章的胸腔爆裂開來。
陳章被這種感覺弄得身心俱疲,以至於當平之笑著和她揮手告別時,他也呆呆的,好似完全沒有看見。
等他回過神來,少女的身影已經遠遠消失在了畫廊的盡頭,只餘潔白的裙角在拐彎處留下一抹優美的弧度。
她總是這樣輕而易舉地置身事外。
陳章腳步虛浮的走到了畫廊盡頭的那個房間,門開啟後,密密麻麻的畫像映入他的眼簾。
畫像上的人物全部都是同一個女生。
樓平之。
從這次表白過後,平之再也沒有在b大圖書館的門口見到過陳章。
平之不會知道,陳章曾經把自己困在一個昏暗的小房間裡不吃不喝好幾天,而手裡的畫筆卻不曾停歇。
他的筆下浮現出一個個姿態不同卻笑意溫和的女生。
他對她的喜歡來得那樣無厘頭,以至於在被拒絕之後,出現了像是生病的症狀。
幾天後,他終於滿臉憔悴地從畫室走了出來。
那邊的男人幾乎是前腳剛踏出房門,這邊的平之肩膀上的兔子就突然開口提醒:陳章對她的好感值就在剛才,已然達到100。
好感值100,代表著刻骨銘心的愛。
樓平之捏著鋼筆的手指頓了下,接著便溢位一聲無奈的嘆息。
不知為何,她又想起了一個叫做關永玉的男人。
不久之後,樓宴也藉著出差的機會,順道來B市看她。
明明這幾年下來,他和樓宴的接觸越來越少。
自從上了大學,除了過年之外,她放假幾乎都是呆在學校,就連暑假,她也以自己要趕稿為由沒有回去。
但是按照兔子的提示,樓宴此刻對她的好感度居然也已經達到了85。
平之不知道的是,她這樣拼命上進的行為在樓宴看來格外遭人心疼。
他時常反思自己。
在平之剛剛被接回樓家的那段時間,他是不是哪裡做得不對,以至於傷害到了平之的自尊心,才讓她的性格現在有了這麼大的轉變。
他們之間也在慢慢的疏遠。
平之在他的面前總是表現出十分乖順溫和的樣子,但是在樓宴看來,她的態度裡卻少了一項應有的東西,那就是對他的依賴。
儘管智商高超如樓宴,也不可能猜測到原主早在6年之前,內裡就已經換了個芯子,原本喜歡他仰慕他的少女早就不在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個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冷漠女人。
雖然平之在剛剛到達這個世界的時候,原主對樓宴的情緒確實有影響過她,但是隨著時間的推移,這殘留的一點點情感也早就慢慢消逝掉了。
幫助原主完成自己的心願,可並不在平之的任務範圍之內。
而且因為有了足夠的好感度,平之也並不想攻略自己身邊的人物,所以每當兔子在耳邊提醒他樓宴對他的好感度又升高了的時候,平之就會不自覺的心裡煩躁。
同時也會產生一種更加想要避開的衝動。
她可以對樓宴給予她的關懷予以親情上的回報,但如果是愛情的話,那性質就完全不一樣了。
作者有話要說:今晚再見!
短小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