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論身份,只要有力氣、有能力,都能來試試看進入治安隊。哦,現在該叫萊克頓軍了。
打出“一人參軍全家光榮”、“保衛我們的家園”、“萊克頓軍是萊克頓的英雄”等熱血口號的宣傳攻勢,和反覆跟過去的萊克頓治安隊、城防軍、衛隊等暴力隊伍劃清界限的發言,讓壓根沒接觸過類似洗腦宣傳的萊克頓居民暈頭轉向,在詩佩斯巡邏隊的榜樣下,對新萊克頓軍的期待值直線上漲。
當然,最重要的還是因為拿到身份銘牌後的居民們,真的分到了地,也拿到了日結的工資,買到了便宜的糧食。
生活穩定,心就穩定,每天來領工作的居民們和前佃農們,已經有人在打聽能不能月結了。
新生的萊克頓軍將在警署組建完成前,負責萊克頓的守衛和秩序管理。在試圖花式搞事的玩家們攛掇下,像傭兵選拔一樣分了賽程和其他能力,在萊克頓城依然對外封閉時,萊克頓軍選拔變成了全城關注的大熱鬧。
初次選拔只選一百人,最具有堅定意志和身體最好的一批人才能脫穎而出。而後續訓練中還會繼續清退不合適的人選,公佈的萊克頓軍選拔標準,沒有限制身份、性別和掌握的其他技能,面向所有人。
執政官瑪麗在選拔當天來到了城牆上,作為裁判之一。城牆內外再次圍上了許多人,但都空出了城門外的大路。大路上站著的年輕人們仰頭看著城牆上,時不時對周圍被攔著的親朋揮手,緊張又興奮。
選拔比賽是玩家們說的“馬拉松”,參選的兩百三十人將圍著規劃好的村莊、農場邊緣跑過,親眼看看他們將守護的土地,一大圈一小圈,一共七十公里。
跑步大家都見過,但一次性跑這麼遠、和這麼多人一起跑,萊克頓居民們還是第一次見。由於有家人或熟人參與,還有人跟著在旁邊跑來跑去,大聲呼喊名字,為選手加油。
“跑在第一的是我兒子!”
“親愛的,加油!你一定可以!”
繞著村莊的第一個大圈跑完,大部分人已經滿身是汗,還有一部分人沒能跑完,就累得跑不下去了。圍著城前最近的兩處莊園跑過的人群,只剩下一百多人,落在後面靠走挪過來的人,即使所有人都能看出來他們的虛弱,但在堅持走下去的動作中,竟喊不出讓人放棄。
混在一起的吶喊聲慢慢大起來,一點也不累,跑在前面的玩家還能做鬼臉揮揮手,把氣氛炒上又一個高潮,熱鬧到好像不是一個邊遠小城的選拔,而是萬眾矚目下迎接大英雄、大明星的儀式。
一直跑在第一梯隊裡的傑克腦袋昏昏沉沉的,機械地擺動手臂、邁開腳步,太長的路途好像永遠無法結束,身邊不知誰超過了他,惡意地嗤了一聲,“跑得快有甚麼用?你可是前城防軍,根本沒人會用你!”
是啊,努力有甚麼用呢?
過去因為他只是平民,成為騎士侍從也會被人擠走。雖然透過了審查,帶著前幾天的工資被放回家了,但前城防軍這個身份,也讓身邊鄰居們躲著他走。現在他有汙點,就算展示了能力,也會被取消的吧?
雙腿變得格外沉重,汗水糊著臉龐,他根本看不清周圍的人,焦灼的吶喊聲也變成一片嗡嗡,眼前只能看到插在路上的引導旗。
停下吧,反正努力也沒用。
傑克晃了晃頭,把不知是誰說話,還是自己混亂的思維甩出去,他攥著拳,依然衝向前方。雖然只見過新領主一面,但她承諾的話,深深留在傑克腦海。
努力一定會有回報。就算只是領主的謊言,也得努力之後才知道可不可信。
“第一——!”
前方爆發出一陣歡呼,燦爛的光在眼前亮起,一直跑在前面臉不紅氣不喘的幾個玩家回頭,勾肩搭背地拉住僅有的兩三個跟上他們速度的平民,“很厲害嘛!”
傑克衝進終點城門,差點腿一軟跪下去,聽著耳畔的歡呼,他遲鈍地挪了挪頭,看到站在城門裡對他揮手的母親和妹妹。
除了四個閒著沒事來參選的玩家,前一百名在比賽結束時基本都筋疲力盡,接了臨時接待工作的萊克頓居民們,扶著人的扶人,倒水的倒水,休整幾分鐘後,進入前一百的人依次走上城牆。
瑪麗和他們依次握手,“你的勇氣和毅力令人敬佩,歡迎加入萊克頓軍,拿起我們的武器,鼓起我們的勇氣,守衛我們的家園。”
玩家們不在乎守不守衛,看著面板出現的【萊克頓第一屆馬拉松第x名】稱號,美滋滋地換上,讓嫌棄馬拉松無聊的其他玩家氣得翻了個白眼。
聽到瑪麗歡迎,傑克呆了一下,“我真的可以?我以前……”
瑪麗沒讓他繼續說下去,“我們對犯罪嚴懲不貸,但也尊重並歡迎每一位居民參與共同建設萊克頓。是你的力量和毅力透過了選拔,請在萊克頓軍繼續努力吧。”
傑克呆了一下,咧開嘴笑起來。他深深鞠躬,“是的,我會繼續努力!”
沒跑進前一百,斷斷續續後跑來的人,聽著城牆上飄來的聲音,看著傑克,有人不由得有些後悔。
完成調查後,確定沒犯過重罪被放出來的第一批俘虜,生活和過去截然不同,過去的尊敬討好變成敷衍無視、甚至避諱警惕。他們也猶豫過、動搖過,最終做出了和傑克相反的選擇。畢竟在他們看來,反正就算進入前一百也沒機會,不如只是展示一下自己有力氣,就放棄了。
不管是無法堅持,還是臨陣脫逃,後悔的滋味啃噬著他們的心臟,難得從落差感裡抬起頭,正視現在的萊克頓城。
他們終於想起,市政廳的工作、分配的土地從未限制過不許他們申請,離開前治安隊、現監獄時,裡面的人也只是告訴他們,要好好生活。
後悔後做出改變的人暫時還看不出甚麼影響,一整天,萊克頓城裡都討論著這次選拔的一切。跑在前面的不一定是最初人們看好的強壯者,但最後率先跑完的,一定是充滿意志力的人。
被集合起來參加訓練的一百人,四個玩家第一天就在無限接近軍訓的嚴格制度和訓練下跑路了。
聽著“原來真的沒有新任務啊”的哀嘆,負責訓練的塞里納斯砰地關上原城防軍訓練場大門,震得外面挖開的路面上碎石都跳了跳。
忙於建設的萊克頓城,主幹道兩側被挖開,只剩下最中間的一條路可以走,好在現在沒人用馬車,倒沒嚴重影響出行。一隊人搬著管子,從城池一端鋪向另一端,搞不懂這是甚麼的居民們,問接了工作的平民也問不出答案,只知道這將連通沼氣池。
沼氣池是甚麼,居民們一無所知,但本著對領主的配合,和看每天挖臭水溝、挖地下管道的前貴族們笑話,沒人對挖開的地面抱怨一句。
不僅地面挖開了,街上還改造了一個個掛著鈴鐺的燈盞,城中建起了兩座漂亮房子,讓埋頭幹活賺錢的平民們都忍不住好奇。
每天和臭氣為伴,又為了能吃到一口飯不得不低頭幹活的前貴族們,晚上聽到監工結束的吆喝聲,剛鬆了口氣,就聽到街上飄來一陣輕柔的歌聲。
“恩納河環繞的城池,孕育著我們的家園……”
沒有高雅的樂器伴奏,但回憶一下,上次聽到人唱歌,好像已經是好幾年前的事了。前貴族們痴迷地停下,欣賞著韻律悠揚的曲調,聽著聽著,有人發現了不對。
等等,唱歌的人在哪?
不僅他們,同樣被晚上歌聲吸引的平民們也停下了腳步,到處尋找聲音是從哪裡飄出來的。順著聲音找了一路,終於有人在路燈下停下,驚訝地發現,鈴鐺在唱歌。
歌聲從鈴鐺中傳遍整個萊克頓城,城外的工坊、城內的工地,連剛掛起鈴鐺的幾個小村子門前,都傳來了同樣的歌聲。
踏著音樂結束一天工作的居民們,對喇叭驚奇極了。精巧的道具和附魔武器,離他們實在太遠,唯一知道的,就是昂貴。
“這真的是為我們建的?我們真能用上能唱歌的道具?可是,可是我們只是平民,怎麼能用得起這個……”蹲在路燈下,扛著掃把的老人,難以置信地聽著裡面傳來的聲音,懷疑自己是在做夢。
“不收錢。”忙著帶人一個個檢查喇叭執行情況的蘇珊被逗笑了,看看旁邊爬上爬下的矮人,主動接過交流的任務,“這是領主閣下為萊克頓準備的,以後早晨和下午都有歌聲,有重大訊息還會用它通知。除了這個,還有自來水、路燈和入戶汽燈,市政廳要招一大批人呢。”
這都是在詩佩斯庇護地建過的東西,玩家們對重複興趣缺缺,但詩佩斯培養出的骨幹,基本能接過除了需要施法部分的一切準備工作。
洛克解答了貴族們的疑問,“這不是鈴鐺,這是矮人新發明的廣播喇叭!一個喇叭接收的聲音,能讓所有喇叭都響起來,以後通知甚麼事,就更方便了!”
前貴族們大多意識到,這是一種新道具,對新領主給所有地方佈置上的財大氣粗,非常難以理解。弗雷蒙特·萊克頓一直被壓著幹活,根本沒注意到這段時間萊克頓的變化,看到和曾經自己用的保命道具有些像的喇叭,看看埋了管道、換上新路燈的街道,心情有些複雜。
再看看城中原領主府位置建起的鐘樓,在王城中造價都相當貴,在萊克頓卻好像眨眼就建了起來。
在他們和臭水溝為伴時,萊克頓城不知不覺煥然一新。
“這就是新萊克頓嗎……”弗雷蒙特吃驚地發現,平民們雖然不夠富裕、不夠精緻,但生活中接觸到的超凡元素、能享受到的超凡道具,甚至有些接近他的層次了。
太快了,這一切都太快了,快得讓弗雷蒙特難以理解。
希爾雅對震驚的弗雷蒙特在想甚麼,毫無興趣。從森林返回萊克頓,推廣的公廁、公共浴室還沒收到結果,廣播裡對清潔身體、燒開水減少疾病的宣傳,編成小故事和幼教版兒歌,讓萊克頓居民們將信將疑。
不管有多少人信了,反正街上部分人看起來稍稍變白了些。主要是萊克頓軍和應聘上市政廳工作的居民們,在白淨漂亮的玩家和同樣儘量打理得乾乾淨淨的詩佩斯骨幹們對照下,努力模仿著他們的生活。
在訓練間歇已經開始接手巡邏工作的萊克頓軍,頭等大事是和負責清潔工作的老人們一起,抓住隨地大小便和扔垃圾的人。
玩家們嬉笑著說的發糞塗牆之類的笑話,希爾雅可不希望在清掃萊克頓後繼續重演。
良好的衛生習慣還需要培養,挖開的街道下排水系統和汙水管道已經就位,預留的自來水和沼氣管道也成功埋好,有法術輔助,鋪設進度快得出奇。
對外封閉了大半個月的萊克頓,從城市建築佈局到居民面貌,都有了清晰變化。希爾雅選的執政官瑪麗,在不斷學習和實踐下,做得很不錯。
從北城門進入萊克頓的人,在玩家們的折騰下,如今不會造成平民的緊張,只是好奇地看了一眼。發現是希爾雅,遠遠看到過她的平民們彎腰欠身,尊敬地行禮。
“領主大人。”
希爾雅微笑著回應,穿過他們身邊,徑直前往前市政廳樓上。
推開門,靠在窗邊看著街上人群的培蒙主教回頭,他被半軟禁在市政廳,短短時間瘦了不少,在前領主府花園建起的大食堂中每天有肉有菜,但想像以前一樣吃得好,培蒙主教還沒那個資格。
樓上的休息間不多,一間相當狹窄,放了一張桌子和一張床,就佔去了大部分空間。培蒙主教擠在兩件大傢俱中間,有些擁擠。
希爾雅對他目前的生活環境表示滿意,至少看得出來,沒有人偷偷給培蒙主教送東西。
“找我有甚麼事?”希爾雅是注意到培蒙主教反覆請求見她,才從森林回來的。
“希爾雅冕下。”培蒙主教行禮,看著希爾雅冷淡的表情,無奈地苦笑了一下,“您希望建造一所學校,教導平民,但對人們心靈的教導同樣重要。我可以在監督下禱告,絕不和教區聯絡並透露您的身份,我只是覺得,教堂和學校,並不衝突……”
話沒說完,就被希爾雅的輕笑打斷。希爾雅指了指窗外,“你好好看看,他們開心嗎?再想一想,這半個月有人來教堂禱告嗎?”
這間房子是希爾雅特意選的,能看到教堂正門,經過市政廳的忙碌人群能被收入眼底,從前領主府門前的平價商店離開,抱著各種貨物的平民們,也能被看得一清二楚。
培蒙主教沒有希爾雅強,但中年神術師的眼力也不會弱到連幾十到一百米都看不清。
餘光看著總是從教堂門前走過,卻沒人往裡走一步的街道人群,希望說服希爾雅重新開放教堂的培蒙主教被噎住了。
“答案是,一個都沒有。”希爾雅替他回答,“難道你不知道為甚麼嗎?除了最初的兩天,我沒有限制任何人在萊克頓城中活動,但過去的習慣依然存在。普通人在家禱告,在艱難生活的間歇祈禱神明的仁慈,只是即使他們求到門前,也只能賭一賭開門神父的仁慈。貴族和富人們才有資格踏入教堂聽取佈道,參與禮拜……”
“教堂沒有給予普通人生活的意義,但知識和工作可以。”希爾雅冷冷看著張嘴試圖辯解的培蒙主教,“另外,主教閣下,教堂和貴族共同壟斷知識,學校和教堂,真的不衝突嗎?”
培蒙主教臉色發灰,他不敢說的話,被希爾雅直接挑明戳穿。
他看著萊克頓城發展、建設速度驟然加快,看著兩次集體活動後人們的神態變化,心驚膽戰地意識到,當領主比教堂對領民們更好,當從領主那裡能學到渴望的知識、改變人生,這片土地上平民們對神明的需要降得越來越低。
培蒙主教哆嗦著嘴唇,“你、你能把其他人變成墮落者,竊取父神的力量?!”這是他能想象的最糟糕的事了。
希爾雅微笑,“我可是墮落者,墮落者傳播知識,有甚麼奇怪的呢?竊取力量?不,這只是個騙局,如果真的是我竊取了力量,為甚麼神明不降下懲罰,反而讓我晉升了黃金?”
信念本就受到動搖的主教,臉色慘白地跪了下來。
“我選擇以屬於人的榮光引導所有人,只要意志堅定,願意學習,都該有機會學到如何運用和挖掘自己的天賦。”雖然外面對學校的宣傳裡,沒提到還能學習法術,但希爾雅的話清晰地指向了這個方向。
培蒙主教毫不懷疑,希爾雅說到做到。
可她怎麼能做到?她怎麼敢做到?
希爾雅感受著前面一片混亂的精神力,送上最後一擊,“以信仰神明獲得進入教廷學會法術的機會,將同樣驅使元素的後來者打為墮落者,究竟維護的是教廷對知識的壟斷,還是神明的威嚴?你信仰的是教廷,還是神明?”
曾困擾希爾雅許久的問題,在閱歷更多的中年人身上,導致了更嚴重的結果。曾積累的不安和違和,曾看到卻視若無睹的生活,實際上違反教義的行動……擠壓著人的理智,希爾雅止住差點爆發的元素漩渦,看著癱在地上精神力嚴重受創的主教。
“不知道答案的話,可以在萊克頓城繼續看下去。我不會允許你們繼續在萊克頓佈道,但我也不會強制居民們改變信仰,一切都交給大家。”希爾雅沒再管他,走向門前,“不過你提醒我了,我該選另一個地方做學校。”
當然,交給平民們自己選擇,不是甚麼都不做,而是強調現在的生活來自哪裡。不來自神明,而來自領主、工作人員和人們自己創造,以走街串巷的宣傳和喇叭廣播,反覆強調人們自身的力量。
希爾雅不指望能有人立刻轉過彎來,但也不想讓人們把城市的改變,安在“神明恩賜”上。
希爾雅動手將教堂拆得只剩一間主殿,頂著金盞花冠繼續維持著目前的元素秩序。
拆掉大半,把有些擁擠的食堂和商店挪了一半到前教堂這邊,拆出來的石塊和特製金屬,都能交給矮人們二次利用,用的都是格外好的材料,正好不用再對外採購。教堂門前新建的紀念碑,和庇護地中的紀念碑樣式相似,將大門擋了起來,人們第一眼看到的將是商店、醫院大門和紀念碑,而不是領主府和教堂。
對系統再次冒頭提醒她可以建立教派的發言,希爾雅選擇無視。
在萊克頓城到處忙碌的氣氛中,八月底的收割季,在平價商店提供的租售農具幫助下,比往年快了一倍結束。收成減產是早已知道的事,但在來到各個村子和農場的農業指導提示下,平民們反倒沒那麼擔憂了。
唯一頭痛的,大概是每個前往鄉下的前萊克頓務農好手們,總是得一遍遍回答“今年真的免稅”這個答案。
城裡居民和曾在加稅期間前往城裡被稅的鄉村平民,陸續收到了自己多交的稅款,將信將疑變成不敢置信,最大的驚奇就落在了始終沒動靜的收稅上。每個村子的確有人來核對收成,但不是收稅,據說是為了收集作物參考資料。
居民們很快就顧不上操心稅收了,在平價商店掛出糧價收購牌,又掛出一批作物種子買賣後,剛收割的土地快速進入冬種搶種期。在城裡市政廳來的農業指導下,連最糟糕貧瘠的土地,都按照提醒種了一批豆子。
倒不是居民們對農業指導們有多信任,主要是今年真的免稅,就算失敗了,他們也不至於餓死。手頭寬鬆,自然有心情多嘗試、聽取其他人的意見。
剛分到土地的人們也忙著開荒,想趕在明年春天到來前,在寒冬前收穫一批自己土地上種出來的糧食。雖然是申請的使用權,但在他們眼中,寫下自己的名字、以荒地為中心建起新村子登記了住處的土地,和自己的也沒區別了。
第一個月的掃盲班接近尾聲,參與第一批上課的居民們,進度最慢的,也起碼能認全自己身份銘牌上的字了。就算寫出來不好看,但起碼也是會寫自己名字的人了!
掃盲班課程結束後迎來的,就是已經在反覆提醒中積攢起期待的入學考試。
對拆了市政廳旁邊一片沒收的前貴族店鋪後建起來的學校,萊克頓人以好奇和期待為主,只看得到裡面有許多人進進出出,但裡面究竟是甚麼樣子,連參與建房的工人回來,都守口如瓶,神神秘秘的甚麼都問不出來,只有一臉夢幻的笑容,讓人知道里面肯定很不錯。
畢竟,連緊挨著市政廳的學校大門,都用漂亮的紅磚砌成,裡面能看到精緻漂亮的建築尖頂,恢弘高大,卻和所有人敬畏的領主府和教堂有所區別。人們敬畏領主府和教堂,連走在街上都會繞開幾步遠,生怕招惹到麻煩,但對學校大門,卻有一種說不清楚的喜愛和希冀。
這就是未來學習的地方嗎?它可真漂亮。
忙了馬上一個月的萊克頓城休息了一天,所有參與了掃盲班的人,不論年紀大小,不論城裡城外,都在白天被掃盲班老師們集合,領到了學校門前。萊克頓城街道立刻被兩側如潮水般的人群堵住。
經歷過審問後,全城僅有的兩個只罰了半個月勞改和賠償的貴族,湊在沒被沒收的合法財產房子裡,從二樓眺望學校門前。
看到門口黑壓壓一片人頭,喬納森酸溜溜的,卻踮著腳直往裡面看,“新領主大人甚麼時候聘請的老師?居然根本沒來問過我們。”
被新領主表露出的力量嚇住不打算反抗,但總覺得自己該有些優勢的兩個前騎士,一起嘆了口氣。他們明明認字,卻根本沒收到工作邀請,他們想破腦袋都想不通,要教這麼多人的教師,新領主究竟是從哪裡找來的。
紅磚拱門下的厚重木門,緩緩開啟,定在新學校裡的第一次入學考試,即將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