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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第三十七章

2022-10-20 作者:糯糰子

 傅明洲手指修長, 指甲修建圓潤。

 身後光亮熠熠,兩人交纏的雙手猶如曝光在聚光燈之下,吸引了溫以穗所有的注意。

 伴著低沉喑啞的笑聲落在自己耳邊, 宛若雨水漲潮,一點點將自己雙耳泅紅。

 語言系統徹底失靈,溫以穗木訥僵滯定在原地。

 眼前所見, 只有傅明洲狡黠明亮的一雙眼睛。

 是以前從未見過的姿態, 亦是葉茵口中, 想象不出傅明洲談戀愛的樣子。

 雙頰通紅, 溫以穗別開目光, 故作從容淡定。

 彎腰從貨架底層捏起一小盒口香糖, 在傅明洲眼前晃了一晃。

 “我想買這個,你想哪裡去了?”

 傅明洲笑而不語, 任由溫以穗欲蓋彌彰。

 秋季的到來縮短了白晝時長。

 抵達蘭榭之時,天色漸黑, 紅日徹底消失在地平線。

 陳姨早早在院落前等候,來回徘徊走動,晃得人頭暈眼花。

 時不時踮腳張望, 深怕溫以穗反悔不來。

 丈夫被她晃得頭暈,忍不住出聲阻止:“你行行好,別再走了。”

 陳姨怒目回視:“你懂甚麼。”

 傅硯對溫以穗有愧在先, 這是板上釘釘的現實。

 兩人分開後,陳姨不敢貿然聯絡溫以穗, 也有這方面的考量。

 擔憂溫以穗觸景深情,對舊事戀戀不忘。

 溫以穗的節目她也有關注, 知道陸延對溫以穗示好, 陳姨還欣慰感慨, 希望溫以穗能從舊事脫身,覓得良緣。

 後來又得知對方出國,陳姨一顆心又立刻墜入深淵。

 陳叔驚訝妻子豐富的想象力,又覺得陳姨的當局者迷覺得好笑。

 他伸手拍拍老伴的肩膀,委婉給予暗示。

 “剛和你打電話聯絡的人是誰?”

 “二少爺啊,你問這個做甚麼?”

 陳叔笑笑:“小小姐要過來,是二少爺聯絡的你……”

 陳姨後知後覺:“對哦,小小姐要過來,怎麼是二少爺聯絡的我?”

 大腦混沌,亂糟糟的思緒理清之後。

 陳姨猛地一拍大腦,靈光一現,乍然睜大眼。

 匪夷所思的猜想隨著入院的車子暫時中斷。

 有了先入為主的思想,陳姨看傅明洲和溫以穗,處處透露著不一般的跡象。

 比如,傅明洲一手拎著超市購物袋,一手幫溫以穗拉開車門。

 比如,傅明洲唇角的笑意從未消失過。

 只是再簡單不過的動作,陳姨腦中卻好似千軍萬馬奔騰而過。

 她莫名想起了之前無意在書上看過的一句話——

 “人有三樣東西是無法隱藏的:貧困、咳嗽和愛。”*

 夜幕悄無聲息爬上屋簷。

 月明星稀,踩著夜色,傅明洲和溫以穗並肩而行。

 青石板路上映著兩人一高一低的身影。

 多日未見,陳姨和溫以穗之間卻半點陌生也沒有。

 飯菜是一早就備下,陳姨照顧溫以穗多日,自然對她的喜好忌口熟記於心。

 溫以穗不解轉身,壓低聲音質問:“那你還讓我買這麼多菜乾甚麼?”

 虧她之前還以為,傅明洲最近沒住在蘭榭,這邊供應不足。

 手中沉甸甸的購物袋好似成了累贅,加重了溫以穗目光的重量。

 傅明洲面不改色:“明天的晚餐。”

 “明天?”溫以穗輕嗤,小腦袋揚起,試圖騎在傅明洲身上作威作福,“可我明天晚上和別人有約耶。”

 傅明洲斜睨,提醒:“蔬果保質期只有三天。”

 “……嗯哼?”

 傅明洲勾唇:“浪費可恥,後天有空嗎,祖宗?”

 語調難得的輕鬆懶散,漫不經心。

 薄唇輕輕往上揚起一個弧度,傅明洲側目而望。

 視線相撞,心跳陡然漏掉半拍。

 隨即,是胸腔強勁有力的咚咚聲。

 ……祖宗。

 意想不到的兩個字從傅明洲口中跑出,夜風似淌了蜜,甜膩齁甜。

 僅僅是呼吸吞吐,五臟六腑皆被甜膩侵佔。

 紅唇緊抿,溫以穗努力剋制自己的唇角的笑弧,深怕嚇到家裡的陳姨。

 可惜心有猜想的陳姨,早就將一切盡收眼裡。

 除了最初的錯愕驚訝,之後便是祝福和欣喜。

 茶餘飯後,溫以穗正思考著從何和陳姨提起自己和傅明洲的關係。

 驀地,卻見陳姨輕輕來到自己身邊,問晚上自己的下榻處。

 “本來是收拾了之前你住的那間屋,如果是和二少爺一間屋……”

 口中的大紅袍一口嗆住,溫以穗連連咳嗽,目瞪口呆:“陳姨?”

 他們之間……有那麼明顯嗎?

 “還不明顯嗎?”陳姨莞爾,忍俊不禁,“都寫臉上了。”

 她是真心為溫以穗高興,唯一的擔憂,只有傅硯那一處。

 傅硯今日和林菡吵架頗多,好幾次,陳姨都聽見兩人在電話中吵架,可想而知兩人關係的緊張。

 好巧不巧,傅硯晚上也回了老宅。

 老宅和蘭榭相距不遠,傭人說漏嘴,傅硯知曉溫以穗今夜在蘭榭留宿。

 和溫以穗分開後,傅硯過得並不如意。

 和林菡吵架好像成了家常便飯,再加上公司專案遇上難題,傅硯忙得焦頭爛額。

 晚上約了趙景深喝酒,傅硯醉燻回老宅,不想迎頭一棒,聽到了溫以穗在蘭榭的訊息。

 上次溫以穗來蘭榭,是為了方便針灸療養,那這次呢?

 心裡某個念頭隱隱成真,傅硯不敢多想,任由醉意將自己往蘭榭牽引。

 中式庭院安靜坐落於夜色,終被傅硯踉蹌的腳步打亂。

 溫以穗正好陪著陳姨從花房走出,抬眸瞥見不遠處的傅硯,陳姨登時定在原地。

 暗呼自己不該多嘴,出門前想了傅硯一遭。

 “穗穗。”

 雙眼迷離,傅硯腳步趔趄,走路跌跌撞撞。

 時隔不久又一次見到溫以穗,傅硯只有滿心的酸澀痛楚。

 如同針孔細密尖銳,針針紮在心上。

 他低聲又呢喃一句,醉態盡顯:“穗穗。”

 喑啞聲音落在寂寥院落,分外明顯。

 溫以穗讓陳姨先行進屋,獨自留下面對傅硯:“有話說?”

 記憶中,溫以穗從未這般冷淡,好像上次分開,她還親口承認喜歡過自己。

 搖曳樹影在秋風中吱吱作響,傅硯從未有過這樣的一刻,直覺傅明洲就在不遠處。

 嫉妒也好,不甘也罷。傅硯嘴角扯開一絲笑:“穗穗,你之前說喜歡過我。”

 他垂首沉吟,“你喜歡我甚麼呢?”

 溫以穗實話實說:“眼睛。”

 傅硯一怔,似乎沒想到溫以穗會這般坦誠,唇角苦澀漸深。

 “那你就不能……不能繼續喜歡我嗎?”

 秋風透著寂寥和冷意,簌簌而過。

 溫以穗輕飄飄拽開被傅硯攥著的衣角,女孩聲音依然溫柔,已然體貼。

 她說:“傅硯,成熟一點。”

 秋風送走最後一片落葉,輕盈落至兩人腳邊。

 溫以穗抬腳越過傅硯,視線穿過某處,忽的直直定住。

 傅明洲隻身站在門廊下,棉麻襯衫在風中輕輕拂動。

 男人聲音冷冽,透著不近人情的淡漠。

 吩咐傭人將傅硯“送”了出去。

 傭人戰戰兢兢,依言照做。

 一時之間,院落只剩下溫以穗和傅明洲。

 腳步頓在原地,溫以穗訥訥:“你……都聽見了?”

 “嗯。”

 傅明洲緩步朝女孩走去,身高的壓迫感在這一刻展現得淋漓盡致。

 身後是高聳樹幹,身前是傅明洲壓迫氣勢,溫以穗下意識後退半步。

 樹皮乾癟褶皺繁多,先前在傅硯跟前的淡定從容此刻全都消失殆盡。

 “我……”

 “你喜歡他的眼睛?”傅明洲擰眉,倏地慶幸自己的眼睛和傅硯並未半點相似之處。

 “他眼睛那麼好看?”

 溫以穗搖頭如撥浪鼓:“不是好看,算是……可愛吧。”

 誠實言語並未換來傅明洲舒展的雙眉,反而皺得更深。

 溫以穗供出實話:“我以前撿過一隻流浪狗,它眼睛就長那樣,很可愛。這事哥哥也知道的。”

 怕傅明洲不信,溫以穗還自作聰明,補上後半句。

 傅明洲眸色漸沉:“顧珩也知道?”

 “當然,kiki是我和他一起撿的……”

 餘音戛然而止。

 唇齒間所有的氣息幾乎被攫取。

 不同於之前的那一次淺嘗輒止,傅明洲低頭,猶如黑夜中等待已久的猛獸,終於亮起自己蠻橫的一面。

 侵略進攻性十足。

 男人指腹壓著自己下頜,溫以穗腦中空白一片,顧不及思考其他。

 更想不到,顧珩才是此時此景的觸發鍵。

 只憑著本能,生澀笨拙回應。

 衣角的窸窣宣告顯,漸漸蓋過風聲。

 傭人廢了九牛二虎之力,好不容易將傅硯送出門。折返回屋,猝不及防撞見樹下的一幕,嚇得驚撥出聲。

 閉著眼睛連連後退:“對不起傅先生,對不起對不起。”

 腳底抹油跑開。

 “嘶——”

 唇角猛地被溫以穗重重一咬,傅明洲皺眉往後退開,垂目對上溫以穗驚慌失措的一張臉。

 女孩小手緊緊攥著傅明洲衣角,溫以穗氣息還沒喘勻。

 公然被人撞見,她雙頰紅如寶石。心情猶如過山車,想到某個節點後,一顆心又放回原處。

 溫以穗鬆口氣:“還好他只看見你了。 ”

 傅明洲好整以暇看著她。

 溫以穗氣得在人肩膀捶了下:“笑甚麼。”她喃喃,“你以後不能這樣了,幸好他剛剛沒看見我的臉……”

 忍耐許久的笑聲抑制不住從喉嚨跑出。

 薄唇擦過溫以穗耳尖,傅明洲低笑。

 “穗穗,家裡就你一個女主人,他會猜不出是你?”

 作者有話說:

 *源自《洛麗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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