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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第三十五章

2022-10-20 作者:糯糰子

 秋風蕭瑟, 鶴唳風聲拂過耳際。

 溫以穗反應慢半拍,輕輕眨了眨眼,似乎在好奇傅明洲話中的矛盾之處。

 夜色蕭寂, 空氣中飄浮著不知名花香,淡淡的。

 傅明洲垂眼望去,深邃眸子盛著如墨夜色。

 他聲音不疾不徐:“……心情不好?”

 心情煩躁, 溫以穗也懶得在傅明洲眼前偽裝溫順恭良的一面。

 仰著頭質問:“不明顯嗎?”

 四目相對, 盈盈的光線自頭頂落下, 溫以穗看見傅明洲唇角往上勾了一勾。

 低沉喑啞的一聲笑從他喉嚨跑出, 隨即, 傅明洲斂了臉色, 稜角分明的下頜疊著重重燈影。

 溫以穗聽見了一個意料之外的答案:“要喝酒嗎?”

 ……

 酒吧內人頭攢動,光怪陸離的光束灑落在肩上。

 耳邊音樂震耳欲聾, 尖叫和吶喊環繞,歇斯底里。

 踏入酒吧的那一瞬, 溫以穗忽的心生退縮之意。

 耳膜鼓動,喧囂的音樂似幻作實物,敲打著神經末梢。

 只是落後半步的差距, 身前人立刻發覺。

 傅明洲側目,手長腿長的優勢在此刻發揮到極端。

 骨節分明的手指輕握住溫以穗手腕,傅明洲輕而易舉將女孩從人群中“摘”了出來。

 醇厚古樸的檀香氣息在鼻尖瀰漫, 沖淡了周遭廉價嗆鼻的香水味。

 溫以穗不由跟上傅明洲的腳步,亦步亦趨。

 憧憧人群在眼前撥開, 傅明洲大步流星、輕車熟路朝吧檯走去。

 空氣不再粘稠沉悶,堵在胸腔的煩躁也漸漸消散。

 不同於舞池的吵鬧, 吧檯清淨, 只有寥寥幾抹身影晃過。

 調酒師動作熟稔為客人調配好飲品, 不經意抬頭,無意瞥見傅明洲,瞳孔稍怔,隨即輕聲吹了一記口哨。

 “稀客啊,我們傅少爺。”

 傅明洲無視對方的調侃:“一杯檸檬水。”

 酒吧點檸檬水,只有傅明洲做得出來。

 喬桉正想著腹誹兩句,倏地瞥見傅明洲身後的女孩,眼睛瞪圓一週:“這位小姐姐是……”

 他向來嘴甜,平時在家就常討家裡長輩歡心,否則家裡老太太也不會允他開酒吧,還當起了調酒師。

 傅明洲冷冷抬眸,予以警告一眼。

 喬桉立刻收了嬉皮笑臉,佯作正經:“你好,請問你要喝點甚麼?”

 溫以穗不常關顧酒吧,本能循著傅明洲的話往下說:“檸檬水就好。”

 “只能檸檬水多無趣啊。”

 正經不過兩秒,喬桉又恢復之前的吊兒郎當樣。

 礙於傅明洲這尊大佛在場,才稍稍有所收斂。

 他看向傅明洲:“還是曼哈頓?”

 傅明洲:“嗯。”

 他和喬桉是在國外求學認識的,同樣是世家公子哥,兩人氣質卻截然不同。

 一個正經古板,一個標準的紈絝公子。

 溫以穗頗為好奇兩人成為朋友的契機。

 “甚麼朋友啊。”

 趁著傅明洲出去接電話,喬桉叭叭叭吐苦水,“你不知道他那人有多狗。”

 起初認識傅明洲,喬桉年齡還小,想象力豐富,以為傅明洲是被家族拋棄的小可憐。

 喬桉同情心氾濫,時不時給傅明洲上門送溫暖,受到冷臉也絲毫不怵。

 嘴上說著,喬桉手上動作也沒停,隨手將調好的曼哈頓擱在吧檯上。

 “之前有一次還說自己有喜歡的人,可惜人家不喜歡他。”

 喬桉冷笑兩聲,為自己對傅明洲盲目的信任不值。

 他當時還以為終於能看見傅明洲的笑話,興沖沖跑去調查。

 結果刨地三尺,連一根頭髮絲都沒看見。

 喬桉眼角掠過幾分譏諷:“我一度懷疑他那晚根本沒醉,是在誆我的。”

 手中的酒杯在桌上發出輕微聲響,溫以穗眼神迷離,聲音漸漸染上幾分醉意。

 女孩單手托腮,雙眉稍稍攏著,纖瘦白皙的手指輕撫酒杯邊緣。

 “傅明洲有喜歡的人?”

 “不確定,他自己說有的……不過他平時除了學校公司哪都不去,我實在想不出他還能喜歡誰。”

 喬桉福爾摩斯上身,細說自己發現的蛛絲馬跡。

 “應該是他們專案組的,當時他們專案組剛好有一個交換生,長得很漂亮。”

 眼前的光影好似落入金色熔爐,所有色彩攪合在一處。

 不斷延伸,變幻莫測,最後只剩下傅明洲一人的身影。

 溫以穗意識開始模糊。

 酒吧魚龍混雜,傅明洲接完電話,迎面有女人迎了上來。

 金髮碧眼,濃妝豔麗,露臍裝展現出完美曲線,女人指尖夾著薄薄的一根薄荷煙。

 緩緩朝傅明洲輕聲吐息。

 “……一個人?”

 傅明洲眸色沉了又沉,不動聲色往後退開半步。

 女人唇角笑意漸深,正想著挽住傅明洲手臂,忽的被人搶先一步。

 女孩腳步趔趄,跌跌撞撞撲進傅明洲懷裡。

 女人面上一僵,難看至極,咬牙切齒瞪向捷足先登的人:“你這人怎麼……”

 話音未落,上一秒還冷若冰霜的男人,此刻卻忽的彎眼。

 手臂輕抬,撈住溫以穗快要跌倒往下滑的身子。

 溫以穗得寸進尺,視線茫然在女人臉上停留一瞬,倏然起了逗弄的心思。

 眼睛往下撇,溫以穗故作委屈環緊傅明洲胳膊:“老公你說句話呀老公。”

 女孩聲音輕柔,好似千萬根菌絲往上纏繞,輕而易舉攫取住心臟。

 心跳驟然漏了半拍,傅明洲眸色一暗,視線掠過人群,和吧檯後的喬桉交換了一眼。

 喬桉大驚失色,聳肩表示自己的無辜。

 方才沉浸聊天,連溫以穗錯拿了傅明洲的曼哈頓都不知。

 他隔空朝傅明洲雙手合十:我錯了。

 緊握溫以穗的手腕忽的用力,傅明洲牢牢扣緊女孩手腕。

 在溫以穗怔愣的目光中,徑自將人拉出酒吧。

 喬桉給傅明洲調的曼哈頓度數不低,溫以穗此刻飄飄然,走路都不穩。

 眼前的一切晃了又晃,她醉醺醺跟著傅明洲上車:“頭好暈。”

 夜色仿若暈染的水墨畫。

 第一次,傅明洲對溫以穗的發言選擇了跳過。

 車廂狹□□仄,密閉的空間氧氣稀薄。

 溫以穗枕著冰冷車窗,試圖讓自己的大腦冷靜。

 無奈並未成功。

 扣在腕間的力道不小,溫度透過男人指尖,一點點蔓延至全身。

 好像置身於暖爐。

 臉上溫度漸高,溫以穗本能想要甩開傅明洲,可惜失敗告終。

 她嗔怒望向傅明洲,目光染著四分醉意兩分慍怒。

 傅明洲勾唇:“怎麼不叫我了?”

 他還記得剛才溫以穗的稱呼。

 溫以穗答非所問:“喬桉說你在國外有喜歡的人,你還找了她好久。”

 醉意褪去,慍怒佔了上風,字字句句都是質問。

 傅明洲神情慵懶,好整以暇等待溫以穗的下文:“繼續。”

 溫以穗惱羞成怒:“你不解釋嗎?”她喃喃,“喬桉還說那個交換生很漂亮……”

 傅明洲忽然正了臉色,身子坐直:“甚麼交換生?”

 醉意籠在心頭,溫以穗語無倫次解釋著,前言不搭後語。

 傅明洲緊凜的臉色緩緩舒展,笑意在唇角暈染,連帶著聲音也輕了些許。

 他傾身湊近。

 兩人視線在空中碰撞,傅明洲啞聲,目光自下往上。

 “穗穗,你是在吃醋嗎?”

 這兩個字無疑是掉入平靜湖泊的碎石,一波激起千層浪。

 溫以穗猛地睜圓眼。

 傅明洲低笑。

 “我確實有喜歡的人,在國外遇見的,不是那個交換生。她……很漂亮,跳舞也很厲害,也很仗義。遇見有人受欺負會挺身而出。除了眼光差一點,我想不出有甚麼別的缺點了。”

 如若不是最後一句,這一番話和剖白心意無差。

 溫以穗目光怔怔,酒精好似延長了反射弧。

 少頃,方將傅明洲口中的人和自己聯絡在一處。

 傅明洲聲音極輕:“穗穗,你喜歡我嗎?”

 “我……”

 遲疑一瞬,溫以穗腦中掠過好幾個片段。

 最先閃過的,是剛剛喬桉提起傅明洲有喜歡的人、自己心中隱隱升起的不知名怒火。

 如果不是因為喜歡,她根本不可能有多餘的情緒。

 眉眼低垂,溫以穗驀地想起自己今晚和顧珩的吵架。

 她偏過頭,視線透過車窗,落在不遠處的酒吧燈牌。

 牛頭不對馬嘴:“我們舞團最近在物色新的首席舞者,我想試試。”

 傅明洲目光不偏不倚:“嗯。”

 溫以穗疑惑側目:“你不再說點甚麼?”

 傅明洲笑開,反問:“你對自己沒信心?”

 溫以穗撇嘴:“怎麼可能?”

 “所以你在擔心甚麼?”

 “傅明洲。”溫以穗有瞬間的懷疑,“你有遇到過甚麼棘手的難題嗎?”

 她總覺得傅明洲處理問題總是能遊刃有餘。

 傅明洲坦誠:“有。”

 溫以穗:“甚麼時候?”

 傅明洲淡淡看向女孩,意有所指。

 溫以穗遲疑:“那個難題……不會是我吧?”

 “怎麼不是?”傅明洲勾唇。

 “不知道你喜歡甚麼討厭甚麼,只能一點點摸索,靠得太親近怕你反感,太遠又怕你感知不到。本來想循序漸進,可是你太好了,那麼多人喜歡你,我要是再晚一點,估計連追求你的機會都沒有了。”

 傅明洲目光平靜。

 酒精作祟,醞釀的醉意漸漸模糊了視線。

 溫以穗只能看見傅明洲一張一合的薄唇。

 先前生氣的緣由忽然找到了答案,溫以穗往前,鬼使神差在傅明洲唇角碰了一碰。

 “現在呢?”

 稍縱即逝。

 溫熱氣息掠過脖頸,溫以穗輕語,“現在還是難題嗎?”

 “嗯。”

 傅明洲沒有否認。

 溫以穗狐疑抬眸。

 下一秒,她整個人倏地頓在原地。

 傅明洲低頭,吻住了自己。

 不同於剛剛的蜻蜓點水,疾風驟雨在唇齒間攫取。

 空氣漸漸變得稀薄。

 心跳驟停,手足無措。

 良久,傅明洲方鬆開人,他啞聲笑道:“……現在不是了。”

 ……

 溫以穗幾乎是落荒而逃。

 踩著晨曦的光亮,溫以穗堪堪進入夢鄉。

 再次聽見鈴聲,已然是中午十一點多。

 手機堆滿了未接來電。

 大腦暫時還沒有連上正軌,溫以穗迷迷糊糊,在一陣手機鈴聲中按下接通鍵。

 睡意未褪,女孩嗓音喑啞,連對面是誰也忘了看:“有事嗎?”

 “沒甚麼。”

 正午的日光焦灼刺眼,傅明洲的聲音透過微弱電流傳來。

 溫以穗聽見對方輕輕的一聲笑。

 “……看看我女朋友還在不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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