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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第二十二章

2022-10-20 作者:糯糰子

 傅明洲是臨時起意, 故而沒有提前通知其他人。

 按理說,這個點應該趕上學員排練,不曾想好巧不巧, 竟然會碰上海報拍攝。

 之前在生日宴上,導演對傅明洲已然做了一番介紹,著重點名了贊助商的身份。

 猝不及防看見節目組最大的金.主和自己近在咫尺, 任誰都會嚇一跳。

 更妄論俞遠先前還當傅明洲是認識的朋友, 碎碎唸了一番。

 傅明洲的到來引起不小的動靜。

 導演匆忙起身, 讓出第一把椅子, 忐忑不安:“傅總今天過來……是有甚麼要緊事嗎?”

 “路過。”

 依舊是漫不經心的口吻, 導演卻莫名聽出了警告之意。

 後背僵直, 拿出了十分的精神應對。

 商人重利,導演陪著笑臉, 搜腸刮肚,望著臺上的溫以穗和陸延, 笑呵呵介紹。

 “陸延和溫老師配合得不錯,這張海報要是上傳到網上,節目的熱度肯定會再漲一波。”

 導演想著拍馬屁傅明洲眼光好, 投資有方。

 不想話音剛落,脊背驀地一陣發涼。

 傅明洲聲音輕輕,修長手指在桌上輕敲兩下:“不覺得擠嗎?”

 ……擠?

 導演驟然瞪圓臉, 臺上的站位是一早安排好的。

 傅明洲不像是在看玩笑,摸不清這尊大佛的真實想法, 導演只能硬著頭皮,喊停拍攝。

 九人一組的海報換成了四人一組, 導演戰戰兢兢側過身:“傅總, 你看現在……”

 傅明洲一言不發。

 導演幾乎快要將後槽牙咬斷。

 四人換成雙人, 雙人換成單人……

 傅明洲稍稍挑眉,視線淡淡在臺上瞟過:“還行。”

 簡單兩個字,導演忽然有一種劫後餘生的感覺,重重鬆了口氣。

 抹一把頭上的薄汗,重新投入到新一輪的拍攝中。

 臺下的動靜自然沒瞞過溫以穗。

 算上今天,連著被傅明洲針對兩回,溫以穗雙眉稍皺。

 多人合照臨時改成單人封,不用擔心站位引起粉絲混戰,拍照的時間也大大縮短。

 走的港風路線,臉上還化著濃妝,紅唇烈焰。

 溫以穗不甚熟悉現在的自己,離開攝像頭,第一時間往化妝間趕。

 拍攝還未正式結束,多餘的化妝師都在影棚內,忙著給學員導師補妝。

 化妝間難得落了安靜。

 喧囂如潮湧般褪去,鼓動的耳膜短暫尋求了片刻的安寧。

 溫以穗輕舒口氣,懶散的性子挑起,隻身靠在椅背。

 腳尖點地,輕鬆控制著椅子轉動半圈。

 卸妝棉蓋在臉上,仗著此時無人進來,溫以穗遲遲沒有將其拿走的意思。

 先前在臺上折騰半晌,此刻雙手雙腳都像散架的木頭人,蔫噠噠懸掛於椅子上。

 巴掌大的一張臉撐不起卸妝棉的面積。

 隔著輕輕薄薄的一層面紗,視線中隱隱綽綽出現一個模糊的人影。

 葉茵的拍攝順序在自己之後,溫以穗理所應當的對號入座,以為進屋的人是葉茵。

 素白手指輕懸於空中,女孩語調綿綿,是江南女子特有的吳儂軟語。

 “茵茵,你……”

 餘音戛然而止。

 沉木香氣成熟穩重,溫以穗面色一凜,下意識想要從椅子上站起。

 不想傅明洲的動作更快。

 略帶了一點力道的手指輕壓在卸妝棉上方,視野模糊不清,隱約只能看得到輪廓晃動。

 “別動。”

 熟悉的聲音落入耳中,不容置喙。

 修長手指輕抵在溫以穗額頭,慢慢往下,繼而是眼角、下頜。

 兩人之間的距離,只剩一層薄薄的棉紗。

 再往下。

 生命最薄弱的喉嚨暴露在傅明洲視線之內,傅明洲垂首斂眸。

 礙眼的卸妝棉揭開,露出底下一雙惱羞成怒的琥珀杏眸。

 “傅明洲,你幹嘛……唔。”

 未盡之語被傅明洲下一步的動作打斷,顯然可見,傅明洲對卸妝這一流程並不熟悉。

 動作生疏、遲緩,溫以穗半邊臉被捏起,她吃痛驚呼,瞪向傅明洲的視線憤憤。

 愛寵影片中給小貓擦臉的主人,估計和傅明洲現在的動作不相上下。

 毫無章法。

 過道工作人員走動,房門半掩,溫以穗無意引起他人注意,劈手從傅明洲手中奪下卸妝棉,合理懷疑傅明洲剛剛的力道是想讓自己毀容。

 自己和傅明洲的交涉並不深,唯一的交集,還是傅硯。

 “……是因為傅硯嗎?”溫以穗茫然,試探開口。

 “你是在給他出氣?”

 傅明洲動作一頓。

 片刻,男人輕薄的眼眸微抬:“溫以穗,我看著很善良嗎?”

 好不容易拉開的距離又再次縮短。

 傅明洲手指抵在椅背上,只輕輕一轉,瞬間,將人連同帶椅轉向自己。

 卸妝棉還痴痴攥在手中,呼吸近在咫尺,溫以穗本能屏氣。

 唯有顫動的睫毛訴說著女孩還在跳動的心臟。

 她不解:“那你甚麼……”

 “溫老師……在化妝間吧,陸延你跑那麼快乾甚麼,等等我!”

 過道凌亂的腳步聲打斷了屋內兩人的談話。

 陸延氣喘吁吁,趕著過來化妝間,推開門迎接自己的,卻是正襟危坐的兩個人。

 溫以穗對著鏡子認真卸妝,聞聲,也只是透過鏡子和陸延對視一眼。

 “拍完了嗎?”她率先打破沉默。

 “拍完了拍完了,全都改成單人封了能不快嗎?不知道的還以為是證件照,也不知道傅總怎麼想的……哎呦傅總你怎麼在這?”

 俞遠咋咋呼呼,落後幾步入屋。

 剛踏進去的半隻腳在看見傅明洲那張臉時突然收回,訕訕僵在半空。

 一天之內連著得罪傅明洲兩回,俞遠恨不得當場變啞巴。

 幸好傅明洲的注意力始終沒有在俞遠身上。

 男人一雙深色眸子沉而亮,傅明洲不動聲色瞥了陸延一眼,淡聲。

 “我先走了,有事給我打電話。”

 無頭無尾的一句,溫以穗尚未理清這話和他們之前的交談內容有何關聯。

 傅明洲已然大步流星離開。

 快到門口,傅明洲轉身:“週六晚上有時間嗎?”

 溫以穗搖頭。

 傅明洲攏眉,隨即又舒展:“……那算了。”

 反正不是家宴。

 等下次傅家家宴,再邀請溫以穗出席也不晚。

 化妝間安靜些許。

 俞遠反應慢半拍,卻還是聽出傅明洲和溫以穗關係不一般:“溫老師和傅總很熟嗎?”

 溫以穗:“……一般。”

 “那你別給他打電話。”

 同為男性,陸延不難解讀出方才傅明洲眼底的挑釁。

 他稍一勾唇,俯身湊到溫以穗身邊,“太麻煩了,溫老師找我就好了,我不怕麻煩。”

 還在角落的俞遠:“……”

 他不應該在這裡,他應該在屋頂。

 拍攝暫且告一段落,化妝間的人陸續增多,俞遠拽著陸延離開,順便批評下好友不值錢的樣子。

 “真該讓粉絲看看,他們口中謫仙般的貴公子……怎麼又給我打電話,煩不煩!”

 兜裡的手機持續振動,俞遠忍無可忍,直接開了飛航模式。

 攥著手機唸叨:“甚麼破宴會這麼稀罕,姓顧的是甚麼大人物嗎,剛回國就這麼……”

 身側的人忽然停下腳步,陸延緩慢回頭:“你家讓你參加的宴會,是在週六晚上嗎?”

 俞遠大吃一驚:“對啊,你怎麼知道的?”

 俞遠浮想聯翩,以為陸延是哪家世家公子哥,“你不會和我一樣慘,被淘汰就得回去繼承家產吧?”

 ……

 先前昏昏欲睡,溫以穗只模糊記住了宴會的時間,其餘的皆有顧珩打理,溫以穗樂得清閒。

 只琢磨著宴會當晚該穿甚麼禮服。

 衣帽間均是個大品牌送來的私人定製,溫以穗慢悠悠轉了圈,聽著女傭轉訴樓下的盛況。

 “顧先生請了不少人過來,我剛還聽見,他們在議論小姐你呢。”

 溫以穗百無聊賴玩轉著手上的胸針。

 據說是英倫王室某位王后的珍藏,顧珩花了大價錢買來,無奈溫以穗興致缺缺,只當普通玩具把玩。

 若不是對應酬提不起半點興趣,溫以穗也不會這個點還待在衣帽間。

 怕耽擱了時間,女傭急得跺腳,顧珩卻不以為然,輕飄飄的一句“隨她去”,就將人打發。

 女傭焦急:“可是宴會快開始了……”

 “那就讓他們等著。”顧珩面不改色。

 做哥哥的偏心溺愛至此,也不怪妹妹有任性的資本。

 女傭羨慕的同時,也不敢耽擱一刻,匆忙趕到樓上衣帽間。

 與此同時,樓下前廳陸陸續續有客人到訪。

 衣香鬢影,門廊下石柱上雕刻的金貴玫瑰好似成了小姐夫人裙襬上最好的點綴。

 “我還以為顧珩初來乍到,宴會會直接選在顧家老宅。”

 “不可能,顧珩不是經常和溫家那位待一起嗎?聽說那位喜靜,不喜歡這種場合。”

 “溫,不會是我認識的那個吧?她媽不是瘋子嗎,怎麼瘋子……”

 “你給我閉嘴,你知道那位這些年驕縱任性的脾氣怎麼來的嗎,還不都是有顧珩撐腰,不然她哪來的底氣。”

 “有底氣又怎樣,我聽說她長得奇醜無比,很少有人見到她的真面目。”

 宴會上歡聲笑語徜徉,諸如此類對主人家的議論,卻都是交頭接耳竊竊私語,不敢大聲語。

 林菡和傅硯相伴而來,自然也聽得七七八八。

 她瞥一眼身側的傅硯,從一開始,傅硯就心不在焉,只在趙景深提起“溫”姓時,有所反應。

 不過又很快打消自己的胡思亂想。

 溫家大小姐驕傲妄為,和溫以穗無半分相似之處,絕對不是同個人。

 他對今晚的宴會半點興趣也無,只是擔心……擔心傅明洲會和溫以穗一起出現。

 溫以穗那麼喜歡自己,人又單純天真,如若知道自己會出席宴會,興許真的有可能答應當傅明洲的女伴。

 趙景深說半天,口乾舌燥,不見好友有半點附和,他伸手在傅硯眼前晃了一晃,好奇。

 “傅硯,你在等人嗎?一直盯著門口看。”

 “沒……”

 傅硯矢口否認,剛吐出一個音節,視線不經意瞥見門口某張臉,傅硯倏然皺眉。

 “……他怎麼會在這?”

 今晚能收到顧家邀請函的,都是南城數一數二的名門世家。

 傅硯實在想不通,陸延是從何得來的邀請函。

 前廳富麗堂皇,滿目璀璨金碧輝煌,俞遠勾著好友的肩膀。

 “不錯啊陸延,剛剛已經有……四五六個人來要你聯絡方式了吧?這樣,下次我媽讓我相親,你就坐我旁邊,但凡眼不瞎的大小姐都會放棄我。”

 陸延無語:“……這麼討厭結婚?”

 “那當然,我這一輩子只能為舞蹈獻身,其他的都不行。”

 陸延語塞,不再理會俞遠,轉而四處張望。

 “……宴會的主人還沒來嗎?”

 “不知道。”

 俞遠小聲嘟囔,他本來連出席都不願,對母親的話左耳進右耳出,能記得宴會主人姓顧已經算不錯了。

 “不過我剛剛好像聽傭人說,顧先生去前院了,誰排場這麼大啊,居然要顧先生親自去接。”

 ……

 顧珩確實是在前院,卻不是為了迎接客人。

 剛採下的繡球花還沾著水珠,傭人取了圓形透明水缸,供顧珩放置。

 透明清水盛著精緻素雅的繡球花,絢麗非常。

 宴會在即,溫以穗不著急打扮更衣,突發奇想要學人用魚缸養繡球花。

 正好別院的花園就有,便差顧珩下樓採擷。

 女傭站在後頭,小聲低語。

 “也就大小姐敢使喚顧先生了吧,我到現在連和顧先生對視的勇氣都沒有。”

 “我也是,這還是大晚上,不過顧先生也只在大小姐面前……你你你好,請問你是?”

 夜色昏沉,只餘點點燈影照亮路徑。

 男人穿著灰色西裝,光影落在他眼角,傅明洲表情淡淡。

 “顧先生。”

 視線下移,傅明洲又一次看見顧珩手腕上的舊紅繩,他唇角勾起一抹笑。

 “沒想到這麼快就見面了。”

 看清顧珩的動作,傅明洲輕笑,“我還以為下次見面,會是顧先生的訂婚宴。”

 顧珩對手上的紅繩極為看重,摘下手套的第一時間,立刻低頭檢視紅繩。

 聽出傅明洲話中的揶揄,顧珩也不急著否定。

 男人輕輕揚唇,望向傅明洲的眼中多了幾分深意。

 顧珩輕聲道。

 “其實……也差不多。”

 如若今天訂婚,也未嘗不可。

 反正訂婚宴的主角,也是他和溫以穗。

 沒有任何的差別。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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