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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我們

2022-11-22 作者:咬春餅

 在這種事情上,周學長就是牛逼。

 蘇餘說,妹妹在外面,你可別亂叫。

 妹妹早就知趣地出門看電影了,叫破了天也沒事。

 蘇餘像一艘飄搖的船,握著船柄,隨浪上顛下簸。後來,這船柄太堅實,她已沒了把控的力氣。

 船還沒到達港灣,舵手虛有其表,最後,只能由著輪船自己航行。

 上面更費力。

 但是周船長喜歡。

 就是腰太細,怕弄傷了她。

 枕頭的四個角又遭了大罪,被蘇蘇學妹挨個兒咬。後面的人多使勁,蘇餘的牙齒就多用力。牙齒尖尖的,枕套被咬得抽了棉絲,明天又得換新的。

 周非池想,以後就讓蘇餘來挑。

 顏色,款式,蕾絲花邊,毛絨的。她喜歡甚麼就買甚麼。

 噢,還要結實點的面料。

 這樣才經得住她咬。

 周學長一心二用,照樣用得好好的。

 蘇餘聽不到他的心聲,聽到了自己的浪花聲。

 熱烈、肆無忌憚地在夜色裡橫衝直撞。

 周學長太能折騰了,也太有讓人舒服的本事了,可把蘇蘇學妹弄得慘兮兮哭唧唧,就有點過分了。

 蘇餘說,你這樣的,我一分錢都不給。

 周非池笑,我倒貼。

 蘇餘在他懷裡,靜靜閉眼,直到兩人的心跳趨於同頻率。

 “周非池。”

 “嗯。”

 “你高中時候,怎麼喜歡上我的?”

 “漂亮。”

 蘇餘嘖的一聲抬起頭,“這麼膚淺。”

 “你本來就很漂亮。”周非池說,“但你那時候有徐仄愷。”

 “你真給我寫過情書?”蘇餘說,“回頭我找找,看能不能找出來。”

 “沒寫。”周非池說,“有一次,晚自習散學,在走廊看到你,想把你拉進教室裡親。”

 “小小年紀就想性騷擾。”

 周非池“嗯”了聲,“反正在你身上,從沒想過遵紀守法。”

 蘇餘問,“如果那天晚上,我沒選你,選了別的男人。”

 周非池說,“不會,你看不上別的人。”

 蘇餘已經記不得了。

 那晚傷心的原因,好像也是因為徐仄愷。

 顏宓帶她尋開心。

 尋不著開心,尋著了周非池。

 第二天,程總那邊給了訊息。

 這一次的訂單,還是給蘇餘。

 蘇餘一口一聲姐,膩得人發慌。這不是程姐,是她的親姐,請親姐賞臉吃個飯。

 程姐說,吃可以,不興帶你那男朋友。

 太像前夫哥,晦氣。

 ……

 在深圳的工作結束,蘇餘回廣州。

 她問,你捨得我走嗎?

 周非池也問,你走了還來嗎?

 蘇餘說,如果不來呢。

 周非池說,那我就去找你。沒關係,我習慣了。為了你,我都能當鴨,一張高鐵票的事,能有多難。

 風輕雲淡,平平靜靜。

 周學長真懂怎麼抓蘇餘的心。

 蘇餘說,你知道我吃軟不吃硬。

 周非池有板有眼地糾正,你不吃硬嗎?

 蘇餘要打他。

 舉高的手被他握住,拽進懷裡。

 周非池的體溫和眼神燙著,把她毛躁的心熨得平平整整。

 “你去哪裡,我都能找到你。”周非池說,“別記掛我,去做你想做的一切。”

 蘇餘眼底漸溼。

 靈魂裡的零星空洞,被他徹底修好了。

 後來這一年,兩人做了很多事。

 9月初的時候,周沁枝透過所有繁冗、磨人的術前檢查,推進了手術間。蘇餘不擅長寬慰人,等在手術室外時,她身上揣著一張銀|行卡,她的手始終握緊周非池。

 有意外需要錢,她能補上。

 他需要人陪,她在。

 手術成功後,蘇餘來照顧周沁枝。妹妹害羞,擦屁屁,擦身體,這種事怎麼好意思呢。蘇餘雙袖一挽,“你哥一大男人,難不成你讓他來做啊。”

 妹妹像躺屍,怪尷尬的。

 蘇餘說,你放鬆啊,你有的我都有。

 妹妹好感動,說,姐姐,下次你生孩子的時候,我也這麼照顧你。

 蘇餘臉紅紅的,真是,謝謝你啊。

 秋意漸濃的10月,蘇餘騰出假期,尋思去海邊度度假。但周非池忙,忙著和合夥人做技術專案。很複雜,蘇餘不懂,但好像挺高階的樣子。

 周非池給她解釋了很久。

 其實蘇餘不太感興趣,她轉過頭,看著他眉間神采奕奕,意氣風發的精神勁,覺得這個男人真的帥爆了。

 周非池問,是不是聽不懂?

 蘇餘說,我喜歡。

 周非池笑,喜歡我說的話,還是喜歡說話的人。

 蘇餘說,喜歡你賺錢。

 12月,這一年的最後一個月。

 周非池非常忙,南邊城市到處出差。蘇餘不是黏人的那類,但後來她發覺,不是不黏人,而是周非池給她的體感,非常好。

 去哪裡都會提前說,到了目的地也會主動報平安。他在哪,永遠有跡可循。

 這讓蘇餘很安心。

 這天,蘇餘在跟客戶開會,擱在桌面的手機震了震。

 是銀行來款的提醒。

 這個數字,讓蘇餘震驚。

 卡是周非池綁的,每一筆收入,都讓蘇餘知道。

 他拼命忙活的成果,想與心愛的女孩開花結果。

 農曆春節前半月,周非池付了首付款,定了一套靠郊區,但交通還算便利的小戶型。

 房子是和蘇餘一起選的。

 戶型,採光,框架結構,這是理工科的周學長關心的。

 他牽著蘇餘的手,以後,我們的家,裝修你說了算。

 蘇餘倒格外安靜。

 他說甚麼,她都應好。

 周非池緊張了,你是不是不喜歡?

 蘇餘沉浸在那句“我們的家”裡,眼淚叭叭往下掉。

 怎麼不喜歡,喜歡得要命啊。

 嗯,以後,是我們了。

 第二年夏天,顏宓來深圳辦事,和蘇餘聚了聚。

 參觀他們剛裝修好的新房,顏宓直豎大拇指。只是,主臥那個飄窗可以敲掉,效果不是更好麼。蘇餘躁得慌。她也想敲掉的,但周非池不讓。

 周學長喜歡一些奇奇怪怪的創意,熱衷在後面狠狠愛蘇蘇學妹。

 飄窗很好,有受力點。

 趴著躺著架著腿高高的,怎樣的造型都能發揮。

 蘇蘇學妹在水深火熱裡,被周學長捏著下巴,看窗外平和寧靜的萬家燈火。

 他還要無辜說一句,你剋制著點,淌我一臉。

 嘖,這種變態的小愛好,以前怎麼沒察覺。

 顏宓又告訴了她一個訊息。

 徐仄愷結婚了。

 城西傅家的二小姐,豪門聯姻,門當戶對。

 顏宓說,突然就結了,徐仄愷不愛傅小姐。

 蘇餘嗯了聲,他最愛他自己。

 還有件事。

 顏宓欲言又止。

 蘇餘心如明鏡,說,他提到我了。

 可不是麼。

 徐仄愷又來過一次深圳,在周非池那個出租屋的樓下等了一宿。他不知道的是,彼時的兩人,已經喬遷新居,有了真正屬於他們的家了。

 深圳之行無疾而終,回去後,徐仄愷就答應了聯姻。

 蘇餘沉默很久才開口。

 她說,希望他婚後別發瘋,我可不想擔個插足婚姻的小三罪名。

 還記得,這天是立冬節氣。

 萬物藏冬,厚積薄發。

 蘇餘覺得,這節氣和周非池很匹配。

 也是這一天,周非池在深圳開了第三家店。

 忙碌的,平凡的,沉甸甸的日子,他身體力行,將路鋪得平整、穩當。蘇餘來不來,這條路都在這。

 周老闆好說話,八方來客。

 小姐姐小妹妹的,非要再殺殺價,周老闆瞧出了她們的故意,但也無可奈何。

 但老闆娘不是善茬,笑盈盈的,攔在周老闆跟前,“要砍價呀,一個個地來吧,你們誰先?”

 算了算了。

 老闆娘明豔動人,一看就不好惹。

 蘇餘打發了這群小迷妹,真是的,但凡周老闆的女朋友醜一點,她也不說甚麼了。

 轉過頭,就看到周非池靠著櫃檯沿,咬著煙,要笑不笑地在看她。

 “知道我在想甚麼嗎?”他問。

 “扒了我的裙子狠狠修我。”

 “……”

 蘇餘挑眉,不服軟,不饒人。

 周非池想的是,你能當我老婆嗎,我再努努力,很快就能給你換套大房子了。

 蘇餘的心,變成了軟乎乎的棉花糖,變成夕陽下寧靜的海浪,變成初夏傍晚悠悠盪盪的風。

 身體裡那些尖銳的鉚釘,一顆顆地被周非池拔除。情緒裡的怪咖面具,一張張地被周學長揭落。

 蘇餘有了愛人。

 她也學會了愛人。

 周非池拿車鑰匙,拉卷閘門,“晚上想吃甚麼?”

 “火鍋。”

 “走,帶你吃火鍋。”

 蘇餘愣了愣,“這麼早下班。”

 “差不多了,吃完火鍋,天就黑了。”周非池牽著她的手,指腹刮蹭著她細膩微凸的指節,“我就可以和你一起,從江邊散步回去,看萬家燈火了。”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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